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丈夫有淚不輕彈
第85章 丈夫有淚不輕彈
紹興歷代盛出師爺及幕僚。
其中的周氏師爺，以專業與敬業，聞名於大玄。
凡是有志建功於官場的文人，保底會特意請來一位周氏師爺給自己保駕護航。
當年林擎頂著風行疾和曹還真等人的嘲笑。
剛成為舵頭不久，林擎就付出巨大代價，請動了周順輔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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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拔群。
在周順的輔助下，林擎坐穩了舵頭寶座，還為林鱗蛟謀得寶藥，以及選定方詡為女婿0
在方詡是人生贏家之前，林擎早就是人生贏家了。
只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時間總會向前走。
林擎年邁，力不從心。
周順作為師爺那更是如此。
最初回歸故里的時候，周順榮光無限。
可隨著周順長久臥病在床，周遭的豺狼不禁對其家產地鍥虎視眈眈。
尤其是周順的兩個兒子，周德雲和周德雨不爭氣的情況下，周順一家的處境那更是越發惡劣。
要不是忌憚周順與林擎有著君臣之情，一眾豺狼早就撲上了。
只要周順一死，宗法大棒揮落，哪怕是林擎也不好插手！
須知宗族能給人遮風擋雨，卻也能夠叫人不見天日。
「海叔，怎麼人參漲價了？不是說好三十兩白銀一根的嗎？現在居然要一百兩白銀，你這也太誇張了。」
百年老字號藥房中，周德雲愁眉苦臉的看著掌柜周海。
周海重敲煙槍：「你不是識字的嗎？」
「難道你不知道東北那邊天災人禍齊至？」
「況且你爹需要人參吊命，別人就不需要了？就這個價，你愛要不要。」
聞聲，周德雲面露不忿。
十年前周海敢這樣擺譜，周德雲當天就敢帶著漕幫武人將周海當人參插地。
唉——
周德雲心嘆一聲，脊椎壓彎幾分，從懷裡取出發皺銀票，拿著人參低頭離開藥房。
他剛一離場，幾位藥店小二就圍到周海身邊。
「海哥，我昨天聽說書先生講，爛船也有三斤釘，你這不妥吧？」
「確實，周順家再怎麼說也和杭州林氏有君恩之情，你就不怕他家忽然起勢？」
「是啊，海叔，漕幫那群人可不會跟你講什麼道理。天一黑，直接麻袋套頭的！」
周海聞聲面露不屑。
杭州林府在江南道確實是說得上話。
但頂多只能夠算是新晉一流家族，根本比不得金陵洛氏和嘉定徐氏。
凱覦周順家產地契的族人，正是與這等超級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如果沒有這種底氣，那也不敢對著病危的周順露出獠牙。
若不是給林擎面子，早就有人想要毒死周順了。
而周海自知自己頂了頭就算是頭小鬼，敲敲邊鑼鼓罷了。
待周順死後，驟富起來的周順家，也將會沒落。
周德雲與周德雨將會過上他爺爺那般手停口停的生活。
念想至此，周海揮手：「去去去，抓藥去，你們知道個啥啊？」
「沒有那個機靈腦袋瓜子，就給我老老實實的本分做人。
「7
恰好在這時，屋外有急促腳步聲傳來。
一個藥房小二臉色驚慌，從外趕來，貼耳告知周海密事。
哐當。
周海手中藥秤落地，腦袋發昏。
惡名遠揚的漕幫凶虎來了！
「快，快，快跟我下地窖，將珍藏許久的百年野人參取出來。」
周海臉色驟變，趕忙拉著心腹行動。
別看方詡面對鳳劫鏡與鐵雲帆的時候，自居下位，謹慎對待。
那其實只是特殊情況。
真正的漕幫凶虎，面對敵人的時候，那可是要吃人的！
