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鳩占鵲巢？
司辰看著眼前這個身穿龍袍的年輕人，從眉眼間，他確實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血脈氣息。
「你是...？」
葉棠苦笑了一聲，低下頭繼續道：「侄兒自幼長在偏遠荒僻的小鎮，不識皇家禮數，若有冒犯，還望皇叔見諒。」
他偷偷抬起頭，看了司辰一眼，眼神里滿是敬畏，也沒有隱瞞，直接自己的身世娓娓道來。
從如何作為葉璟的私生子被藏在偏遠小鎮，到後來長公主葉芙平定內亂，力排眾議將他這個擁有葉氏血脈的庶子扶上皇位。
聽完這番話，司辰沉默了片刻，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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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璟。
那個昔日在大胤皇都里運籌帷幄、算計了一切，被蜃龍奪舍操控的男人。
誰能想到，他居然還在暗處留下了這麼一條血脈？
是早就察覺到大胤皇室有異，提前留下的後手，還是冥冥之中的一縷天意？
而這大胤的江山，幾經波折，居然最終還是落到了他兒子的手裡。
說起來，這一切災厄的源頭，都是因為上古時期妖族的「薪火之約」，之後才會有祖庭，才會有蜃龍的那些謀劃。
而更深層的根源，又是那些殺不死的異族，是那難以消滅的「穢」。
仙界、妖界、魔界，一代代強者的犧牲與背叛，兜兜轉轉....
最終，波及到了下界這偏居一隅的大胤皇朝。
這所有的一切，居然都有著微妙，但又脫不開的聯繫。
一個因，居然結出這麼多苦澀的果...
「世間因果，還真是奇妙。」
司辰輕嘆了一聲。
正思量間，承天殿內忽然湧出黑壓壓的一片官員將領。
「老臣...老臣參見無雙王殿下！殿下萬安！」
「殿下！您終於回來了！」
他們剛才收到皇帝的急召入宮，聽聞無雙王重回大胤，所有人連衣服都來不及整理，就連滾帶爬地衝進宮來。
大殿前的台階下，瞬間跪滿了人。
其中不少是歷經了兩朝、經歷過當年登基大典的軍中老將和門閥老臣。
幾十年過去了，武將們大多還有幾分氣勢，那些文官卻大多修為不濟，如今早已老態龍鍾。
但當年大胤那件事，即便歲月如梭卻依然歷歷在目。
如今天降屍瘟，舉世皆哀，在這最絕望的時刻，這位大胤無雙王，居然再次從天而降。
他們又怎能不激動？
人潮後方，司明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些在大胤說一不二的王公重臣，對著自己的哥哥頂禮膜拜。
要是換作過去的他，心中恐怕多少會泛起一絲攀比之心。
但現在，司明的心中只剩下一片坦然，甚至嘴角還隱隱掛起了絲笑意
與有榮焉，大抵便是如此。
「諸位請起。」
司辰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微風拂過廣場，將跪在地上的百官穩穩託了起來。
他溫和的聲音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畔：「此間事，我已盡數知曉，中陽關之危，我已順路解決，關隘暫時無虞，諸位不必憂心。」
「這一次我回來，便是為了徹底終結這一切。」
大殿前瞬間安靜了，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狂喜。
中陽關守住了！
「終結這一切...」百官們喃喃自語，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們太清楚這位無雙王的實力了。
當年在下界時他便已是無敵的存在，如今飛升仙界幾十年，天知道他已經走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既然殿下說能終結，那便一定能終結！
「走吧，進去說。」司辰淡淡道。
「皇叔，請！」葉棠這才反應過來，立即恭敬地側身引路。
文武百官則自覺地分成兩列，躬身垂首，跟隨在後。
.....
