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造成既定事實

  第278章 造成既定事實

  匹茲堡市政廳,市長辦公室的百葉窗拉上了一半。

  房間裡只有兩個人,以及一份厚達四百頁的文件。

  伊森將那份剛列印出來的草案放在辦公桌上。

  紙張還帶著印表機特有的溫熱,散發著一股墨粉的味道。

  封面上印著一行黑體字:

  《賓夕法尼亞州藥品福利透明與公平法案》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這就是我們的武器。」

  伊森解開西裝扣子,坐在里奧對面。

  他看上去很疲憊,眼袋浮腫,但眼神里透著一種興奮。

  里奧伸手翻開封面。

  「跟我說說,我們是怎麼殺死巨人的。」里奧平靜地說道。

  伊森身體前傾,翻到了法案的第一部分。

  「前五十頁,全是糖衣。」

  伊森的手指在條款上划過。

  「第一章,價格透明化。我們要求所有在賓夕法尼亞州運營的藥品福利管理機構,必須向公眾披露其與藥廠談判的底價,以及對藥店的終端結算價。禁止任何形式的價格倒掛。」

  「第二章,反回扣條款。嚴禁藥品福利管理機構以市場推廣費、銷量返點等名義,收受藥廠的隱形回扣。所有的折扣必須直接體現在藥品的終端售價上,讓利給患者。」

  「第三章,阿片類藥物特別管制,這是要向公眾宣傳的重點。我們對成癮性止痛藥的流通設置了極為苛刻的追蹤機制,任何試圖通過過量開藥獲利的藥品福利管理商都將面臨刑事指控。」

  里奧點了點頭。

  這些條款站在了絕對的道德制高點上。

  沒有任何一個政客敢公開反對這些條款。

  誰敢說「我支持回扣」?誰敢說「我支持阿片類藥物泛濫」?誰敢說「我反對價格透明」?

  「這些條款很完美。」里奧評價道,「保險巨頭們看了會頭疼,但還要不了他們的命。他們有的是辦法做假帳,或者通過複雜的離岸公司結構來繞過這些監管。」

  「沒錯。」

  伊森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所以,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他迅速翻動紙張,一直翻到了第107條。

  這一頁的文字看起來平平無奇,混雜在大量的行政術語中間,很容易被忽略。


  第107條:關於數據主權與特別審計的規定。

  「看這裡。」

  伊森念出了那段晦澀的文字。

  「為確保賓夕法尼亞州居民的健康數據安全及醫保資金的合規使用,凡在本州境內開展業務的藥品福利管理機構,必須將其涉及本州業務的所有原始運營數據、定價模型及交易記錄,存儲於位於賓夕法尼亞州境內的物理伺服器上。」

  「且該伺服器必須接入州政府指定的公共數據監管接口,接受實時穿透式監管。」

  伊森抬起頭,看著里奧。

  「這是第一步,數據本地化。」

  「CVS、聯合健康、快捷藥方,這三巨頭的數據中心都在雲端,或者藏在德拉瓦州和海外的避稅天堂。他們的定價模型是核心商業機密,是他們在這個行業里吸血的算法黑箱。」

  「如果他們想在賓州做生意,就得把這個黑箱搬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來。」

  「這還不夠。」

  伊森繼續往下指。

  「看第二款。」

  「州政府將設立獨立的公眾監督委員會,該委員會擁有對藥品福利管理機構進行不定期、無預警特別審計的權力。審計範圍包括但不限於:上下游合同、郵件往來、以及所有財務流水。」

  「若藥品福利管理機構拒絕提供數據或阻礙審計,州政府有權立即吊銷其在賓夕法尼亞州的營業執照,並凍結其在州內帳戶的所有資金。」

  伊森合上文件,發出一聲輕響。

  「那些巨頭們不可能接受這種條款,這等於讓他們在鬧市區裸奔。」

  「如果他們同意了賓州的審計,那麼明天紐約州就會要求同樣的審計,加利福尼亞州也會跟進。他們的全國性壟斷體系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崩塌。」

