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爺們要臉
比武場設在營地最西邊的一塊平整空地上,四角豎著火把,把整個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好……好……小心左邊」
「揍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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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太厲害了,打的好……」
這裡已經圍了好幾百號人,里三層外三層,把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朱高爔還沒走到近前,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陣沉悶的肉搏聲和圍觀士兵們的叫好聲。
外圍的士兵最先發現朱高爔,一個正踮著腳往裡面張望的小個子士兵忽然覺得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瑞、瑞王殿下!」
這一嗓子喊出來,周圍幾百號人齊刷刷地回過頭來,然後像被風吹倒的麥浪一樣,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這些人都是各營挑選出來的精銳,個個身強力壯,嗓門自然也小不了,幾百人同時喊「拜見瑞王殿下」,聲音在營地上空迴蕩了好幾圈才漸漸消散。
朱高爔掃了一眼,這些士兵看著他的眼神,怎麼說呢,就像餓了好幾天的狼看見了肉,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拜和狂熱。
他們都是被殿下親手變出來的猛獸坐騎吸引來的,為了能騎上那些犀牛和大象,這些天恨不得連覺都不睡,天天在這兒拼了命地訓練比武。
「都起來吧。」朱高爔抬了抬手,等所有人都站起來之後,才邁步走進比武場,負責比武場的副將趕緊小跑著迎上來,行了軍禮之後親自引著朱高爔走到場邊視野最好的位置。
場上的比武立刻重新開始,而且比剛才更激烈了,畢竟瑞王殿下親自來看了,誰不想在神仙王爺面前露一手?
兩個赤膊的漢子在場中央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帶風。
「黑虎掏心」漢子拳風剛猛,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擂在對手胸口上,對面那漢子被打得悶哼一聲,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猴子偷桃」誰知那挨了拳的漢子不退反進,借著力道往下一蹲,一記掃堂腿橫掃出去,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喊著損人招式,一隻手照著對面那漢子的要害就招呼了過去。
朱高爔下意識地皺了皺臉,嘶了一聲,旁邊的徐景昌等人也倒吸一口涼氣,朱高爔想著「這要是抓實了,怕是要當場卸載QQ」,相信有過類似經歷的同志知道有多疼。
「老……老……老漢推車」那中招的漢子疼得臉都白了,但他愣是咬著牙沒倒下去,額頭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悶哼,雙手猛地往前一推,硬是把那偷襲的漢子連推了好幾步,撲通一聲摔了個四仰八叉。
「這王老三忒損,專攻下三路」底下的士兵們笑瘋了,有人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老三你這招跟誰學的,是不是你媳婦教的」,還有人扯著嗓子朝場上喊。
「張大根,你那玩意還能用不……」還有人在那衝著受害者喊著。
那領路的副將站在朱高爔旁邊,臉上的表情滿是尷尬和無奈,搓著手陪笑道:「讓殿下見笑了,這些當兵的沒念過書,全是粗人,比武的時候就愛使這些下三濫的招數,實在是粗鄙得很,臣回頭一定好好教訓他們。」
他說這話的時候,耳朵根都紅了,顯然覺得在神仙王爺面前丟了軍營的臉。
朱高爔倒是看得很樂呵,想著不愧是隔壁老王,這招式也太狠了,還有這個張大根,起這麼牛逼的名字!活該被掏,你一個小小士兵,你還能大得過我嗎?這名字以後不允許用了。
他靠在比武場的圍欄邊上,嘴角掛著笑意,擺了擺手:「沒事。比武嘛,能打贏就是好招,戰場上敵人可不管什麼上三路下三路。」