溫州龍家、揚州蘇家、拜火教天驕、倭寇船隊——等等。
相比起垂垂老矣的林擎，周海更畏懼年富力強的方詡。
當周海行色匆匆趕往周順住宅時，發現許多人都被攔在門外，不乏有比他地位更高的周氏族人。
而見得周德雲和周德雨兩兄弟靦腆對待，還不懂得借勢發難，周海暗鬆一口氣之餘，又妒恨起了這兩兄弟的好運氣。
奶奶的。
這杭州林府果然出身於漕幫，一點也不守潛規則。
這麼講義氣幹什麼？
真讓人搞不懂。
同一時刻。
周順住宅內部。
周順吃了林擎托方詡特意帶來的寶藥後，面色紅潤，精神抖擻，直接就恢復了滿滿活力。
他果斷掀飛床被，帶著方詡來到隔壁書房。
書房很雜亂，書本亂七八糟的擺放著，卻又呈現出一種有序的狀態。
看得出來，他確實很喜歡看書。
並不像林擎那樣，整整齊齊的擺放，只是充當門面。
他從抽屜下方取出一面大地圖，掛靠桌前，目光灼灼的看著方詡。
方詡不解，這保底可興三代的寶物，不會就是這面地圖吧？
若是一百年前，這份全新版本的地圖極其寶貴。
畢竟那時的武宗還沒有統領山河，更沒有能工巧匠製作出精密地圖。
可武宗來了又去。
別說大玄境內的精密地圖了，就連海外諸國的大致地圖都有在市面上流通。
面對方詡的疑惑目光，周順沒有賣關子：「方舵頭，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可曾聽過？」
「如今玄室傾頹，皇帝無能，內有奸臣當道，外有蠻夷叩關，更不用說世家與宗派潛伏於暗中。」
「自萬壽帝君道場現世以來，豪傑並起，勢大可抗朝廷者不計其數，神機書上便可窺見一斑。」
」
「，周順撐著一口氣，向方詡展露他胸中溝壑，言及自己養病十年之構思。
方詡明曉，這已然近似隆中對了。
這是周順給方詡和林鱗蛟看的。
更是周順要給方正平或鳳無雙看的！
依仗周順的思路，能否再起乾坤，方詡並不知曉，畢竟變數太多。
但是割據江東，以方詡對江南眾世家和神霄宗的了解，還真大有可為。
這一刻，方詡明曉為什麼林擎要讓他特意到此一趟。
這確實是可興三代的重寶。
不僅是對於方詡這邊，也是對於周順之家。
為人父母，真是計之深遠啊——
方詡默然良久，接過地圖和萬言書，認可道：「如果成功施展該計策，我會讓你的名字威震世間。」
「那就感激不盡了。」周順面露笑容，旋即轉身向著江南道的方位，遙拜林擎。
方詡離開周順住宅，就要明早返程。
不曾想周順在子時初至之際，便咽下砒霜，終結此生。
即是免得方詡為他的事情來回奔波而生厭。
同時也是心疼自家孩子。
子時走，這也算一天，這樣讓後人少守一晚上沒那麼辛苦。
方詡為之震動。
隨他而來的齊墨和林不悔等手下，也被這位老前輩給震懾到了。
當方詡回歸後，便告知林擎事情之前因後果。
林擎老淚縱橫，許久無言。
老小孩，老小孩。
數十年了，方詡這是第一次見到岳父林擎這麼失態。
丈夫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地圖和萬言書，林擎看過後，則是讓方詡收起，沒有第一時間給鳳無雙觀看。
說一千道一萬。
不跟自己姓，林擎很難認可鳳無雙為自己的親孫子，他更願意幫助方正平。
而被林擎心心念念的方正平，此刻也在被長公主趙傳曦心念著。
趙傳曦脫離京城後，就一路南下，另尋生路。
在這途中，趙傳曦發現武宗極為信任的嘉定徐氏，大奸似忠，竟是追殺她的主力。
兜兜轉轉之下，趙傳曦發現了生路。
方正平！
神機書上的群雄，沒有人比方正平更適合與她打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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