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父子商談,次序排名
飯後,朱棣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目光掃過三個兒子和坐在朱高熾身旁的朱瞻基。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你們四個留下。瞻基也留下。老大媳婦你們幾個去陪陪你們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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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的門關上,只剩下朱棣、四個兒子,還有八歲的朱瞻基。
朱瞻基老老實實站在朱高熾身後,不敢亂動。他雖然年幼,但自幼聰穎,知道祖父留下自己不是小事,屏著呼吸,安安靜靜地站著。
朱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半天沒開口。
朱高煦是個急性子,憋不住,第一個出聲:「父皇,您叫我們留下,到底什麼事?」
朱棣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今天朝堂上你們也看見了。方賓、郭璡那些人,已經在打聽了。坤寧宮的事,瞞不了太久。」
朱高熾點了點頭:「父皇說得是。昨晚的事,雖然屏退了左右,但太醫、宮人、太監都知道了母后起死回生。這些人嘴上不敢說,心裡難免嘀咕。消息遲早傳出去。」
朱高煦一拍桌子:「傳出去又怎樣?四弟是道祖弟子,又不是見不得人!」
朱棣沒接話,看向朱高燧:「老三,你怎麼看?」
朱高燧沉吟片刻,輕聲道:「二哥說得對,四弟的事確實不是見不得人。但……什麼時候說,怎麼說,得掂量掂量。」
朱棣點了點頭:「朕的意思是,與其被別人探出來,不如咱們自己主動說。」
心裏面想著:昨天是因為老四本身能力不足自保,今天之後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老四都可以不吃牛肉了,之前說的保密也不必了。
朱高熾一怔:「父皇的意思是……在朝堂上公開?」
「對。」朱棣目光沉穩,「道祖傳道,神仙中人。這是天大的福緣,藏著掖著反而讓人猜忌。不如大大方方擺出來,讓那些人看看。」
朱高煦第一個表態:「父皇說得對!公開就公開!讓那些老狐狸看看,咱們老朱家有神仙撐腰!」
朱高熾想了想,慢慢說道:「公開可以,但什麼時候公開,得有個章程。」
朱棣看向朱高爔:「爔兒,你怎麼想?」
朱高爔一直安靜地聽著,見父皇問他,想了想才開口:「父皇,兒臣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朱棣眉頭微微一挑:「怎麼說?」
朱高爔認真道:「兒臣現在雖然得了造化之力和仙人之體,但這兩樣東西,一個能治病,一個能護身。治病在朝臣眼裡,未必不能解釋成『岐黃之術』。」
「母后起死回生,他們可以說母后吉人天相,也可以說太醫院之前的診斷有誤。真要較真,兒臣拿不出讓他們無話可說的證據。」
朱高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朱瞻基站在父親身後,聽得似懂非懂,但眼睛一直盯著四叔。
朱高爔繼續道:「至於仙人之體,刀槍不入、不垢不淨,聽起來厲害,可怎麼給朝臣看?總不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讓人拿刀砍兒臣吧?就算砍了,他們也可以說兒臣穿了護甲,或者說其中有詐。至於不沾塵土、不用洗臉這種事,更是不值一提,誰會信這個?」
朱高煦撓了撓頭,他雖然不太愛動腦子,但四弟這話說得在理。刀槍不入確實沒法當眾驗證,總不能讓四弟脫了衣服挨刀。
「所以兒臣的意思是,」朱高爔總結道:
「再等幾天。等道祖傳了更直觀、更無法辯解的神通,比如騰雲駕霧、御劍飛行,或者開山裂石、點石成金之類。」
「到時候兒臣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飛給他們看,或者變給他們看,到那個時候,不用父皇開口,他們自己就信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
朱高煦第一個反應過來,兩眼放光,一巴掌拍在桌上:
「御劍飛行?騰雲駕霧?四弟,你說的可是真的?」他身子前傾,恨不得撲到朱高爔面前,「到時候你一定先告訴二哥!帶二哥在應天府飛一圈,!」
朱瞻基本來老老實實站在父親身後,聽到這話也忍不住了,小聲但急切地說:
「四叔,我也要!我也要飛!你帶上我!」
朱高熾笑著搖了搖頭:
「二弟,你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又看向朱瞻基,「瞻基,你四叔還沒學會呢,你就開始搶了。」
