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再造賓夕法尼亞

  第296章 再造賓夕法尼亞

  

  匹茲堡市政廳的走廊里,迴蕩著印表機運轉的嗡嗡聲和工作人員匆忙的腳步聲。

  里奧坐在辦公室里,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哈里斯堡傳真過來的簡報。

  參議院的技術性休會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周。

  那些被裡奧列在名單上的關鍵議員們,仿佛一夜之間都消失了。

  他們有的在華盛頓開會,有的在歐洲考察,有的甚至直接病了。

  這是一場封鎖。

  伊森站在辦公桌前,滿臉的焦慮。

  「里奧,我們不能再等了。」伊森指著那份簡報,「考夫曼就是在拖時間,他知道我們的資金鍊撐不了多久。」

  里奧放下了簡報,他並沒有像伊森那樣焦慮。

  「讓他們拖著吧。」

  里奧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

  「什麼?」伊森愣住了,「拖著?可是……」

  「伊森,你覺得我們現在的困境,僅僅是因為那幾個議員不簽字嗎?」

  「難道不是嗎?」

  里奧站起身,走到窗前。

  「是因為我們的根基還不夠深。」

  里奧轉過身,看著這個跟著他一路走來的幕僚長。

  「伊森,告訴我。」

  里奧問道。

  「在美國,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伊森想都沒想:「當然是錢,還有選票。」

  「錢能買來遊說團隊,能買來最好的律師,能買下電視台的黃金時段。沒有錢,你在華盛頓連個響屁都放不出來。」

  「選票則是權力的門票。沒有選票,你就進不了議會,當不了市長,甚至連個學區委員都選不上。」

  這是標準的答案。

  里奧笑了笑,搖了搖頭。

  「這只是表象。」

  「錢是有局限的。」里奧解釋道,「如果錢真的萬能,那這世界應該由福布斯榜單上的前十名輪流當總統,但事實並非如此。」

  「那些單純的富人,如果無法將他們的錢轉化為組織力量,他們會被民粹主義撕碎,會被更有組織的競爭對手擊敗。」

  「錢必須變成政治獻金,必須變成產業投資,必須變成能夠控制某個關鍵節點的資源,才能換取政策的傾斜。」

  「至於選票。」


  里奧的眼神變得銳利。

  「那只是工具。」

  「零散的選票在複雜的選區劃分面前,在選舉人團制度面前,是無力的。」

  「你覺得那些住在貧民窟里的黑人沒有選票嗎?那些鐵鏽帶的失業工人沒有選票嗎?他們有,但他們依然是被收割的對象,為什麼?」

  「因為他們沒有被組織起來。」

  里奧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了兩個詞。

  組織化。

  議程設置權。

  「這才是真正的核心。」

  里奧的筆尖重重地敲擊著白板。

  「在這個國家,最核心的東西,是你能代表誰,你能動員誰,你能合法地傷害誰。」

  「全美步槍協會為什麼沒人敢惹?因為他們能動員五百萬持槍的會員,能在任何一個選區讓反對他們的議員落選。」

  「AIPAC為什麼能左右外交政策?因為他們能精準地把錢投給最關鍵的人,能讓反對者身敗名裂。」

  「這就是組織化的力量。」

  里奧轉過身,看著伊森。

  「我們現在的互助聯盟,還有工業復興聯盟,看起來很龐大,很熱鬧。但本質上,它們還是鬆散的。」

  「一旦資金鍊斷了,華盛頓真的動手了,這些聯盟就會像沙子堆成的城堡一樣,瞬間崩塌。」

  「所以,如果我們要破局的話,就必須更加激進。」

  里奧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我要改變整個賓夕法尼亞的權力結構。」

  伊森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你想幹什麼?搞獨立嗎?」

  「不,那是低級的做法。」

  里奧搖了搖頭。

  「我要的是不可替代性。」

  里奧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讓底層的百姓覺得:沒有里奧·華萊士,我會病死,我會餓死,我會失去最後一點尊嚴。」

