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兒子大了，翅膀也硬了

  天穹於剎那間，晴天轉多雲。

  黑壓壓一片，遮蓋住眾人視線，唯有刀光劍芒在其中閃爍。

  毫無疑問，刀皇符凌霜正在和劍皇鳳劫鏡廝殺。

  每一點刀光劍芒外溢出烏雲邊緣，都會以雷電的形式存在。

  方詡看得渾身戰慄。

  這還是武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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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能夠駕馭風雨雷電，道一句天人合一都不為過了！

  看不懂。

  但大為震撼。

  「大丈夫當如是…」

  一道感慨聲在耳畔響起。

  方詡猛然回頭，頓見二兒子正民露出心神嚮往的表情。

  正民感知到方詡的目光，有點不好意思的壓低腦袋。

  林瑩和藏月也都被正民的話所吸引。

  兩人萬萬沒想到，平時不聲不吭，只會跟在正平身後的正民，居然有著如此野心。

  方詡也有點驚奇，但很快瞭然。

  正平鎮壓鳳無雙的一幕，定是給正民帶來巨大震撼。

  同一個父母，沒理由大哥行，他不行的。

  驀然。

  方詡再轉身。

  只見鳳無雙跟在方正平的身後，垂頭喪氣的走了過來。

  此外，鳳棲梧的視線緊盯著兩人，大有隨時衝過來的跡象。

  「對，對不起…」鳳無雙膝蓋跪地，低頭道歉，正式履行三年之約。

  唐穎等神霄宗之人皆是面露慍色。

  鳳棲梧閉合眼眸，手掌猛打林鱗蛟。

  林鱗蛟痛並快樂著，倍感可惜。

  方藏月表情平靜，方正民嘴角勾起。

  林瑩趕忙呼喚方正平扶起表弟鳳無雙。

  方正平看向方詡。

  方詡心情很不錯。

  但也知曉，經過這一遭，大兒子往後的路會無比難走了。

  很快，鳳無雙就被架走了。

  林瑩怒氣沖沖，就要擰正平耳朵，方詡制止了她。

  方詡負手眺望烏雲天穹，道：「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你做好了什麼準備？鳳無雙與神霄宗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方正平邁步並肩，回應：「我會藉助靈緣谷和刀皇的力量，迅速成長起來。」