朱瞻基臉一紅,但還是倔強地補了一句:
「那我排第二個。四叔,你先帶二叔,再帶我。」
朱高煦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朱瞻基的腦袋:
「行!咱爺倆一塊兒,讓你四叔帶咱們在天上轉一圈!」
朱高熾突然端著自己的大肚子慢慢湊過來,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
「四弟啊,那個……大哥也想體驗體驗。大哥這輩子腿腳不好,哪兒都沒去過。你要是真能飛了,帶大哥在天上轉一圈,讓大哥也看看這京城長什麼樣。」
朱高煦一聽,樂了:「大哥,你那個肚子,四弟的雲怕是馱不動吧?」
朱高熾臉一紅,瞪了他一眼:「去你的!」
朱高燧笑著說:「四弟,那你先帶大哥二哥和瞻基,帶完他們再帶我飛。
朱高熾指著朱高燧,面對朱高煦,說:「看看三弟,二弟,大哥是你哥哥,你得讓大哥先來」
朱高煦眼珠子一轉,忽然湊到朱棣跟前,笑嘻嘻地說:「父皇,您說句公道話。四弟要是學會了飛,第一個該帶誰?」
朱棣放下茶杯,掃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第一個,當然該帶朕。」
滿屋子安靜了一瞬。
朱高煦張了張嘴,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愣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那……那第二個呢?」
朱棣沒理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袍,淡淡道:「先帶朕,朕在京城上空巡視一圈。然後再說你們的事。」
說完,他看了朱高爔一眼,目光里有幾分認真,幾分玩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朱高爔趕緊拱手:「兒臣記住了。等兒臣學會了飛行之術,第一個帶父皇。」
朱棣「嗯」了一聲,然後說:「爔兒,多陪陪你母親,朕還有事情處理」然後就大步流星地出了偏殿。
朱高煦站在原地,撓了撓頭,扭頭看朱高燧:「三弟,父皇這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朱高燧忍著笑:「父皇說是認真的,那就是認真的。」
朱高煦嘆了口氣,拍了拍朱高爔的肩膀,一臉無奈:「四弟,你可得快點學會。父皇排第一,瞻基排第二,我排第三?這也行吧,好歹比大哥強。」
朱高熾瞪了他一眼:「誰說你是第三?我剛才也說了。論資排輩,怎麼也輪不到你排我前面。」
「你那不算,你那是看我爭了才說的。」
「怎麼就不算了?我說了就是說了。大哥好歹是太子,坐你的雲是給你面子。」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地爭了起來,誰也不讓誰。
朱瞻基站在一旁,看看二叔,又看看父親,小聲對朱高爔說:「四叔,你飛的時候,能不能不帶他們?就帶我一個人。我保證不告訴他們。」
朱高爔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好,四叔偷偷帶你,不告訴他們。」
朱瞻基眼睛一亮,使勁點了點頭,然後捂著嘴偷偷笑了。
朱高煦耳朵尖,猛地轉過頭:「四弟你剛才說啥?偷偷帶誰?」
朱高爔面不改色:「我說偷偷帶二哥。」
朱高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撓了撓頭:「真的?」
朱高爔一臉真誠地點了點頭。
朱高煦這才滿意地笑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邊走邊回頭叮囑:「四弟你可記好了啊,偷偷帶二哥,誰都不許告訴——尤其是父皇。」
朱高熾和朱高燧也跟著往外走。朱高熾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朱高爔,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咳了一聲:「四弟,大哥那份……你看著辦。」說完才慢悠悠地走了。
朱瞻基走在最後,回頭朝朱高爔眨了眨眼,比了個「保密」的手勢。
朱高爔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朱高爔一個人。他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吐了口氣,嘴角的笑意還沒散。
父皇排第一,二哥排第三,瞻基說自己排第二,結果被二哥駁了,又被父皇搶了先。大哥嘴上不說,心裡也在乎。三哥雖然沒爭,但誰都知道他也想上去轉一圈。
這一大家子人,爭個飛行順序爭得跟打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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