  「第二,我要讓那些資本家覺得:沒有里奧,我會破產,我的工廠會停工,我的物流會斷裂,我的投資會打水漂。」

  「第三,我要讓那些議員覺得:沒有里奧,我會落選,我會失業,我會變成沒人理睬的普通人。」

  里奧看著伊森。

  「當這三點都做到的時候,參議院的那些老傢伙,就不再是阻礙了。」


  「因為他們的命,捏在我手裡。」

  伊森聽著里奧的宏圖,雖然感到震撼,但更多的是困惑。

  「這聽起來很完美,但怎麼做?」

  「怎麼才能達到這種程度的控制力?」

  里奧沒有直接回答伊森的問題。

  「伊森,幫我約工業復興聯盟的市長們來匹茲堡開會,就定在下周,在內陸港那棟新建的總部大樓里。」

  「我要在那裡,告訴他們一件事。」

  「告訴他們什麼?」伊森追問道。

  「我要告訴他們。」

  「我們要一起,再造賓夕法尼亞。」

  ……

  莫農加希拉河畔的夜色被一片璀璨的燈火撕裂。

  兩年前,這裡還是一片長滿荒草的河灘,到處是生鏽的鐵軌和被遺棄的工業垃圾。

  現在,一座巨大的玻璃鋼結構建築拔地而起,屹立在剛剛竣工的一期內陸港碼頭旁。

  這就是「賓夕法尼亞工業復興聯盟」的總部大樓。

  它比哈里斯堡那座陳舊的州議會大廈更具現代感,也更具野心。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著河面上繁忙的駁船,頂層的停機坪上停泊著隨時待命的直升機。

  這裡是匹茲堡的新地標,也是這座城市向外界展示肌肉的拳頭。

  今晚,一列由黑色SUV組成的車隊正沿著剛剛鋪設好的瀝青路面駛入大門。

  車隊的長度驚人,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到了幾百米外的快速路引橋上。

  車門陸續打開。

  走下來一群穿著深色西裝、身材各異的中年男人。

  他們是市長。

  來自伊利、斯克蘭頓、阿倫敦、伯利恆……整個賓夕法尼亞西部和中部,也就是所謂的「阿巴拉契亞走廊」鐵鏽帶上的二十多位市長。

  若是放在一年前,這些人可能連名字都叫不全對方。

  他們各自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為了爭取州政府那點可憐的撥款而爭得頭破血流。

  在哈里斯堡的官僚眼裡,他們是一群只會伸手要錢的乞丐。

  但現在,他們昂首挺胸地走進了這座大樓。

  他們是工業復興聯盟的成員。

  會議廳內,全息投影技術將整個賓夕法尼亞西部的物流網絡投射在空氣中。

  綠色的光線代表著正在運行的貨運線路,黃色的光點代表著正在通過聯盟票據系統進行結算的交易節點。


  這是一張活的經濟地圖。

  斯克蘭頓的市長喬·拜爾斯正端著香檳,和約翰斯敦的市長福斯特熱切地交談著。

  「老喬,你們那邊上個月的票據結算額多少?」福斯特問。

  「三千萬。」拜爾斯伸出三個手指,臉上的褶子裡都填滿了笑意,「多虧了匹茲堡這邊的鋼材訂單。我把那幾家快倒閉的水泥廠重新開起來了,工人們現在拿信用票據去換生活物資,比美元還順暢。」

  「我也差不多。」福斯特感慨道,「以前我們要修條路,得去哈里斯堡求爺爺告奶奶,等那幫老爺們批預算,一等就是半年。」

  「現在?直接在聯盟系統里發個單子,伊利的工程隊第二天就開著挖掘機來了。這效率,嘖嘖。」

  他們交換著眼神,那種眼神里有一種找到了組織的歸屬感,還有一種背靠大樹好乘涼的安全感。

  在這裡,他們只要跟著那個年輕人,就有肉吃。

  這種心態的變化是十分微妙的。

  在法律上,哈里斯堡依然是賓夕法尼亞的首府。

  但在這些掌握著基層實權的市長心裡,真正的政治中心已經南移。

  這裡,匹茲堡,才是實際上的州府。

  「市長到了。」

  門口的安保人員低聲通報。

  原本喧鬧的會議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門向兩側滑開。

  里奧·華萊士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卷到了手肘。

  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步伐極快,帶著一股從工地上帶回來的塵土氣。

  伊森·霍克和薩拉·詹金斯緊跟其後,像是兩名護衛。

  在場的二十多位市長,在看到里奧的那一刻,幾乎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里奧的行政級別和他們一樣,都是市長。