  「為了保住全國的基本盤,為了守住他們核心的商業機密。」

  「他們只有一個選擇。」

  伊森做了一個「切斷」的手勢。

  「退出賓夕法尼亞市場。」

  「他們會以商業環境惡化或者監管過度為由,主動切斷對賓州的業務。或者試圖用斷供來威脅我們,就像他們之前做的那樣。」

  里奧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而這正是我們想要的。」

  里奧接過了話頭。

  「當他們退出的那一刻,市場就空出來了。」

  「幾百萬人的用藥需求不會消失,幾十億美元的資金流必須尋找出口。」


  「這時候,只有一家公司能夠完美地符合第107條的所有規定。」

  里奧看向窗外,自光似乎穿透了空間,投向了費城的栗樹山。

  「賓夕法尼亞藥品福利管理公司,Penn—PBM。

  97

  「因為這家公司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法案量身定做的。」

  「它的伺服器就在費城,它的數據接口從第一天起就連通著我們的監管系統。它的董事會裡坐著我們的人,它的每一筆帳目我們都清清楚楚。」

  「它不需要隱藏秘密,因為它就是規則本身。」

  「全美國的藥品福利管理巨頭,那些掌控著數萬億資產的龐然大物,是無法接受這種裸體監管的。」

  羅斯福的聲音在里奧的腦袋裡響起。

  「因為他們的商業模式本身就是建立在欺詐和信息不對稱之上的。一旦陽光照進來,他們就會死。」

  「而伊芙琳的公司可以接受。」

  「因為她是你的合伙人。她知道公眾監督委員會是誰在控制,知道實時監管的開關掌握在誰的手裡。」

  「但對於外人來說,這裡是禁區。」

  羅斯福停頓了一下。

  「這個法案一旦通過,你不僅可以用它來驅逐外部的競爭者,你還可以利用它來間接性地控制Penn—PBM本身。」

  「伊芙琳的任何一個試圖繞過你的小動作,任何一次試圖抬高利潤率的嘗試,都會在數據層面暴露無遺,你可以隨時用合規性這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任何想要在這裡賣藥的人,都要先過你這一關。任何想要在這裡看病的人,都要在這個體系里流轉。」

  「這是一條護城河。」

  里奧站起身。

  他拿起那份厚重的文件,感受著那種沉甸甸的質感。

  里奧伸手抓起椅背上的大衣。

  「伊森,準備一下。」

  里奧把那份厚重的法案草案塞進公文包,由於動作劇烈,紙張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我們要去一趟哈里斯堡。」

  伊森愣了一下。

  「現在?直接去見威廉州長?」

  「不,威廉那邊只需要一個簽名。」里奧整理著衣領,語氣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厭煩,「在他簽字之前,我得先去會會州議會裡的那些大爺們。」

  「看來以後我得在哈里斯堡長住了,匹茲堡的辦公室乾脆改成儲藏間算了。」


  距離全美總統大選還有不到一年。

  現在的賓夕法尼亞,已經不只是一個搖擺州。

  它是風暴的中心,是所有政治力量博弈的焦點。

  威廉·聖克勞德雖然坐在州長的位子上,但他只是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橡皮圖章。

  要讓這枚章蓋得有分量,里奧必須確保下方的紙張—州議會的立法程序一是通暢的。

  「我們需要在委員會裡吹吹風嗎?」伊森跟在後面,手裡拿著筆記本。

  「不需要。」

  「我們要挾著路易吉案的餘威,強行闖關。」

  里奧拿起法案,目光灼灼。

  「先把它放下。」

  一個冷漠的聲音突然在里奧的腦海深處炸響。

  「總統先生?」

  里奧在心裡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路易吉的審判剛剛結束,公眾的怒火正盛,我們應該乘勝追擊。」

  「愚蠢。」

  羅斯福的聲音里沒有絲毫的客氣,只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你以為這是在大學裡交論文嗎?你以為只要你寫得夠好,教授就會給你打滿分?」

  羅斯福發出了一聲嗤笑。

  「看看你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紙宣戰書。沒錯,它寫得很漂亮,但你把它送去哪裡?」

