第317章 溝通會

  第317章 溝通會

  華盛頓杜勒斯國際機場,航站樓盡頭。

  美聯航的環球頭等艙休息室並不對普通頭等艙乘客開放。

  這裡有一扇隱蔽的側門,專門為那些不想出現在航班名單上,或者是乘坐私人公務機在首都中轉的大人物準備。

  下午四點。

  斯特林坐在角落裡的沙發上,他對面坐著一個精瘦的男人。

  喬治·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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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輝瑞製藥的首席法務官,也是這次醫藥聯盟圍剿匹茲堡行動的實際執行人。

  「喝一杯,喬治。」

  斯特林把酒杯推了過去。

  「不用謝我,這瓶酒是我從蘇格蘭帶回來的,比你們實驗室里那些蒸餾水好喝多了。

  「」

  萬斯沒有碰杯子,他看了一眼斯特林。

  「我們只有二十分鐘,斯特林。」萬斯的聲音冷淡,「我的飛機還在等我,如果你是來幫那個匹茲堡的瘋子當說客的,那我們就是在浪費時間。」

  「別這麼急躁。」

  斯特林笑了笑,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聽著,老兄,那小子想讓我們切斷東海岸的電,我們其實不想這麼做。你知道的,突然拉閘會惹惱聯邦能源監管委員會,還會影響我們的股價波動。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和氣生財。」

  斯特林攤開手,提出了他的方案。

  「你們就不能給他點甜頭嗎?」

  「給他個折扣,讓他閉嘴。匹茲堡才多大點地方?三十萬人口而已。那是你們輝瑞全球利潤的九牛一毛,哪怕你們在那兒免費發藥,財報上都看不出來。」

  「只要你們鬆口,恢復供應,我也就不用去拉那個該死的電閘了。大家繼續賺錢,晚上還能去甘迺迪中心聽個歌劇,何必搞得這麼僵?」

  萬斯看著斯特林,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推開了面前的酒杯。

  「斯特林,你不懂。」

  萬斯的聲音變得很輕。

  「匹茲堡不重要,那個所謂的工業復興聯盟也不重要,甚至整個賓夕法尼亞州,都不重要。」

  他看著斯特林。

  「但是沒有里奧·華萊士,很重要。」

  斯特林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喬治,這只是一筆生意。」斯特林試圖把話題拉回到可以計算的範疇,「為了一個市長,去承受整個東海岸的能源中斷風險,這不划算。」

  「這就是生意。」萬斯的語氣不容置疑。

  「斯特林,我勸你考慮清楚。」

  「如果能源協會真的決定站在那個匹茲堡的瘋子一邊,那就不再是商業糾紛了。」

  「我們會在二級市場做空你們所有會員企業的股票,會讓評級機構重新評估你們的債務風險。」

  萬斯看著斯特林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在這個時代,你們這種挖煤燒油的恐龍早就該滅絕了。」

  「你們不僅髒,而且蠢。你們的商業模式臃腫、低效,充滿了政治風險,而我們,代表的是未來。」

  斯特林皺起了眉頭。

  「所以,你們一定要搞死他?」

  「必須搞死。」萬斯斬釘截鐵,「我們要讓他破產,讓他身敗名裂,讓他的互助聯盟變成一堆廢墟。」

  斯特林嘆了口氣。

  「喬治,你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2

  「你們要搞死他,但我們需要他活著。」

  「如果你們搞死了他,賓夕法尼亞的復興計劃陷入停滯,所有的工廠都停產了。」

  「那誰來買我的煤?誰來用我的氣?」

  這是一個死結。

  能源方需要工業擴張,工業擴張需要里奧的政策支持。

  醫藥方需要壟斷利潤,壟斷利潤需要里奧的改革失敗。

  他們的利益在里奧這個小小的支點上,發生了不可調和的碰撞。

  萬斯看著斯特林,眼神里的輕蔑變成了敵意。

  「這麼說,你是鐵了心要站在那個野蠻人一邊了?」

  「我站在利潤這一邊。」斯特林回答,「就像你一樣。」

  「好。」

  萬斯整理了一下領帶,拿起公文包。

  「既然沒得談,那就不用談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動作乾脆利落。

  斯特林坐在沙發上,看著萬斯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在走進這間休息室之前,他就知道,至少在這個階段,醫藥公司是不可能妥協的。