  但在這一刻,氣場上他壓住了在場所有人。

  里奧徑直走到長桌的主位,把文件夾往桌子上一扔。

  「啪。」

  聲音清脆。

  「各位,晚上好。」

  里奧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寒暄就免了。我知道你們都很忙,我也很忙,讓我們直接進正題。」

  里奧對著旁邊的伊森揮了揮手。

  伊森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


  會議廳中央的巨大屏幕上,那張物流地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金色數字。

  10,000,000,000

  一百億美元。

  這串零在屏幕上閃爍,映照在每一位市長的瞳孔里,把他們的臉都映成了金色。

  會議廳里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吸氣聲。

  「這是什麼?」斯克蘭頓市長拜爾斯結結巴巴地問道。

  「這是我們的未來。」

  里奧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能夠點燃空氣的狂熱。

  「各位,我們之前做的那些,票據互換、物資調配、工程互助,那都只是小打小鬧,是為了讓我們活下去。」

  「現在,我們活下來了。」

  「既然活下來了,我們就該想想怎麼活得更好,怎麼活得讓別人害怕。」

  里奧指著那個數字。

  「我準備了一份法案草稿。」

  「全稱是《賓夕法尼亞全面基礎設施與工業現代化法案》。」

  「總額一百億美元。」

  「這將是賓夕法尼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基建投資計劃。我們要翻新所有的州際公路,升級所有的鐵路節點,甚至在阿勒格尼山脈深處建立一個新的工業數據中心。」

  里奧看著那些已經呆滯的市長。

  「我們要把這筆錢,砸進我們在座各位的城市裡。」

  「我們要再造一個賓夕法尼亞。」

  「我們要讓州議會通過它。」

  短暫的死寂之後,會議廳里炸開了鍋。

  伊利市長羅恩·史密斯,此刻手裡的咖啡杯徹底拿不住了,噹啷一聲掉在桌子上。

  「里奧,你瘋了?」

  羅恩站了起來,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尖銳。

  「一百億?你知不知道州財政現在的赤字是多少?哈里斯堡那幫人連兩億美元的教育預算都要吵上三個月!」

  「而且,你的那個藥價法案還在參議院卡著呢!共和黨人正盯著你,恨不得找個理由把你撕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你拋出這麼一個天文數字的法案?」

  「你這是在畫餅!」

  羅恩毫不客氣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州里根本沒這麼多錢!你讓我們去支持一個根本不可能兌現的空頭支票?」


  其他市長也紛紛點頭。

  他們雖然信任里奧,但這數字太離譜了,離譜到了違背常識的地步。

  里奧看著羅恩,臉上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怒意。

  「羅恩,你依然在用哈里斯堡的邏輯思考問題。」

  里奧繞過桌子,走到羅恩面前。

  「你說得對,這是畫餅。」

  里奧坦然承認。

  「但是這筆錢,不來自稅收,也不來自撥款。」

  「它來自債券。」

  「來自以賓夕法尼亞未來三十年工業稅收為抵押的超級債券。」

  「我們要逼迫州政府發行這筆債。」

  里奧重新走回主位,雙手按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展現出一種絕對的統治力。

  「各位,你們還沒明白嗎?」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怎麼去哈里斯堡要飯。」

  「我是在帶你們去搶劫。」

  「只要你們按照我說的做,在各自的城市裡發動所有的資源,去向你們選區的州議員施壓。」

  「我們就可以把麵粉變成餅。」

  「我們要改寫這個州的權力結構。」

  里奧的聲音在會議廳里迴蕩。

  「以前,是資本指揮政府,政府指揮我們。」

  「從今天起,這個順序要變一變了。」

  「不僅選民的選票聽我們的,連資本,也要聽我們的。」

  「這才是這個聯盟存在的意義。」

  「我們不是為了抱團取暖。」

  「我們是為了制定規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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