殿內一如當年金碧輝煌。
但在司辰眼裡，只看到了當年和他「舅舅」在這裡交談的畫面。
葉棠引著司辰走到龍椅旁，卻根本不敢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皇權的龍座上。
他就這麼老老實實地站在龍椅一側，微低著頭，連文武百官魚貫入殿後，也依然規規矩矩地站著。
司辰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不坐？」
葉棠有些惶恐地低下頭：「皇叔當面，侄兒代掌江山已是誠惶誠恐，萬萬不敢在皇叔面前落座。」
大胤的文武百官見狀，也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在無雙王面前，皇帝站著，那叫尊師重道，長幼有序！有何不妥？
司辰看著他那副侷促的模樣，有些好笑，也懶得在這凡俗的皇權體統上多費心思。
「隨你吧。」
他沒坐龍椅，只是在旁邊的一張檀木椅上隨意坐下。
然後轉過頭，看向站著的葉棠，以及台階下的滿朝文武，淡淡開口：
「諸位，中陽關那邊雖然暫時穩住了，但中州的穢災並未根除。」
穢災？眾人一愣，原來那些東西叫做穢？
葉棠連忙拱手：「全憑皇叔做主。」
司辰搖了搖頭：「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要確認。」
他的神識在皇都掃了一圈。
並未感應到當年那幾道熟悉的大乘期氣息，不由出聲問道：「葉滄、葉青、葉玄三位老祖，如今身在何處？」
當年大胤之亂，這三位宗室老祖在最後關頭清醒，雖曾受過蒙蔽，但對大胤也算盡心盡力。
聽到司辰問起老祖，葉棠語氣沉重了下來：「回皇叔，半月前穢災突降，葉滄老祖為了護住皇都根基，拼死與幾頭極其恐怖的怪物搏殺，至今重傷未愈。」
「至於葉青和葉玄兩位老祖...」
「中州戰線四處告急，他們已在數日前各自帶了一隊修士前往其他郡府支援，至今未歸，生死未卜。」
說到這裡，殿內的氣氛再次壓抑了下去。
連大乘期的老祖都一個重傷、兩個拼命，可見這場災厄何其慘烈。
司辰微微點頭，對大乘期修士在這場災厄中的無力並不意外。
「葉棠。」司辰淡淡開口。
「侄兒在。」
「把大胤的鎮國璽，拿出來。」
葉棠一愣，鎮國璽？
他雖然有些疑惑，不明白皇叔為何在這關頭要大胤的傳國玉璽，但他根本不敢有半點遲疑，立刻衝著身側的內侍總管揮手：
「快！去內庫，將鎮國璽請出來！快去！」
那內侍總管連滾帶爬地跑向後殿。
大殿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司明則站在一旁，有些好奇地看著哥哥。
司辰要這個東西，自然是有原因的。
當初大胤老祖曾用鎮國璽調動過大胤的國運加身。
國運這東西，與一方天地的天道、凡人、修士的意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而他這次自重回下界以來，一直能察覺一種若有若無的異樣。
既然如此，那麼這匯聚了中州萬民意志的鎮國璽，便是最好的切入點。
不多時，兩名內侍捧著一個紫金鑄造的寶盒，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來。
葉棠親自接過寶盒，小心翼翼地將其打開。
一方古印，靜靜地躺在其中，正是大胤的傳承至寶...鎮國璽。
司辰伸出右手，將鎮國璽握在手中。
入手的剎那，他的神色便微微一動。
「嗯？」
「皇叔...可是有什麼不妥？」葉棠心頭一緊，小心翼翼地問。
司辰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無妨。」
「那便讓我看看，這方天地....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話音落下，司辰將自己的一絲力量，送進了鎮國璽之中。
「轟！！」
剎那間，大殿內狂風大作。
按照常理，鎮國璽被激活，本該呈現出璀璨奪目、氣象萬千的金色國運願力，甚至伴隨著龍吟之聲，呈現一片祥瑞。
然而。
當那股匯聚了大胤國運、中州萬民意念的力量，自玉璽之中瘋狂噴涌而出的剎那...
整個承天殿內的百官，剎那間如墜冰窟。
沒有金光。
沒有祥瑞。
從那方瑩白玉璽中噴薄而出的，是一片漆黑！
那黑色的國運在半空中瘋狂扭曲、翻滾著，隱隱傳出無數不似人類的悽厲嘶吼。
葉棠直接嚇癱在龍椅旁，文武百官更是駭然失色，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
司辰坐在椅子上，任由那滔天的黑色國運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這根本不是國運。
這是...
「穢」
整個中州的國運願力，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早已被「穢」徹底吃空、鳩占鵲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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