  方詡冷聲：「這條路很兇險，我們幫不了你什麼，你只能靠自己。」

  方正平眼神堅定：「我喜歡在大風大浪中前進，縱身亡此心無悔！」

  林瑩豁然變色。

  方詡轉身，重新審視自己的大兒子。

  方正平氣宇軒昂，意氣風發，卻也有著一股此前從未有過的慘烈氣勢。

  擊敗鳳無雙後，在解綁舊禁錮之餘，卻也不可避免的產生了新野望。

  這就是少年意氣嗎？

  方詡恍惚，在大兒子身上，竟是看到了自己另一種平行時空的人生。

  方藏月若有所思，方正民目露憧憬。

  一炷香後。

  天穹烏雲轉晴天。

  刀皇符凌霜回歸，衣衫添了劍痕。

  沒人敢問她戰果如何。

  只能從她不爽的表情中窺見一點。

  在神霄宗眾人的注視下，方詡一家回歸客人廂房。

  門一合上，林瑩滿腔怒火噴薄，就要朝著方正平宣洩。

  明明就有著泯恩仇、重修於好的機會，可方正平卻拋棄了。

  這叫林瑩如何不怒？

  噔——

  卻不曾想，方正平先一步出招，直接朝著方詡與林瑩跪下。

  一邊磕頭，一邊說著讓林瑩眼前一黑的話。

  「父親，母親，請恕孩兒不孝。」

  「眼下世道大亂，孩兒卻要立志出鄉關。」

  「孩兒要走遍大玄的南北各府，乃至於海外諸國。」

  「孩兒要見更多的人、練更好的功、斗更狠的武…」

  「直至一人可比神霄宗，或者…迎接死亡！」

  方正平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維護父母有錯嗎？沒錯。

  他不願低頭。

  寧死不屈！

  方詡沉默，忽然明白趙瘸子當年的難處了。

  大兒子話都說到這裡了，還能怎麼做？

  總不能打斷他的腿吧。

  只能說兒子大了，翅膀也硬了。

  …

  走了。

  方正平跟著刀皇走了。

  林瑩說著讓方正平死遠點的話，卻是注視著方正平遠去的背影，直至消散不見。

  方詡輕嘆一聲，將她擁入懷中。

  她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分離之苦，讓她感到很疼痛。

  最讓她痛苦的，是大兒子正平也不跟她商量，就忽然決定離開她身邊，擺明了是在防備著她，認為她的存在會壞事。

  她有那麼壞嗎？

  方詡一邊撫背安慰，一邊只能拿起手帕擦去她的眼淚。

  一山不容二虎。

  方詡知道自己能夠在林府安然生活，是認定不管林擎或林鱗蛟多有能耐，在歲月的力量下都將消亡。

  自己是在給林府打工，可林擎或林鱗蛟到了後面，也不過是給他打工罷了。

  簡而言之，他是在給自己打工，自然耐得住性子。

  大兒子方正平卻不同。

  沒有長生道果，自然得是和林鱗蛟等人一樣，只爭朝夕了。

  …

  夜深。

  月色朦朧，淡黃光輝灑落在小亭子。

  林鱗蛟趕在方詡帶著妻兒返回杭州府前拜訪。

  林鱗蛟面露歉意：「姐夫，我在這邊看起來風光無限，實則是兩面受氣。不是我不幫正平，而是無雙那邊，我實在是說不上話。」

  方詡放葉煮茶，再道：「能理解，我也知道爹娘都把心思放在正深的身上了。」

  林鱗蛟掏出一本小冊，嘆息：「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聽聞正平要煉化海蛟藤而入武，這是我的心得。不僅僅是煉化心得，還有修行什麼武功更好。」

  方詡粗略一翻，頓知林鱗蛟沒有騙人。

  因為方詡自己也在摸索、匯總。

  但不得不說，林鱗蛟對於海蛟藤的最大化利用，那才最有發言權。

  觀望途中，方詡有些醒悟，為什麼世家或學閥會那麼強大了。

  一代代人推陳出新。

  不是蓋壓一個時代的雄主，又或者不開掛，其餘人根本就敵不過這些世家。

  次日清晨。

  風和日麗。

  在女兒方藏月依依不捨的目光下，方詡帶著妻兒返程杭州府。

  一路上安然無恙，無意外發生。

  初至林府，二兒子方正民就爭分奪秒地進食藥膳、澆洗藥浴…等等。

  他想復刻自己大哥正平十五歲不用大藥就入武的成就！

  很遺憾。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他心思有點雜，不如正平那般『一根筋』的純粹。

  縱然有著方詡的指導，也沒能在十五歲那年憑藉自己的力量入武。

  恰逢這時，新一期神機書到來。

  他著重關注潛龍榜。

  方正平，潛龍二十四。

  鳳無雙，潛龍二十五。

  方藏月，潛龍九十九。

  這對表哥表弟，初入榜就是潛龍榜前三十，驚起眾多波瀾。

  方詡也倍感震驚，唏噓不已。

  大兒子初入潛龍榜就是前三十，而老子卻是前三百。

  嘖。

  這就是師承、天資和才情拉滿的天驕啊…

  果然與眾不同。

  而更讓方詡訝然的，是當代靈緣谷行走朱靈珊認定了正平，相信正平會是下個時代的無敵者。

  我兒有武林神話之姿，不再是方詡的自認！

  此外，鳳無雙也下山歷練，決意要在下一個三年干翻方正平。

  在這種情況下，二兒子方正民徹底坐不住了。

  在方詡的護道下，正民正式服藥入武。

  …

  又過一月。

  即大玄歷443年，秋。

  鐵雲帆緊急召見方詡。

  林瑩為此擔心。

  畢竟大玄世道不平，隨時都有著改朝換代的跡象。

  不僅僅是北方和嶺南亂了，就連淮海這邊也有倭寇趁勢作亂，攪得江南道和江北道都不安寧。

  前不久，寧波府的舟山群島就遭受到倭寇襲擊。

  方詡猜測，大概是朝廷人手不足，決定徹底放權於宗門。

  鐵雲帆藉此將漕幫往海軍方向轉變。

  如今，便是讓他帶隊鎮守於海疆前線。

  不是方詡自吹自擂。

  在林擎和王順雨等老舵頭死的死、退的退之後。

  除去他之外，原先的霸鱷幫嫡系高層，幾乎無人能夠獨立統領一支龐大船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