「表弟,這人真他娘是個人才」旁邊的徐景昌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對旁邊的丘晟說,「老丘,這招猴子偷桃你怎麼看。」
「爺們要臉」丘晟站笑了笑,拍了一下自己那張黑臉,淡淡說了四個字。
「喲喲喲!」薛斌立刻從後頭探出腦袋來,一雙眼睛笑得眯成了縫,指著丘晟的鼻子嚷道,「老丘還給殿下和咋們裝上了!誰不知道當年在軍營里,就你愛使下三路招式,現在倒說上『要臉』了?既然你要臉,那咱們下次比武專門掏你,看你還裝不裝!」
「別介吧。」鄭琮抱著胳膊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說出來的話卻損到了家,「給老丘掏壞了怎麼辦?掏壞了他媳婦不得守活寡了。」
張輗在旁邊聽得直樂,大手一拍鄭琮的肩膀,接得那叫一個順溜:「掏壞了怕什麼!誰讓他在這兒跟殿下和咱們裝正經,以前下三濫手法使得最多的就是他。掏壞了咱們替他照顧媳婦,保證比他照顧得還好!」
他說到這兒,故意朝丘晟擠了擠眼睛,嗓門又大了幾分,「你們別看他老丘這副黑臉挫樣,他那個媳婦可是正經的大家閨秀,人長得那叫一個俊,配他簡直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薛斌一聽這話,一把拽住張輗的袖子附和著:「當年老丘成婚時我就納悶,這種人也能找著那麼好的媳婦,不知道是不是那家姑娘瞎了眼,還是老丘救了人家的命了?」
鄭琮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說出來的話卻比剛才更損了幾分:「這肯定是看在丘老將軍的面子上。要不然就憑老丘這副長相,在應天府那地方,媒婆見了都得繞著走,上哪兒找媳婦去?」
「就算他救了人家姑娘的命,人家姑娘估計也得跪下來磕三個響頭,然後流著眼淚來一句——恩公大恩大德奴家無以為報,只能下輩子給恩公當牛做馬報答。」說到姑娘報恩那段,鄭琮還學著夾起來聲音。
張輗正笑著呢,突然武將的腦子開始生長,滿臉困惑地皺起眉頭:「不對啊老鄭,話本子裡面那些姑娘被英雄救了,一般不都是以身相許嗎?怎麼到了你這兒就成了下輩子當牛做馬了?你是不是記錯橋段了?」
鄭琮抱著胳膊,斜了張輗一眼,臉上那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笨啊你!那得看是誰救的。姑娘看到像咱們這樣英俊瀟灑的男人救了她,那才叫英雄救美,當場就紅著臉說『恩公大恩大德,奴家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像老丘那種——」
他往丘晟那邊瞅了一眼,語氣里滿是嫌棄,「黑成那樣,頂多算個狗熊!」
「妙啊!太妙了!有道理,哈——哈——哈哈哈哈——」張輗笑得直拍大腿。
旁邊的薛斌聽到鄭琮這話,差點笑得背過氣去,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來,指著鄭琮的鼻子笑罵道:「老鄭,你也太損了吧!當著殿下的面你就不能給老丘留點面子?你這說話一套一套的,平時在軍營里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編排人?」
丘晟那張黑臉上的淡定終於掛不住了,這個人紅溫了直接,臉上又黑又紅,活像一塊剛出窯的炭。
他瞪著眼前這三個損友,嘴唇動了半天,最終把氣一泄,雙手合十朝三人拱了拱手,無可奈何道:「你們是人嗎,你們?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就是隨口一說。」
「知道錯了就行,下次注意點。」鄭琮昂首挺胸,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那模樣活脫脫一隻剛斗贏了的公雞。
笑鬧了一陣,緊接著副將又一邊引著朱高爔繼續往前走,一邊壓低聲音介紹道,選精銳的規矩是先由各營推舉公認最能打的幾個,這些人不用參加初選,直接進猛獸營。
剩下的抽籤配對,一輪一輪淘汰,前兩天已經選出了好幾批,今晚還剩最後幾組,剩下的明天再比。
說到這兒,副將的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殿下,這幾天自從您在軍營里變出那些猛獸之後,這幫小子就跟瘋了一樣。不用鞭子抽,也不用軍令催,他們自己就拼命練,連睡覺都恨不得抱著兵器睡。」他看著場上那些拼了命在搏鬥的士兵們,
「畢竟誰不想騎著犀牛出征?誰不想打完仗騎著大象回京城?那排面,光宗耀祖,夠吹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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