  他們的傲慢根植於他們的商業模式,他們的利潤建立在信息壁壘之上。


  讓步就等於自殺。

  這次會面,與其說是談判,不如說是一次試探,一次確認敵人決心的必要程序。

  斯特林拿起桌上的酒杯,將裡面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他需要把這個結果,與萬斯那種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搞死里奧的態度,原封不動地帶回去。

  這是巨頭與巨頭之間的生死對決。

  他決定不了任何事情。

  斯特林站起身,也走出了休息室。

  下一次再和萬斯見面,可能就是在聯邦法院的被告席,或者是在國會山的聽證會裡了。

  休斯敦,市郊一處占地百畝的私人莊園。

  這裡是全美能源協會的會議室。

  橡木長桌旁圍坐著七八個男人,他們是埃克森美孚、雪佛龍、康菲石油以及幾家頂級

  煤炭和頁岩氣公司的掌門人。

  斯特林推門而入。

  「談崩了。」

  斯特林的聲音平穩,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輝瑞的喬治·萬斯,他不僅拒絕了給匹茲堡供藥,還威脅要動用華爾街的力量做空我們的股票。」

  「他原話是:匹茲堡不重要,沒有里奧·華萊士,很重要。」

  「他還說,能源行業是過時的恐龍,我們不僅髒,而且蠢。」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低沉的咒罵聲。

  「狂妄。」

  一位頭髮花白的煤炭大亨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

  「這幫搞藥的,手裡拿著幾張專利紙就以為自己是上帝了。」

  「他們是覺得我們好欺負。」另一位石油巨頭的代表冷笑,「在華盛頓眼裡,我們就是一群只會挖洞的土撥鼠。他們寧願去舔那些矽谷小子和藥販子的皮鞋,也不願意正眼看我們一眼。」

  斯特林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把萬斯那些關於系統性風險和不可妥協的論調複述了一遍。

  但他很巧妙地省略了萬斯對能源行業具體的威脅細節,而是把重點放在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上。

  「現在的問題是。」斯特林在座位上坐了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里奧·華萊士給了我們一個方案,切斷東海岸的電力供應,逼迫華盛頓和藥企低頭「」

  「這太冒險了。」

  有人立刻提出了反對意見。


  「切斷電網,這是在向聯邦政府宣戰,司法部會把我們撕碎的。」

  「但是如果不這麼做,我們就要失去賓夕法尼亞。」

  斯特林走到牆上的那幅美國能源地圖前,手中的雷射筆點在了賓夕法尼亞的位置。

  「各位,我們都考察過,在全美沒有比賓夕法尼亞更適合做算力特區的地方了。」

  斯特林的雷射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這裡有馬塞勒斯頁岩氣田作為調峰備份,有完全自主的州公用事業委員會。里奧華萊士已經實際上控制了哈里斯堡的立法機構,他可以通過綠色通道直接給我們發牌照。」

  「還有核電。」

  斯特林指著那幾個標記著核反應堆的圖標。

  「賓州擁有四座活躍核電站和八個反應堆,核能發電量全美第二。相比於其他州還在爭論是否要建核電站,在那無休止的聽證會裡浪費時間,賓州的基礎設施是現役的,立刻就能用。」

  「這是最完美的基礎電力。」

  「對於那些極其敏感、一秒鐘都不能斷電的AI數據中心來說,這就是生命線。」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大家都知道斯特林說的是實話。

