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天天填,每天美
小鼻涕端著一盆熱水,秋棠月荷跟在後面托著茶盤,三人沿著長廊往正殿走來。小鼻涕走到殿門前,抬手輕輕叩了兩下:「殿下,天色已亮,奴婢們來伺候您洗漱了。」
殿內沒有應聲。他又叩了兩下:「殿下?」
還是沒人應。小鼻涕心裡納悶,他猶豫了一下,剛要再敲,殿內傳來一個雄渾的聲音:「進來。」
小鼻涕的手停住了,這不是瑞王的聲音。七歲孩子的聲音和成年男子的聲音,差別太大了。難道瑞王殿下的寢宮還有人?
他皺了皺眉,又聽殿內那個聲音說:「愣著幹什麼?進來。」小鼻涕深吸一口氣,推開門,邁步跨進殿內。
床上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身量修長,肩寬腰窄,就是身上的衣物少的可憐,如乞丐一般,面帶笑意地看著他。
小鼻涕手裡的銅盆差點沒端穩,水晃了一地。他整個人僵住了,瞪大眼睛盯著床上那個陌生青年,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是誰?!」
他猛地朝後退了一步,厲聲喝道,「你把瑞王殿下弄哪兒去了?你信不信我叫人了!」
回頭喊道:「秋棠!叫侍衛!」秋棠已經轉身要跑了,月荷手裡的茶盤「哐當」掉在地上,茶壺摔得粉碎。
「站住,急什麼?」朱高爔看著小喜子滿臉驚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昨夜本殿下不是讓你今日見到什麼不必震驚嗎?你再仔細看看我是誰。」
小鼻涕愣住了,仔細打量著面前這個青年,從頭掃到腳,這眉眼是熟悉的,這不就是長大版本的瑞王嗎?就是這鼓鼓囊囊的讓一個太監都嫉妒。秋棠月荷也慢慢反應過來,然後臉紅了起來。
小鼻涕張了張嘴,聲音發飄:「殿下……?」
朱高爔點頭:「昨晚上跟你說了,本王修煉新神通,會有一些變化。」
小鼻涕又瞪大了眼睛:「殿下您……您怎麼一夜之間……」他伸手比劃了一下,「長這麼大了?這……這也太快了!」
秋棠和月荷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想不到瑞王可以一夜之間就從一個孩童成為一個大人,變化驚人了,秋棠試探著往裡走了兩步,看清了那張臉,低聲道:「殿下……真是您?」
月荷跟在她身後,臉還是紅撲撲的:「殿下,您這一夜之間怎麼……」
朱高爔看著幾人驚魂未定的模樣,笑著擺了擺手:「神通罷了,不必震驚。不過……」他低頭看了下那身乞丐似的破布條,咳了一聲,「先別說了,給我準備一套新衣袍。」
小鼻涕立刻應聲:「是,殿下稍等,奴婢這就去取,秋棠月荷,你們給殿下收拾一下這裡!」然後放下銅盆,準備轉身出殿門。
秋棠和月荷兩人準備打掃一下剛剛掉落在地上的水漬和破碎的茶具。
朱高爔一揮手:「行了,別收拾了。」指尖白光划過,碎瓷片自己拼回原樣,水漬從地面倒流回茶壺中。一套茶具整整齊齊擺在地上,青磚地面乾爽如新,連剛剛潑出去的茶水都沒留下半點痕跡。銅盆里撒到的水也自動流回盆中,一切就像安裝了倒放鍵一般。
幾人望著眼前這一幕,又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畢竟以前伺候的都是凡夫俗子,而眼前這位主子,顯然不是凡間能有的。
朱高爔看了看幾人,「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你們跟在本王身邊,以後見得多了。」
小鼻涕咽了口唾沫,趕緊彎腰道:「殿下稍等,奴婢這就去取新衣袍來!」他一溜煙跑出了殿門,背影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幾人都是今天第一天伺候瑞王,看到剛剛那一幕,心裏面才真正明白自己伺候的不是凡人,小鼻涕也更能明白為什麼,宮裡面以前和他不對付的人,甚至是有仇的人,知道他來伺候瑞王之後,都來討好他了。
秋棠和月荷也回過神來,一個去整理床榻,一個去重新擺放茶具,誰也不敢再多嘴問什麼,只是那兩雙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往朱高爔身上飄。
沒過多久,小鼻涕捧著一疊新衣袍小跑回來。秋棠上前接過,展開衣袍幫朱高爔換上,整理衣領、系好腰帶。
朱高爔低頭理了理袖口,月荷站在一旁,手裡攥著一根軟尺,猶豫了一下才上前,耳根已經紅了:「殿下……奴婢給您量一下尺寸。方才那身衣袍是臨時備的,做新的還得重新量過。」
她說著走上前,軟尺繞過他的肩頭,又在他腰側比了比,量到胸前時她的指腹隔著衣料輕輕壓過去,又飛快移開,低著頭報了幾個數字,耳根的紅一直沒退下去。量完後她退後半步,聲音有些發軟:「量完了,殿下……這個尺寸,回頭做出來會更合身。」
秋棠站在一旁,裝作整理衣袍,餘光卻瞥了月荷一眼,嘴角微微壓了一下,心裡頭那句「小浪蹄子」沒出口,但眼底那點揶揄已經藏不住了。
朱高爔看著銅鏡里挺拔的身影,伸手理了理衣領。鏡中人衣袍齊整,身形修長,眉眼舒朗,連他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朱高爔換好衣袍,在幾人侍奉下用了早膳。飯後,他走到後花園涼亭里坐下。
秋棠新沏了一壺茶送上來,朱高爔端起杯子,吹了吹浮面的茶葉,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後嘀咕起來:「天天填,每天美,是掄掄胳膊,伸伸腿。」」邊說邊活動了幾下肩膀,又低頭在茶杯水面點了一下,指尖沾著溫熱的茶水往眼皮上一抹,末了拖長了尾音補了一句:「茶能明目哎……」
周圍的侍衛雖站得筆直,餘光卻都不約而同地往涼亭瞟了一眼,又飛快收回去,誰也沒敢出聲。他們看不懂這動作的來由,彎腰、掄臂、指尖沾茶抹眼,嘴裡還念念有詞,連那拖長的尾音都像帶著某種固定的節拍。
眾人心裡轉著同一個念頭:瑞王殿下這是在修煉新神通?誰也不敢多問,只是默默把那些動作和詞句記在了心裡。
誰也沒想到,那幾個動作和那幾句詞後來被秋棠月荷和眾多府上的侍衛默默記下,傳了出去。口口相傳,最後竟成了一段不知從何而來的養生口訣,流傳了千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