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武宗在時亦不覺異
第107章 武宗在時亦不覺異
是日天晴。
台州府萬里無雲。
乃是久違的大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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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青的踏青,訪友的訪友,踢蹴鞠的踢蹴鞠——極為熱鬧。
而被特別供養起來的異人公孫直,看著一眾海豚不安遊動,臉色微變。
公孫直趕忙取出傳承家書,對照著天色與海浪。
最終得出一個駭然結論——有颱風海嘯將要由閩地登陸江南。
首當其衝的,便是台州府!
公孫直趕忙稟報給方詡。
方詡驚奇挑眉,看向天穹。
天穹潔白如鏡,晴日當空,一片祥和之態,毫無颶風登陸的預兆。
但他對公孫直的推論,已經是相信了七分,因為他有著前世的經驗。
此刻,公孫直忍不住道:「舵頭,颶風海嘯乃是海洋怨靈的集合體。」
「往年的台州府遇到這種情況,通常都是由知州舉行祭祀而祭拜海神——」
方詡沒有回答。
他只是眯眸凝視著公孫直。
公孫直逾矩了。
這是職場大忌。
雖然很封建很古板,但確實是有其存在的道理。
因為歸根到底,方詡與公孫直之間的關係,真沒有到達可以隨意談心的地步。
這種話,由齊墨或林不悔等心腹來說,方詡不會那麼敏感。
可是由公孫直這麼一位還沒有經過考驗的部下來說,方詡難免生疑。
因為這已經在客觀程度上,是在試探方詡知不知事!
當前在北方京城危在旦夕的病榻皇帝,為什麼不能夠接過武宗死後的大權?
就是因為病榻皇帝的行事作風與為人性格等等,都被一眾閣老人精給摸索了出來,隨意拿捏!
可以說方詡有些敏感肌。
只是公孫直確確實實是犯了交淺言深的忌諱。
剎那。
場中氣氛驟冷。
公孫直讀出了空氣不對。
他臉色僵住,趕忙拜倒在地,不敢再多議論。
方詡輕敲桌面:「這件事情,我知道了。」
話罷。
方詡提起茶杯輕抿一口,一如當年林擎的模樣。
言下之意,就是送客了。
公孫直繃直了身體,連聲應是,離開此地。
剛走出駐地,公孫直就沒忍住給自己打一個嘴巴,後悔臨了突然多出一嘴。
很多人都認為方詡才是總領寧波府、台州府和嘉定府的三府總督。
公孫直也不例外。
但實際上,方詡並不是,至少沒有領到官印。
頂了天,方詡只能算是民辦三府總督。
刑罰與祭祀等大事,私下辦辦就行了。
真大張旗鼓的干,那就真是與大玄中央朝廷撕破臉皮。
方詡不會那麼冒進。
而方詡其實沒有怪罪公孫直。
像這種事情,公孫直不會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究其根本,還是要看他怎麼定位自己的身份。
此刻的他便是反思自己這樣做,會不會官僚氣息太重了?
儼然,這就是一種脫離群眾的舉動。
思前想後,方詡依舊決定這樣干。
因為他最大的依仗乃是長生道果。
要想充分利用長生道果,他早就決心效仿司馬懿的長生苟道作風行事。
即他要成為武道司馬懿!
念頭一定。
他眼神明澈,再無半分猶豫。
很快,他便召集齊墨和林不悔等心腹,商討此事。
同一時刻。
台州府的東城教堂。
羊人牧師及教士們,也在聚眾密謀。
他們也發現了颱風海嘯即將衝擊江南一帶的跡象!
一番商討,決定趁機安插探子到方詡身邊,絕不束手就擒。
為此,他們特意動用了潛藏多年的後手。
兩個混血多代、與中土人一般無二的年輕俊小伙!
