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人民宣傳員

  第297章 人民宣傳員

  周末的早晨,匹茲堡長途汽車站的廣場上,停滿了數十輛藍色的大巴,車身上噴塗著「匹茲堡城市復興計劃」的字樣。

  這支車隊看起來並不像是要去郊遊,倒像是要去執行某種軍事任務。

  

  事實上,這確實是一場戰爭。

  一場關於爭奪人心的戰爭。

  大巴緩緩駛出車站,匯入州際公路的車流。

  健康真相之旅。

  這是里奧給這次行動起的名字。

  聽起來很溫和,甚至有點公益的味道。

  車上坐著的,是匹茲堡的工人、學生、退休老人。

  他們手裡提著一個紅色的急救包,那是他們帶給家鄉親人的「特產」

  於是在這個周末,賓夕法尼亞的高速公路上出現了奇異的一幕。

  成千上萬在匹茲堡謀生的外地人,像是收到了某種神秘的召喚,在同一時間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們的後備箱裡,除了換季的衣服和給孩子的玩具,都裝著同樣的紅色盒子。

  那裡面裝著胰島素、降壓藥、抗生素,還有那張能夠改變一切的紅色卡片。

  威斯特摩蘭縣,格林斯堡鎮。

  這裡是典型的深紅選區。

  這裡的居民大多是保守的農民和失業的礦工,他們痛恨大政府,痛恨增稅,更痛恨像里奧·華萊士這樣的激進自由派。

  老戴維坐在自家的餐桌前,切著一塊有些發硬的牛排。

  他今年六十五歲了,脖子上的皮膚被太陽曬成了古銅色。

  他的脾氣和這塊土地一樣硬。

  「那個華萊士就是個騙子!」

  老戴維一邊咀嚼著牛肉,一邊對著電視裡正在播放的新聞罵道。

  新聞里,醫藥公司的專家正在警告公眾,匹茲堡的廉價藥可能存在安全隱患。

  ——

  「他在搞社會主義!他在用納稅人的錢收買人心!」老戴維憤憤不平,「這種人如果當了領導,美國就完了!」

  坐在他對面的,是他的兒子小戴維。

  小戴維在匹茲堡的一家機械加工廠當焊工。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工裝,看起來比以前精神多了。

  小戴維沒有反駁父親。

  他知道,在這個家裡,談論政治只會引發爭吵。


  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了刀叉。

  然後,從包里拿出了一個白色的藥盒,還有一張紅色的硬卡片,輕輕放在了父親的手邊。

  老戴維愣了一下。

  他認得那個藥盒。

  那是他每個月都要吃的降壓藥。

  醫生說如果不吃,他的血管隨時會爆掉。

  但因為沒有醫保,這一盒藥在縣裡的藥店要賣八十美元。

  「這是什麼意思?」老戴維皺著眉頭,「你在外面發財了?」

  「爸。」

  小戴維的聲音很平靜。

  「這藥在縣醫院賣八十刀,我有這張卡,在匹茲堡只要五刀。」

  「五刀?」

  老戴維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叉子掉在地上。

  「你被騙了吧?這肯定是假藥!」

  「不是假藥。」小戴維把藥盒推過去,「這是輝瑞原廠的,你可以看批號。而且,我已經給你綁了親情號。」

  小戴維指了指那張紅卡。

  「這是我的附屬卡,以後你的藥,我包了。」

  「每個月五刀,一年才六十刀,比你以前買一盒還便宜。」

  老戴維看著那盒藥,又看了看兒子。

  他想罵人。

  他想罵那個該死的華萊士,想罵那個搞亂市場的互助聯盟。

  但到了嘴邊的康米主義者這個詞,在喉嚨里轉了幾圈,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五美元。

  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砸碎了他所有的意識形態壁壘。

  他顫抖著手,拿起了那盒藥。

  包裝很新,封口完好。

  這是真的藥。

  「————這真的是五刀?」

  老戴維的聲音低了下去。

  「真的。」小戴維點了點頭,「爸,別信電視上那些人說的,他們在騙你。」

  「華萊士市長也許是個混蛋,但他是個能讓我們活下去的混蛋。」

  老戴維沉默了。

  他看著手裡的藥,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在生存面前,所有的主義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蘭開斯特縣的一個鄉鎮教堂。