  「哈里斯堡。」

  「那裡現在雖然名義上歸威廉管,但你別忘了,那棟大樓里塞滿了遊說集團的說客。

  「」

  「如果你現在把這份法案遞上去,那就是送死。」

  「你要明白,里奧。」羅斯福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在州政府立法,和你在匹茲堡市政廳里推行一個修路計劃完全是兩碼事。」

  「在匹茲堡,你是行政首腦,你對面只有幾個為了社區利益斤斤計較的議員。你只要給他們一點甜頭,或者嚇唬他們一下,他們就會乖乖聽話。」

  「但在哈里斯堡,在賓夕法尼亞這個全美目光聚焦的戰場上,博弈的複雜度是呈幾何級數增長的。」

  「這裡匯聚了全國性的利益集團,匯聚了兩黨最精銳的操盤手。每一個條款的改動,都可能牽動華盛頓甚至華爾街的神經。」

  「你以為你現在占據了大勢,你以為民意在你這一邊。」

  「但那只是你自己的以為。」


  「民意是水,是流動的。」

  「今天他們為你歡呼,明天因為法案里的一個細節導致藥價沒降反升,或者因為某個條款被對手歪曲解讀,他們就會轉過頭來罵你是騙子。」

  「立法是一門精密的藝術,也是一場殘酷的戰爭。」

  羅斯福的思緒開始飄遠。

  「想想我當年推行新政的時候,我有絕對的民意支持,我有國會的多數席位。」

  「但即便如此,為了通過《社會保障法案》,為了通過《華格納法案》,我依然不得不像個走鋼絲的雜技演員一樣,在各種勢力之間小心翼翼地尋找平衡。」

  「我得去安撫南方的民主黨人,得去拉攏西部的進步派共和黨人,得去跟工會領袖談判,也得跟大企業主做交易。」

  「我必須在法案里留下足夠的模糊空間,讓每個人都能解讀出對自己有利的東西。我必須在時機成熟的那一刻,像閃電一樣迅速出手,不給對手任何反應的機會。」

  「這就是立法的邏輯。」

  「你不能只靠蠻力。你要懂得利用規則,利用程序,利用人性的弱點。

  「你知道誰是真正的立法大師嗎?」羅斯福突然問道。

  「誰?」里奧恭維道,「難道不是您嗎?」

  「我也希望是我,但是林登·詹森明顯比我更適合國會。」羅斯福笑道。

  「那個德克薩斯的大個子,他雖然粗魯,但他懂得國會這台機器上的每一個齒輪是如何轉動的。」

  「他知道每一個參議員的軟肋,知道誰想要一座水壩,誰想要一個法官的提名,誰害怕失去下一次選舉。」

  「他能把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需求,編織進一張巨大的利益交換網裡,然後讓所有人按照他的意志去投票。」

  「他是國會之王。」

  「美國建國兩百多年,只出了這一個林登·詹森。」

  「要讓這台龐大、臃腫、充滿了否決權的立法機器高效運轉,簡直比登天還難。」

  「所以,里奧,不要小看立法。」

  「不要以為你有威廉那個橡皮圖章就能萬事大吉。」

  「威廉能幫你簽字,但他幫不了你搞定委員會裡的那些老狐狸,幫不了你抵擋住遊說集團的銀彈攻勢。」

  「你要學會像林登·詹森那樣思考。」

  「你要學會利用規則,使用手段。」

  「你要學會把你的意志,偽裝成他們的利益。」

  羅斯福停頓了一下。

  「里奧,你其實犯了一個年輕改革者最容易犯的錯誤。你試圖先確立規則,再推行變革。」

  「但在這種充滿敵意的環境下,規則是走不通的。」

  「現在,讓我們換個路子。」

  「不要先寫菜單,要先煎牛排。」

  里奧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想像一下,你開了一家新餐廳。你站在門口,拿著一張寫滿了菜名的菜單,告訴路過的人:我的牛排很好吃,它是A5和牛,用了頂級的香料。」