  雖然現在的算力是以谷歌、微軟這些科技公司為主導,但算力的核心,是能源。

  沒有電,再先進的晶片也只是一塊石頭。

  「但是華盛頓的態度很暖昧。」

  一位一直和國會山保持密切聯繫的說客開口了。

  「我昨天剛和能源委員會的主席吃過飯,他的意思很明確。」

  說客嘆了口氣。

  「華盛頓並不想在這個時候看到能源商和醫藥巨頭開戰。如果真的打起來了,白宮和國會山的天平,會傾斜向醫藥那邊。」

  「為什麼?」有人不滿地問。

  「因為錢,因為選票,因為社會穩定。」

  說客開始分析華盛頓的邏輯。

  「醫藥行業的平均市盈率遠高於能源行業,同樣是一美元的利潤,在藥企手裡能支撐起更高額度的股市市值和信貸槓桿。」

  「華盛頓的邏輯很直接,美國的金融霸權是建立在這些高估值資產之上的。」

  「醫藥巨頭的利潤縮水會引發市值的連鎖崩盤,進而導致數萬億美元的金融衍生品出現大規模違約。而能源商的資產是管道和鑽井,缺乏這種帶動全球金融流動性的乘數效應。」


  「華盛頓需要那種能吹起巨大泡沫的資產來維持信用擴張。」

  「全球各國的主權基金和避險資本流入美國時,首選是那些擁有專利保護、利潤極其穩定的醫藥資本。保住藥企的專利暴利,就是保住美國作為全球資本避風港的地位。」

  「一旦醫藥價格透明導致利潤平庸化,這些原本安穩的全球流動性就會迅速逃離。」

  「美元匯率會因此動盪,整個國家的信用基石都會鬆動。」

  「華盛頓要對全球資本的信心負責,他們不敢冒這個風險。」

  「在那些官僚眼裡,能源商雖然重要,但我們的價值太直觀了,沒法在華爾街講出那種性感的增長故事。」

  「因為我們的業務跑不掉,地底下的氣和煤拿不走。」

  「但藥企的資本是有翅膀的,利潤一旦下降,他們就會帶著美元飛向別處。」

  說客繼續說道。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養老金。」

  「美國近50%的家庭持有股票,絕大多數人的養老金里都重倉了醫藥股。如果里奧真的把藥價打下來了,藥企利潤縮水,股價下跌,那幾千萬退休老人的養老金就會縮水。」

  「到時候,中產階級會掀桌子造反。」

  「華盛頓寧願讓民眾忍受高藥價,也不敢承受養老金縮水帶來的社會動盪。」

  「至於能源漲價?」

  說客苦笑了一聲。

  「那頂多就是讓老百姓罵兩句娘,還不至於讓整個社會契約崩塌。」

  「所以,華盛頓的意思是,苦一苦能源商。」

  「讓我們忍一忍,別跟著里奧胡鬧。」

  「忍?」

  斯特林猛地把手裡的雷射筆摔在地上。

  「我們忍了多少年了?」

  「從十幾年前開始,我們就一直在忍。環保署騎在我們脖子上拉屎,華爾街把我們的估值打到地板上,矽谷那些小子嘲笑我們是舊時代的垃圾。」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有個能讓我們翻身,重新掌握話語權的機會。」

  「只要我們拿下賓夕法尼亞,建成了那個算力特區,我們就能從產業鏈的底端爬上去。」

  「我們就能告訴華爾街,未來的AI,是我們說了算。」

  斯特林雙手撐在桌子上。

  「如果這次我們再忍,讓里奧輸了,讓那個互助聯盟垮了。」

  「賓夕法尼亞就會重新回到建制派手裡,我們就會徹底失去這個轉型的窗口期。」


  「以後,我們就真的只能當賣煤球的了。」

  斯特林的話,像是一把火,點燃了在座所有人心底的那堆乾柴。

  他們是資本家,他們貪婪,也有野心。

  他們不想當恐龍,不想等著滅絕。

  「斯特林說得對。」

  那個最開始抱怨的煤炭大亨站了起來。

  「我們不能再忍了。」

  「華盛頓覺得我們好欺負,覺得我們是只會聽話的提款機。」

  「那我們就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他們不是說醫藥行業是核心資產嗎?不是說數據中心不能停嗎?」

  大亨冷笑一聲。

  「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沒有電,他們的核心資產是個什麼德行。」

  「沒有電,他們的股票能不能在黑屏的電腦上交易。」

  「沒有電,他們那些昂貴的生物樣本能不能在常溫下存活。」

  「我們要讓華盛頓明白,跟醫藥巨頭相比,我們擁有更強的破壞力。」

  「如果不帶我們玩,想把我們踢出局,那大家就都別玩了。」

  斯特林看著群情激奮的同盟。

  他知道,這事成了。

  在巨大的利益誘惑和生存焦慮面前,風險被拋到了腦後。

  資本的本性是擴張,是壟斷,是吞噬一切。

  當現有的規則阻礙了這種本性時,資本就會毫不猶豫地撕碎規則。

  「好。

  斯特林重新拿起桌上的電話。

  「既然大家意見一致。」

  「那我們就給華盛頓上一課。」

  窗外的陽光依然刺眼,但在這間會議室里,一場針對美國心臟的風暴,已經成型。

  他們是能源的霸主。

  他們要用黑暗,來索取屬於他們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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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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