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1章 發什麼牆
這幾年棉花連年增產，的確良產能爆發，國家的生產總量夠，庫存充足。
布票便已於去年十二月退出歷史舞台，買布要票的制度正式廢止。
進入84年後不再發新的布票，棉布和的確良對老百姓們敞開供應。
可在總量不缺的大前提下，結構上有緊有松，布匹有貴有賤。
新花色和進口布依然緊俏，價格昂貴，購買要等，要托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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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李小竹有條燈芯絨的褲子，在京城和滬上這種大城市就比較容易買到，可換到其它不富裕的城市，想要買一條這樣的褲子不止要托人，還要碰運氣，上級單位不調配，那就只能一直等。
如果說價格昂貴的好布料，普通老百姓家根本不會去買，但耐穿，老百姓們更喜歡的純棉布也漲了價。
工薪家庭想要做件新衣服依然要精打細算，絕大部分家庭現如今依舊是家裡的孩子一件衣服穿幾年，老大穿不下傳給老二穿，就跟套娃似得往下傳。
孩子身上穿的衣服拆拆改改，打補丁很常見，還有一種常見的就是套袖。
這年頭不管是京城這種大城市，還是國內的其它地方，各地的小孩子戴套袖極其普遍。
過日子要算計，小孩子都貪玩，袖口這個位置最容易先磨破弄髒，帶著套袖就不用頻繁去洗整件衣服。
不僅小孩子，大人也都會戴，套袖可以說屬於家家戶戶常備的物件。
「套袖就套袖，套袖我也要！」
李小竹不挑，甭說套袖，哪怕就是一雙新襪子也高興。
她喜滋滋的繼續低頭數硬幣玩，忽的，身旁駛過一輛車，她的注意力被吸引。
八十年代中期的長安街，自行車是主流，汽車最常見的是公交車和解放牌卡車，還有京城212吉普車，以及滬上SH760公務小轎車。
偶爾也會有看著比較洋氣的伏爾加和拉達，不過數量不多。
上述這些汽車，李小竹都見過，對它們不會感到稀奇。
能引起她的注意力，是因為從身邊駛過，並且停在身後不遠處路邊的車沒有見過。
手裡的三枚硬幣塞進口袋，李小竹伸出小胖手拍下自己老子的後背，「爹，剛剛過去的那輛小汽車，它是什麼車呀？」
「我看看。」
李向東剛才壓根沒有注意，腳下的力道放緩，回頭順著閨女的手指方向看去。
是一輛車身擦得鋥亮，整體透著一股子氣派的黑色小轎車。
「日本的豐田皇冠。」
李向東話畢，轉回頭腳踩車蹬子繼續往家趕。
李小竹扭著身子一直盯著車打量，「爹，皇冠是哪兩個字呀？」
李向東解釋道：「皇上的皇，冠軍的冠。」
「哦，皇冠，我知道了。」
李小竹本就濃厚的興趣，聽到是哪兩個字後再濃三分。
「爹，曼曼妹妹家就有小汽車，咱們家也買一輛唄？」
「妹妹家的小汽車是公務車，你當汽車是大白菜呢還咱們家買一輛，口氣真大。」
李向東停頓一下，問道：「怎麼著相中身後那輛皇冠了？」
「嗯。」
李小竹猛點腦袋。
距離越來越遠，身後的車已看不清，她轉回身子坐正，「我相中了，我想坐小汽車，每次出門都坐自行車，坐的我屁股疼。」
李向東笑道：「屁股疼好解決，可以讓你娘縫個墊子。」
「颳風下雨呢？」
「有雨衣。」
「下冰雹呢？」
「下冰雹就老實在家待著，天上下冰雹，你還非得要出門呀？」
「出門半路上下呢？」
「快閉嘴吧，再跟我磨牙，你就下車跑著回家。」
「哼！閉嘴就閉嘴。」
李小竹安靜下來，雖然心有不甘。
騎著自行車的李向東不用再受干擾，心思便開始亂飛。
上輩子沒少聽人說君子蘭泡沫事件的期間價格巔峰期，有港商用皇冠換君子蘭。
剛聽到閨女相中了皇冠，想坐，他就忍不住尋思自己過段時間去長春，能否碰到用皇冠換君子蘭的港商。
如果真能遇到，李向東感覺自己會忍不住跟對方交換。
至於說眼下的政策，私人自用轎車國家仍然嚴控，個人沒有指標買不到，買到了也上不了牌照。
但港商既然能用皇冠去換君子蘭，就說明路沒有被徹底堵死，私底下完全可以操作。
「爹，停一下，我要去爺爺奶奶家玩。」
吱的一聲，自行車在老宅門口剎住，李小竹跳下車，悶頭衝進院裡。
「爺爺，爺爺，我來了！」
李母出現在正房門口，「別喊，你的哥哥姐姐都在寫作業呢。」
「哦。」
李小竹不再叫喊，腳步放緩。
在李母的注視下，她雙手插兜走進正房屋裡，來到桌旁駐足。
「爺爺，我聽曉濤哥哥說您在魯省那邊發財了，是不是真的？」
坐在桌旁悠閒看報的李父搖頭，「你聽他胡扯。」
「曉濤哥哥說的不對嗎？」
「不對。」
「我還以為您發財了呢，過來想跟您商量下，咱們給家裡添輛皇冠，真是可惜了了。」
黑色的皇冠，現在是外資和港商私車，使館外事接待的高級公務車。
京城這種地界兒，該車可能因為數量少，很多老百姓沒親眼見過，但名字大部分人都聽過。
聽到李小竹讓自己給家裡添輛皇冠車，李父臉上的表情非常耐人尋味。
一旁的李母噗嗤笑出聲，「讓你爺爺出錢買，這種話你也敢說出口，你知道買一輛皇冠要多少錢嗎？」
李小竹轉頭看向自己奶奶，眨巴兩下眼睛，「多少錢?」
李母回話道：「十來萬。」
「真貴！」
聽到價格後李小竹很驚訝，十萬塊錢具體有多少，她或許還沒有清楚的概念，但她判斷自己家裡絕對拿不出來十萬。
李父見她邁步往屋外走，忙開口喊人，「哎，怎麼走了？不再陪爺爺說會兒話？」
李小竹停下腳步，回頭，臉上的表情滿是鄭重，「爺爺，我要回家發什麼強了。」
「發奮圖強？」
「對，就是發奮圖強。咱們家買不起小汽車，我只能自己努力好好學習。爺爺奶奶你們等著，等我以後當了大幹部，我讓我的司機開著小汽車帶你們去逛長安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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