  「路人會信嗎?」

  「他們只會懷疑。他們會質疑你的價格,甚至懷疑你的牛肉是不是合成的。」

  羅斯福的聲音變得充滿誘惑力。

  「但是如果你直接在門口架起爐子。」

  「你把那塊牛排扔進滾燙的黃油里。」

  「滋啦一」

  「香氣飄滿了整條街道,那油脂焦化的味道,那肉汁四溢的畫面。」

  「這時候,你不需要說話。」

  「那些飢腸轆轆的人,會自己排好隊,把錢塞進你的手裡。」

  「他們不在乎菜單上寫了什麼,他們只想要那塊肉。

  「7

  里奧看著手中的法案草案。

  他明白了。

  這份法案,就是那張菜單。

  無論寫得多麼完美,它都只是紙上的承諾。

  對於那些受夠了政客謊言的選民來說,承諾是最廉價的東西。

  對於那些精明的議員來說,承諾是可以討價還價的籌碼。

  「不要去讓他們評判你的計劃。」

  羅斯福下達了指令。

  「先做出來。」

  「就在這裡,就在匹茲堡。」

  「在你的絕對控制區內,在你擁有執法權、行政權和財政權的這片土地上。」

  「直接啟動這個互助聯盟。」

  「先讓它運轉起來。」

  「讓藥房掛出新的價格牌。讓胰島素從三百美元變成三十美元,讓那些看不起病的人,真的拿到藥。」

  「讓所有人都看到。」

  「當牆外的人還在為了幾美元的藥費傾家蕩產時,牆裡的人已經吃上了肉。」


  「那時候,嫉妒會替你推倒議會的大門。」

  「那些選區在匹茲堡之外的議員,會被他們的選民逼瘋的。選民會問:為什麼匹茲堡人能用三十塊買藥,我們不行?」

  「到了那個時候,不是你求著議會通過法案。」

  「是議會求著你,把這個模式推廣到全州。」

  「這就是既定事實的力量。」

  「這也是行政官相比於立法者最大的優勢——行動力。」

  里奧看著面前的伊森,這位年輕的幕僚長還沉浸在立法的宏大構想中。

  「伊森。」

  里奧開口了。

  「先把這份文件拿走。」

  伊森愣住了:「拿走?去發傳真嗎?」

  「不,先把它鎖進保險柜里。」

  伊森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

  「里奧,你在說什麼?這是我們準備了一個月的法案!這是改革的基石!如果不通過這個,我們在法律上就是裸奔!」

  「我們不需要那層衣服。」

  里奧站起身,走到窗前。

  「伊森,我們不去哈里斯堡了。」

  里奧轉過身,背靠著窗戶,雙手插在口袋裡。

  「我們先不搞全州立法。」

  「那種東西太慢,太軟,太容易被操弄。」

  「我們要搞點更直接的。」

  里奧的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地圖,那是匹茲堡的行政區劃圖。

  「通知薩拉。」

  「明天上午九點,我要在鋼鐵工人運動館發表特別講話。」

  「通知所有的媒體,本地的,全州的,甚至華盛頓的。」

  「告訴他們,里奧·華萊士要宣布一件大事。」

  伊森依然處于震驚之中:「你要宣布希麼?」

  里奧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他在匹茲堡的邊界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那個紅色的圓圈,像是一道城牆,將這座城市與外部世界隔絕開來。

