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吃妹妹軟飯的哥哥

  鄭國，江州，太昀山。

  玄青宗，後山雜役處一間低矮茅廬內。

  「好熱......」

  楚渝幾乎是被熱醒的，茫然睜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木板床上，窗外照進來的正午陽光，分外刺目，讓他忍不住抬手遮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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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望去，房內設施簡陋，唯有一床一桌一椅。

  而一個面容極美、冷艷出塵的白衣少女，正亭亭站在床邊，居高臨下蹙眉俯視著他。

  「本打算為你收屍，想不到你竟還活著。」

  楚渝沒聽清少女說什麼，腦海中一片混沌。

  無數記憶碎片襲來。

  此界名為古塵道界，並非他前身所在的中土神州。

  不曾想他堂堂大乘期魔君，一朝隕落，再睜眼便重生在這具身體上，一身修為、神魂力量，都蕩然無存。

  「我是怎麼隕落的？」

  他努力回想著前世，卻發現記憶殘缺不全。

  只有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讓他不斷克制不平靜的情緒，維持一線冷靜。

  少女忽然俯身，將手背輕輕貼在他額頭。

  她的手極冷，如寒冰，楚渝下意識扭頭一躲，撞上她冷淡複雜的目光。

  她收回手，淡淡道：「既中了火毒，理應半日內毒發身死才是......真是命大。」

  結合原主記憶，楚渝得知原主與他同名，而眼前這少女，是原主同父異母、性情孤僻的妹妹，楚梨。

  三年前，楚梨被玄青宗修無情道的水鏡長老，看中單一冰靈根資質，收為關門弟子，是宗門內赫赫有名的天才，刷新玄青宗有史以來最快突破鍊氣七層的記錄，前途不可限量。

  而原主相比之下，資質連成為雜役弟子都不夠格，但仗著與楚梨的關係，得以成為八品築基期煉器師孫勝長老座下煉器童子，算作孫勝的記名弟子。

  明明是走後門進來的，平時卻仗著自己妹妹聲名，狐假虎威不在少數，給楚梨惹下不少麻煩，自然看不起這廢物哥哥。

  可以說，這哥哥的存在，就是她唯一的污點。

  二人年少時雖在同一家族，卻分居不同大院，自幼沒見過幾面，楚梨與他並不親近，也從不以兄妹相稱。

  看著怔怔出神、目光渙散的楚渝，楚梨微微搖頭。

  「看來雖未死，卻已被火毒攻心，成了傻子。」

  她語氣極冷靜，如局外人旁觀，雖是客觀描述，話語卻十分無情。若不知兩人關係者，恐怕不會有人認為她在跟自己親哥說話。

  自己記憶殘缺不堪，原主記憶倒是頗為完整，楚渝剛消化完原主記憶，冷不丁聽見楚梨所言，有些無奈。

  他已然平復心緒，神色恢復自若：「我沒事，你怎麼在這裡？」

  這妹子向來對原主不管不問，此時來找他，實屬罕見。

  楚梨聽他吐字清晰，目光重新聚焦起來，不由眼神微動，莫非這廢物哥哥沒傻？

  只是無論楚渝傻沒傻，她並不在意，也懶得探究。

  言簡意賅道：「李二娃早上來找你，發現你氣息全無。恰逢孫師叔去國都參與煉器大會，師叔娘又回了娘家，便只得尋我，讓我為你收屍。」

  李二娃與楚渝同為孫勝座下煉器弟子，而楚梨口中的孫師叔娘，就是孫勝夫人，柳月茹。

  楚渝回憶起，原主為賺取靈石，前幾日自任務處接了一個替內門弟子薛玉靈收集煉丹材料的任務。他夜半睡不著，便去煉丹樓做任務，卻意外撞見柳月茹和孫勝大弟子王天銘的姦情......下午便被王天銘使喚去清點材料，當晚火毒便發作，一命嗚呼。

  原主在清點材料時並未發現異常，然而以楚渝的見識，自然能從記憶中察覺端倪，那批王天銘送來的材料中，有未被處理乾淨的火石。

  火石是煉器師用以點燃煉器爐的燃料，本身蘊含火毒，若不經特殊處理，稍加接觸便會中毒。

  按理來說，送往宗門的煉器材料都會被加以檢驗，不至於出此等紕漏。

  恐怕是王天銘唯恐姦情敗露，才在材料中混雜了未經處理的火石。

  屆時楚渝身死，也不會有人懷疑到他頭上，只會怪查驗處失職。

  楚渝微微皺眉。

  若他們發現他沒死，恐怕還會對他下手。

  要想法子解決後患。

  若向師父告密，原主自然可以讓師父搜魂證明一切，但卻被提前下手。

  楚渝卻不能告密，他穿越過來的神魂脆弱無比，若是被看到前世魔修記憶......必然被孫勝一巴掌拍死。

  至於指望楚梨？

  這妹子，像是在意哥哥死活的樣子嗎？

  無論如何，還得靠自己破局。

  趕緊修煉，恢復修為，才能早日斬草除根，組絕後患。

  楚梨不欲在楚渝房間久留，淡淡道：「既然你沒事，我回去了。」

  話音落下，她忽然想起什麼。

  望著楚渝潮紅的面色，猶豫片刻，還是揮手施了一道冰棱術，給楚渝降溫。

  不待楚渝開口道謝，就轉身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

  楚渝微微苦笑，走得可真乾脆。

  然而他能理解，針對這樣一個吃妹妹軟飯的哥哥，誰能有好臉色？

  能給他降溫，已實屬不易。

  但體內依然殘存火毒，降溫只是治標不治本。

  「幸好我記得，前世我修過吞日魔功，最喜吞噬各種劇毒，將毒性轉化為靈力屬性一部分，靈力殺傷力將更強。」

  「對原主來說，中火毒只能導致身亡，對我來說，卻是意外之喜。」

  「只是，這具身體當前還是凡人，沒有修為，根本無法運轉吞日魔功。」

  「但竟是五靈根，能五行靈氣同時吸納，一旦平衡好五種屬性，在前世可是萬中挑一、同境無敵的天才......」

  「然此地靈氣如此稀薄，對需要大量靈氣支撐修行的五靈根並不友好。恐怕單一屬性靈根的靈氣轉化效率、純度才高，修行速度才快。」

  「也難怪單靈根的楚梨被視為天才，而原主被視為廢柴。」

  楚渝心間微沉，嘗試運轉鍊氣功法，果真發現納入天地靈氣的速度極緩慢，幾不可察。

  「恐怕不待我突破鍊氣一層、運轉吞日魔功吸收火毒，便將被火毒奪命。」

  「哪怕僥倖突破鍊氣一層，化解火毒，未來若沒有靈氣充沛的修行場地，等不到破境延壽，壽元便盡。」

  他冷靜思索著暫時無解的現狀。

  眾所周知，修煉需「財、侶、法、地」。

  當前所在的玄青宗，是江州大修仙宗門之一，傳承數千年，掌控著一條二階靈脈，天地靈氣濃郁，放眼整個江州也是最佳修行場地之一，培養出數十位築基長老，上千鍊氣弟子。

  但對楚渝來說，靈氣依然不足以支撐五靈根修行。

  難啊。

  正思索著，忽然眼前一花。

  水痕般的波動蕩漾開來，面前竟出現一張泛黃捲軸，緩緩展開。

  上面浮現墨水字跡。

  楚渝心下一震，「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