一人名叫汪寵,另一人名叫湯兆和。
前者走江湖豪俠路線,後者走廟堂讀書人路線。
兩人可以互抬咖位,必要時還可以互踩。
只要有一人混起來了。
台州天正教縱然覆滅,可只要方詡壽盡,那麼就能夠以更強大的姿態重臨世間。
查理牧師對此很滿意。
維恩牧師卻是不甘。
還是那個原因,作為大貴族的查理牧師有著太多的容錯率。
只要播撒種子成功,來日台州天正教光復,必有查理牧師的一份功勞。
可維恩牧師不過是小貴族次子。
台州天正教真要覆滅了,維恩牧師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跟中土內部的世家門閥、宗派大教和中央朝廷那樣,就算是在羊人內部,也暗有斗
爭。
不過由於有著一個共同對手中土王朝」。
各國王室以瘋狂聯姻的方式,勉強組建出一個巨大利益體聯盟。
這隱隱契合了人生有四大鐵: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分過贓,一起白票過娼。
對於海外諸國的不同王室聯姻之舉,中土也曾有大賢為之憂慮。
儘管海外諸多王室在事後會有分贓不均,乃至於引發世界大戰的可能。
可是在那之前,必然會是以中土神州沉淪,無數黎民百姓淪為口食和奴隸為代價。
武宗在世。
眾多書生與大賢,在民間瘋狂抨擊武宗管控言論的不自由與野蠻。
武宗逝世。
各方大賢哀嘆,深為憂慮,大呼世道混亂,人心不古,民不聊生。
春夏交替之際。
一場恐怖絕倫的颱風,正式從閩地泉州府登陸。
凡其肆虐之地,洪水奔涌,山岩飛天,房屋倒塌,一片末日景象。
無數百姓深受其苦。
眼下,它正浩浩蕩蕩的朝著江南道而來。
首當其衝的,便是台州府!
因其呼嘯肆虐之態如插翅山羊,民間便以飛天山羊稱呼它。
轟隆隆————
飛天山羊颶風咆哮怒吼,輕而易舉的就扯斷鎖鏈,將船隻撕爛。
不管是山越遺民、還是晝家船戶,皆有人在跪地求饒。
這種恐怖的天災威力,絕非人力所能對抗。
一眾膽大包天的漕幫船夫及船主,也都紛紛倒吸冷氣,嘆為觀止。
林不悔頭皮發麻:「我曾見識過幫主親自揮動鐵鏈而推動多艘巨船破冰,但也做不到這飛天山羊的百分之一。」
齊墨目露後怕:「這可是天災,人力如何匹敵?或許上個紀元的練氣士能夠做到。等等,遭此天災,江南必起人禍!」
方詡眼神銳利,也想到了這一層。
天災過後,秩序崩壞,人心中的罪惡面會被無限放大。
歷朝歷代的救災工作,往往都是軍隊率先進場,便是基於這種原因。
方詡沉吟半晌,道:「不管怎麼樣,寧波府、台州府和嘉定府不能亂。」
作為半個內務總管的齊墨面露苦澀笑容:「舵頭,我們船隊內庫沒有那麼多錢——」
錢!
任君如何雄才大略,這都是永遠繞不開的問題。
方詡眉頭微蹙,也想到了這一點。
各大王朝崩潰的前兆,往往都是土地兼併、貧富懸殊、軍隊腐化和皇帝昏庸等情況。
而這些前兆,十之八九都與錢相關。
方詡面露沉吟,很快就笑了起來:「我們漕幫什麼都不多,就是人多。」
「我們乾脆就出人出力就好了。」
「至於出錢出糧的事情,那自然是由各地官府和眾多世家來做。」
「特別是天正教!」
齊墨睜大眼睛。
林不悔也愣住了。
這不妥妥流氓揮動道德大棒進行綁架嗎?
喔。
我們漕幫本來就是流氓賊寇團隊。
那就沒有問題了。
畢竟再差的秩序,也好過沒有秩序。
颱風過後,漕幫人馬開始行動。
寧波黃氏和嘉定知州署等白道勢力,雖然明知道方詡是要借他們之力養望,卻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行動。
因為出大頭錢糧的勢力,並不是他們,而是天正教!
簡而言之。
他們犯不著跟方詡起正面衝突,靜待天正教與方詡過招就好了。
維恩牧師聽聞氣炸了。
就連作為大貴族的查理牧師,也被方詡搞得惱火。
只是沒有及時回擊,所以天正教就被漕幫當成軟柿子瘋狂捏了。
這不欺負老實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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