  周日的禮拜剛剛結束。


  教堂的後院裡,一群穿著碎花裙子的老太太正圍坐在一起,享用著百樂餐。

  瑪格麗特坐在輪椅上,她的腿已經好多了,甚至可以扶著拐杖走幾步。

  她是被教會邀請回來的成功人士。

  「瑪格麗特,聽說你在匹茲堡過得不錯?」一個老太太羨慕地問道,「你的腿現在怎麼樣?」

  「還不錯。」

  瑪格麗特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多虧了互助聯盟,藥費也便宜了不少。

  她從包里掏出了自己的藥瓶,還有一張皺巴巴的收據,遞給了周圍的老姐妹。

  「看看這個。」

  瑪格麗特指著收據上的數字。

  「三十五塊,這是我一個月的藥費。」

  周圍響起了一片吸氣聲。

  「三十五塊?天哪,我在鎮上的藥店買,要一百塊!」

  「是啊,這也太便宜了,怎麼做到的?」

  瑪格麗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惋惜。

  「因為我有紅卡啊。」

  她晃了晃手裡那張深紅色的卡片。

  「這是匹茲堡人的特權。市長說了,只要有這張卡,就能享受內部價。」

  「可惜啊。」

  瑪格麗特看著周圍那些渴望的眼神。

  「你們這兒的參議員,那個叫羅傑斯的,他死活不同意通過那個法案,他說這是在破壞市場。」

  「所以你們只能花三百塊買藥。」

  「我也想幫你們,但我只有三個親情名額,都給我孫子了。」

  老太太們炸鍋了。

  「羅傑斯?那個混蛋上次競選的時候還來我家喝過茶!他怎麼能這樣?」

  「破壞市場?我看他是想破壞我們的錢包!」

  「不行,我得給我兒子打電話,讓他去問問羅傑斯到底是怎麼回事!」

  憤怒在餐桌上蔓延。

  瑪格麗特收起藥瓶,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就是里奧教她的。

  不要推銷,要展示。

  要讓她們看到差距,讓她們感到疼痛。

  而在縣城的一家廉價酒吧里。

  弗蘭克·科瓦爾斯基正和幾個當地的卡車司機拼酒。


  電視上正在播放醫療保險公司投放的恐嚇GG。

  畫面陰森,配樂恐怖,仿佛匹茲堡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放屁!」

  弗蘭克猛地把啤酒杯砸在吧檯上,酒沫四濺。

  「老子就在匹茲堡!老子天天在那個互助藥房買藥!我的藥斷了嗎?沒有!而且還是好藥!」

  弗蘭克指著電視裡那個所謂的專家。

  「這幫孫子就是想繼續吸你們的血!他們怕你們知道真相!」

  「如果藥價真的降了,他們還怎麼換新遊艇?還怎麼包養情婦?」

  周圍的司機們都看了過來。

  他們認得弗蘭克,知道他是工會的大佬。

  「弗蘭克,那你是說,那個互助聯盟是真的?」一個年輕司機問道。

  「當然是真的!」

  弗蘭克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紅卡,重重地拍在吧檯上。

  「看到這個沒?這是選票換來的!」

  「只要我們團結起來,讓那個法案通過,你們也能有!」

  「你們想不想也要一張?」

  「想!」

  酒吧里響起了一片粗獷的吼聲,那聲音蓋過了點唱機里播放的鄉村音樂,震得吧檯上的酒杯都在嗡嗡作響。

  對於這些男人們來說,一張能省錢的卡片,比任何愛國口號都更有吸引力。

  他們是家裡的頂樑柱,他們自己的身體或許還能扛,但家裡呢?

  誰家沒個天天離不開藥罐子的老人?

  他們買不起那種覆蓋全家、每個月要花掉上千美元的商業保險。

  只能給孩子買最基礎的學生保險,給老人買那種幾乎什麼都不保的廉價老年險。

  每天晚上,他們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帳單,看著藥店小票上那些刺眼的數字,心裡都在滴血。

  那種無力感,那種作為一家之主卻無法保護家人的羞愧感,比工地上搬磚的疲憊還要磨人。

  現在,弗蘭克告訴他們,有一張卡片,能解決這一切。

  此刻,對於他們來說,那不僅僅是一張塑料卡片。

  那是希望,那是尊嚴。

  那是讓他們能重新挺直腰杆,告訴家人「別怕,有我」的底氣。

  這樣的場景,在賓夕法尼亞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在農場的餐桌上,在教堂的後院裡,在工廠的休息室,在酒吧的吧檯前。


  成千上萬個匹茲堡推銷員,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傳播著里奧·華萊士的福音。

  ——

  當一張實實在在的收據擺在眼前時,所有的電視GG、所有的專家分析、所有的政治抹黑,都變成了蒼白的廢話。

  哈里斯堡。

  醫藥巨頭的說客們發現,不管他們投入多少GG費,不管他們在電視上如何妖魔化里奧,農村地區的民調依然在雪崩。

  支持法案的呼聲像野火一樣蔓延。

  在每一個選民的家裡,都有一個匹茲堡來的親戚在講述真相。

  那個真相簡單而殘酷:

  里奧·華萊士在給窮人發藥。

  而阻擋他的人,是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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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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