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氣瘋的兩人

  「怎……怎麼會這樣！這……這小崽子怎麼敢的！我竟然……我竟然被活活烤死了？！」朱高煦的臉色從白轉紅，最後漲得發黑，嗓門猛地拔高，天上的雲都被震開了一樣，連猛虎王都被他這嗓子吼得回頭看了他一眼。

  「爹！你看見沒有！這就是你的好大孫！平日裡一口一個二叔。他把我……他把他親二叔用銅缸罩住，活活烤死了！」朱高煦扯著嗓子朝朱棣喊，聲音又氣又委屈。

  「我就說他不是什麼好東西吧！這小子從小就跟我作對，現在你看看，他是怎麼對他親叔叔的！我可是他親二叔啊！親的！」朱高煦越說越起勁，嗓門也越來越大，說到最後一句時都快要破音了。

  「朕耳朵不聾。」朱棣頭也沒抬，只是隨口一句嘲諷，眼睛還盯著自己手裡那本書，「還不是你幹得太過分了？再說了，你連你大侄子都鬥不過，還怪誰呢？你平日裡不是自詡大明第一猛將嗎？怎麼到了節骨眼上，就被人扣在銅缸里烤了？」

  朱棣嘴上不饒人，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他早知道老二鬥不過老大：各省道府縣各地方官，都出自太子府門下，不是太子府屬官放出來的，就是太子一手提拔上來的。別看漢王和趙王耀武揚威，大明最有實力的還是太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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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心裡有預感，將來的位置應該是朱瞻基的。

  因為當年朱瞻基出生時，還是燕王的朱棣做了一個夢：他夢見父親明太祖朱元璋親手把一塊大圭交給他，說了一句話：「傳之子孫，永世其昌。」

  他恭敬跪拜接過，隨後驚醒，把這個夢講給徐王妃聽。

  徐王妃剛說這是子孫興旺、大吉的祥瑞，剛說完，門外下人就報：世子朱高熾的夫人張氏生下一名男嬰。

  此子正是朱瞻基。

  打那時起，朱棣對朱瞻基的態度就很不一般。

  朱瞻基也確實聰慧，是老朱家最讓他喜愛的一個孫子，算是隔代親。

  只是沒想到，這孫子能這麼狠，直接把親二叔烤了。

  看來老朱家叔叔和侄子的關係，也是傳承。

  朱棣說到這裡，抬起頭斜了朱高煦一眼，質問道：「朕再問你一句，換一個角度。如果當初是你贏了，你又會怎麼對你大哥一家？」

  「爹，我自問是對皇位有想法，鬥不過大侄子我也認了。」朱高煦梗著脖子，聲音雖然還高，但底氣已經沒那麼足了。

  「可就算我成功了，我也沒想過要殺他啊！最多就是把老大一家圈起來，好吃好喝養著。他倒好，直接把我烤了！這他娘的是人幹的事嗎？他還不如一刀給我個痛快！烤了？他當是烤全羊呢！」

  「呵呵，現在你是這麼想。真到了那一天，可就不一定了。」朱棣冷笑一聲，收回目光，又繼續翻書。

  帝王之事他最為了解，他爹朱元璋又不是沒發過免死金牌，那管用嗎？反而有免死金牌的被殺的最狠。

  朱元璋:裝糖陰他們一手，我發的其實是必死金牌。

  朱高煦被噎得說不出話，轉頭看向一旁的主角和豬八戒，像找評理的人：「四弟，老豬，你們說說！這狗東西乾的是人事嗎？把他親叔叔當成燒雞烤了！這事兒擱誰能忍？」

  「二哥，現在不是有我在嗎？這種事兒不會再發生了。」朱高爔躺在雲椅上，畢竟對於二哥，還是要哄著，畢竟二哥帶給他不少歡樂。

  豬八戒見朱高煦看過來，連忙擺手：「老弟，這是你們的家事。俺老豬一個外人，不便多嘴。」

  他說完還往旁邊挪了挪，一副「你們繼續，我就聽聽」的架勢，把朱高煦氣得差點沒翻白眼。

  而一旁的朱高爔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就事論事，把你做成燒雞肯定是不對的。」

  做成烤雞肯定是不對的，因為是烤豬。

  「四弟，還是你疼二哥。」朱高煦最後嘟囔了一句，低頭繼續翻書。

  豬八戒騎著獅子跟在旁邊，看到兩人看書看得入神，湊到朱高爔跟前，小聲問：「小哥，你給陛下他們看了什麼書？怎麼都跟丟了魂似的？」

  朱高爔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記載了大明國祚的一本書。讓他們先有個心理準備。」

  豬八戒似懂非懂，又看了看朱棣和朱高煦，嘆道：「難怪呢。這知道自己的命數，還不如不知道舒坦。你看他們那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主要是結果不盡人意，就和算命一樣，如果算出來好的，肯定開心。」朱高爔壓低聲音說道。

  朱高煦抹了把臉，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又低頭繼續翻書，只是這回翻得慢了些，顯然剛才那一出把他刺激得不輕。

  朱棣和朱高煦繼續往後翻。

  朱高煦剛才翻得快，急著看自己的事；朱棣還在翻看朱瞻基繼位之後的事情。

  「這孫子，朕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就這樣放棄了。」朱棣看到朱瞻基放棄交趾，也就是他們此刻正在打的安南。

  他臉黑得像鍋底。

  若沒有老四，他會耗費無數將士性命和錢糧，才能把這塊地方納入版圖。朱瞻基倒好，一上台直接撤軍放棄。

  那他們打這仗，豈不是白打了？

  他繼續往下看。

  朱瞻基內遷開平衛，主動放棄漠南前沿緩衝區，把戰略主動權交給蒙古；終止大規模遠洋經略，不再下西洋；徹底放棄主動北伐，對蒙古以安撫、防禦為主。

  朱棣越看眉頭越緊，胸口像堵了一一團什麼東西，感覺有點喘不上氣。

  他又繼續往後翻，翻著翻著，神色平靜下來。

  「不過總體來說，還算幹得不錯。」他又往下看，看到朱瞻基整頓吏治、輕徭薄賦、休養生息，知人善任，駕馭文臣武將，堅守北京，重視農桑、積蓄國庫，讓大明國力休養恢復，看到這些，他的心情逐漸好了點兒。

  朱棣是一代成熟雄主，分得清短期利弊。

  他明白自己連年征伐，國庫空虛、百姓疲憊，休養生息本身沒錯，也能理解朱瞻基止損的考量。

  但他一生的宏圖是開拓疆土、布大明威德於四方，建立長久的天下秩序。

  現在看到朱瞻基選擇全面戰略收縮，終止他耗費一生搭建的布局，內心稍有惋惜和遺憾。

  不過轉念一想，老大朱高熾現在就想讓他止戰，若將來是朱瞻基繼位，做出這種守成之事也很正常。

  不管怎麼說，沒犯大錯，還有功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