  「我要宣布。」

  里奧聲音低沉。

  「從明天開始。」

  「匹茲堡,將成為醫療改革特別行政區。」

  「在這個圈子裡。」


  「我只認我的互助卡。」

  「我要在這裡,在這個三十萬人的城市裡,先建立起一個獨立於美國醫療體系之外的孤島。」

  「我要在這裡煎牛排。」

  「我要讓香味飄到費城,飄到哈里斯堡,飄到每一個被高藥價折磨的美國人鼻子裡。

  「」

  「我要讓他們看著我們吃肉,讓他們流口水,讓他們發瘋。」

  伊森不明白里奧為什麼突然用煎牛排這個比喻,但是他聽懂了里奧的意思。

  「里奧,這太冒險了。」

  伊森說道:「我們還沒有跟任何一家大型製藥公司達成正式的採購協議。」

  「如果我們現在公開承諾互助聯盟開始推行,等到市民們拿著卡去藥店,卻發現根本買不到這麼便宜的藥,或者藥店根本不認這個價格。」

  「我們的信譽會破產的。」

  「這是欺詐,里奧。」

  里奧聽到伊森的質問,並沒有抬頭。

  「伊森,你的思維還停留在商業談判的邏輯里。」

  「你覺得,要把藥價打下來,必須先跟藥廠談好價格,對嗎?」

  「難道不是嗎?」伊森反問,「這是基本的供需關係。」

  「錯。」

  里奧抬起頭。

  「那是商人的邏輯。在政治的邏輯里,價格是可以被創造的。」

  里奧走到白板前。

  「我們有市政財政的支配權,在法案通過之前,我們自己補貼。」

  里奧在白板上寫下了一個公式:市場價—補貼=匹茲堡價格。

  「我們用財政資金,直接補貼藥店。」

  「藥店進貨價是三百美元,沒關係。我們告訴藥店,只要是持紅卡的市民來買,你就收三十五美元。剩下的二百六十五美元,市政廳補給你。」

  「哪怕是按照三百美元的原價去買,我也要讓市民只掏三十五美元。」

  伊森瞪大了眼睛。

  「你在燒錢!」

  「這筆錢燒不了多久的!一旦資金鍊斷裂,這個價格體系就會崩塌。」

  「我知道。」

  里奧平靜地說道。

  「這當然是燒錢,這完全不符合經濟規律。」

  「但這筆錢必須燒。」

  里奧看著伊森,眼神變得銳利。


  「伊森,你要明白,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什麼。」

  「我們在跟整個美國的醫療資本體系對抗,我們在跟哈里斯堡的官僚對抗。」

  「《藥品福利透明與公平法案》需要在賓夕法尼亞的參眾兩院通過,需要強大的民意壓力。」

  「我們需要一場勝利。」

  「一場立竿見影、讓所有人都無可辯駁的勝利。」

  「這筆補貼,不是浪費。」

  「這是GG費。」

  「是為了點燃全州輿論而必須支付的營銷成本。」

  里奧拿起那份法案。

  「當新聞報導出來,當匹茲堡的市民真的用三十五美元買到了救命藥。」

  「這個消息會像病毒一樣傳播出去。」

  「費城的人會怎麼想?斯克蘭頓的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看到巨大的價差,會看到匹茲堡人享受著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福利。」

  「他們會嫉妒,會憤怒,會去質問他們自己的議員:為什麼匹茲堡能做到,我們做不到?」

  「這種來自全州選民的壓力,會成為推倒哈里斯堡那扇大門的最後力量。」

  「它會逼迫州政府不得不批准我們的法案,不得不賦予我們合法的議價權。」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手裡有了幾百萬人的市場份額,藥廠自然會跪下來求我們合作「」

  口」那時候,價格自然就下來了。」

  「所以,現在我們是在用錢買時間,用錢買民心。」

  「這筆買賣,很划算。」

  伊森看著里奧,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個年輕的市長,正在用一種近乎瘋狂的賭徒心態來治理這座城市。

  他用未來的錢,來買現在的支持。

  他用財政的透支,來換取政治上的籌碼。

  這很危險。

  但也只有這種危險的方法,才能在鐵桶一般的醫療體系上,炸開一個缺口。

  里奧從來就沒想過要當一個遵守規則的改革者。

  他用法律做幌子,用程序做掩護,但他的核心邏輯永遠是造成既定事實。

  只要做成了,違規也是合規。

  只要做不成,合規也是死路。

  「明白了。」

  伊森深吸了一口氣。


  他走過去,拿起那份厚厚的法案草稿。

  把它鎖進了那個只有他和里奧知道密碼的保險柜里。

  「我會通知薩拉。」

  伊森整理了一下領帶。

  「明天的發布會,我們會把排場搞大。」

  「我們會讓全匹茲堡都知道,好日子來了。」

  里奧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但他知道,這只是風暴前的寧靜。

  明天,當他宣布那個決定的那一刻。

  他將正式向整個美國的醫療資本體系宣戰。

  不再是口號,不再是法案。

  是真金白銀的戰爭。

  「總統先生。」

  里奧在心裡默念。

  「這塊牛排,我會煎得很香。」

  「當然。」

  羅斯福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別忘了加點胡椒。」

  「讓那些貪婪的人,在聞到香味之前,先打幾個噴嚏。」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