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章 死傲嬌

  那團黑霧在翡翠色的光之國廣場上翻來滾去，壓得人喘不上氣，好像連魂兒都要給凍住了。

  在場所有人嗓子眼都一緊。

  腳步聲從黑霧深處慢慢傳過來，一下一下，就跟踩在大家心口上一樣。

  等霧散開點兒，一個漆黑修長的身影徹底露了出來，渾身暗紅紋路，手裡倒拎著一把噼里啪啦冒雷光的暗黑火花槍，兩隻眼睛紅得像滴血，裡頭翻著又瘋又冷的光。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逢魔宇宙的黑暗路基艾爾，在之前逢魔宇宙繁星賽文通關後，因為觀影聊天群的積分影響下，把所有的友人都復活，像之前的大宇宙貝利亞就是如此，都打贏復活賽了。

  「這傢伙……怎麼跑這兒來了？！」賽羅瞳孔猛地一縮，剛才還被格爾曼博士逗得直樂，這會兒神經一下子繃到最緊。

  他想都沒想，抬手拔下頭上兩把冰斧，「噌」地在胸前一架，究極鎧甲和繁星形態的紋路同時爆亮，直接拉滿了戰鬥狀態。

  「等等！！各位」

  禮堂光和銀河奧特曼從人群里衝出來，頂著那股能把空間撕碎的威壓，毫不猶豫地擋在所有奧特戰士和路基艾爾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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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張開雙臂，銀藍色的身體杵在光明和黑暗的交界處，看著單薄，卻穩得像根釘子。

  大家也知道，說起來，這倆以前本來是一體的，是彼此拆不散的半身。

  後來一個想要「時間停住的永恆」，一個想要「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理念徹底掰了，打得宇宙崩了、星河翻了，連活物都凍成了火花人偶。

  多少年來，他們是死對頭，是不死不休的冤家。

  可誰知道，天幕里放了另一個宇宙的故事，那個艾克斯宇宙里，另一個路基艾爾居然跟銀河握手言和了。

  原本註定要纏鬥到死的兩條宿命線，居然在這個奇蹟般的地方，匯到了同一片星空底下。

  路基艾爾停住了腳，他那雙紅眼冷冷地掃了一圈。

  他看見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奧特兄弟，看見捏著眼鏡隨時準備開大的賽羅，看見不遠處散發著大宇宙意志氣息的雙重無限鳳凰形態，最後餘光還瞥見邊上站著的、正笑眯眯看他的圓谷英二虛影。

  路基艾爾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剛出場那會兒「老子從地獄殺回來了」的毀天滅地氣勢，在看清楚這幫離譜到沒邊的陣容之後，偷偷地卡了殼。

  但他好歹是黑暗支配者，面子不能丟。

  「哼……」路基艾爾慢悠悠地把滋滋作響的黑暗火花槍收起來背到身後，發出一聲極度不屑的冷哼，語氣里三分挖苦、七分傲嬌，「別這麼緊張，禮堂光。把你們那些花里胡哨的光線收了吧，我不是來跟你們打架的。就當我是……來旅遊的。」

  一聽見「旅遊」倆字，躲在艾克斯腳後跟後面的格爾曼博士探出半個圓腦袋，小聲嘀咕：「誰家好人旅遊提著把槍、滿身殺氣啊……」

  路基艾爾當沒聽見，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銀河，複雜道：「我就是來看看……天幕里那個蠢到跟賽文聯手、還放棄了所謂的『永恆』的『我』，到底整出了什麼可笑的結論。」

  話雖還是帶刺兒，但誰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要命的殺氣，早就跟雪化了似的沒了蹤影，然後是迷茫、掙扎，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釋然。

  銀河沒說話，就那麼靜靜看著眼前這個糾纏了無數年的老對頭。

  他那雙明色的眼燈里，沒有恨，沒有防備，只有一種跨越了時間和生死的懂得。

  下一秒，在全場奧特曼震驚的目光里，銀河幹了一件瘋狂的事，他把身上所有防禦武裝全解了，連水晶里流轉的戰鬥能量都徹底歇了火。

  他大步流星朝路基艾爾走過去，一點兒沒猶豫，一丁點兒防備都沒有。

  「小光！危險！」泰羅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剛要衝上去，就被佐菲一把攔住。

  泰羅經歷過路基艾爾的絕望，佐菲看著銀河的背影，慢慢搖了搖頭。

  銀河走到路基艾爾面前，倆人隔得近在咫尺。

  他看著那雙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紅眼睛，嘴角浮起溫和的笑，然後緩緩伸出了右手。

  「你說得對，那個結論確實挺可笑。但……也許那就是咱們一直沒看清的答案呢？」禮堂光的聲音從銀河身體裡透出來，帶著少年人那股子真誠和坦蕩。

  路基艾爾愣住了。

  他瞳孔猛地一縮，死死盯著停在半空中的那隻手。那是光的手，是無數次把他打趴下、把他永恆美夢敲碎的手。以前倆人一見面，准得打得天昏地暗。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被拉得老長。全場一時靜得出奇，所有人都屏著氣，連賽羅都下意識放下了冰斧，目不轉睛地盯著。

  十秒……二十秒……整整半分鐘過去了。

  路基艾爾胸口起伏得厲害，眼裡的紅光瘋狂閃來閃去，像在做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後他閉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氣，好像卸下了背了千萬年的重擔。

  他猛地睜開眼，咬了咬牙，伸出那隻纏著暗紫色氣息的手，重重地、緊緊地，握住銀河的右手！

  「啪！」

  光與暗兩隻手撞在一起，沒有排斥衝擊。銀藍色的星河光和暗紫色的深淵氣息，在倆人握住的掌心奇妙地纏在一起，最後化成了一圈柔和的微光。

  追殺了不知道多少個宇宙，恨了生生世世，這一對光暗死對頭，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這片不可思議的星空底下，完成了這場堪稱奇蹟的世紀大和解！

  「我的天……」大空大地在艾克斯手心裡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特攝的浪漫嗎？」明日奈喃喃念叨。

  「真的是一對苦命鴛鴦。」百火哥斯拉吐槽道。

  一眾奧特曼更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連一向穩重的奧特兄弟們，這會兒眼裡都藏不住感動，這不光是兩個人的和解，更是光和暗之間，另一種可能性的活生生例子。

  「路基艾爾是個傲嬌啊…」圓谷英二幽默道。

  「……」

  路基艾爾全身緊緊繃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