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呂布懵了,無家可歸了
第131章 呂布懵了,無家可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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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站在壇下,回頭望著陳宮和張遼,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張著,臉色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通紅!
他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公台,你說什麼?!」
呂布的聲音好似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還有顫抖。
「公台————你再說一遍!!」
陳宮沒有退縮。
他抬起頭,與呂布對視,目光平靜,但眼中卻有些微紅。
「溫侯啊,今日是我與溫侯的最後一會了,宮與文遠,將隨天子北上————自此別過,溫侯保重,好自為之。」
呂布的臉色由紅轉青,他雙拳緊握,指節咯咯作響。
「你敢再說一遍?」
呂布猛地拔高了聲音,聲音變得有些尖銳,猶如被人捅了一刀。
「陳宮!你敢再說一遍!?」
陳宮沒有因為呂布的怒吼而害怕,他看著呂布,目光中滿是歉意,但沒有絲毫動搖。
張遼大步上前,抱拳道:「溫侯,末將也欲隨天子北上————溫侯待遼有恩,遼永世不忘————但遼不是一個人,某手下還有數千弟兄,他們跟著某出生入死多年,某不能帶他們走上絕路。」
呂布的手突然摁在劍柄上,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猛獸,隨時會撲上去。
「叛賊!」
呂布的聲音嘶啞,帶著滔天的怒意。
「爾等焉敢叛主!焉敢叛主!」
「布待爾等不薄,爾等卻在這時候背叛於我!是何道理?!」
陳宮搖頭,語氣平穩,但聲音隱隱中帶著一絲哽咽。
「溫侯,宮不是背叛,宮與溫侯皆是漢臣,宮隨陛下北上,匡扶漢室,乃是順應天命人心,這些年來,宮跟了溫侯數年,出生入死,從未有二心。」
「但今日溫侯不肯走,我不能跟著溫侯一起死————宮年過四旬,尚有老母妻兒要養,這一家老小不能絕命於此。」
他頓了頓,又道:「文遠也一樣,他摩下數千并州子弟,跟著他東征西討,出生入死,他們也有父母妻兒,不能全部葬送在這裡————溫侯,你難道忍心看著他們都葬送在下邳?」
呂布張了張嘴,被陳宮說得無法回答。
他的目光從陳宮身上移到張遼身上,又從張遼身上移到陳宮身上,嘴唇哆嗦著,像是想罵,又不知道罵什麼。
陳宮和張遼若是投靠別人就罷了,可他們偏偏投的是大漢天子,在大義上來說,呂布根本挑不出他們一點毛病!
「某————某待你們不薄啊————」
陳宮深吸一口氣,向前走了兩步。
「溫侯,宮有幾句話,憋在心裡很久了,今日不說,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呂布咬著牙,狠狠瞪著他。
陳宮作揖道:「溫侯勇冠三軍,天下無敵,但溫侯性格偏狹,聽不進勸,宮跟溫侯這些年,屢獻良策,溫侯少有採用————若溫侯肯聽我的,何至於被曹操圍困半載,糧盡援絕?何至於今日眾叛親離,孤家寡人?」
呂布的臉漲紅,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宮無能,已經幫不了溫侯,宮只能替溫侯做最後一件事————替溫侯保住這些并州子弟的性命,他們跟著溫侯出生入死多年,不能讓他們落個悽慘的下場。」
陳宮說完,退後一步,拱手長揖,彎腰及地。
「溫侯,宮走了————溫侯保重。」
呂布一下子破防了,他猛地轉頭,看向張遼。
「文遠,你確定要走?」
張遼抱拳,單膝跪地。
「溫侯,某也走了,溫侯待某有恩,某此生不忘,但某不能帶著弟兄們去送死。」
「某到了天子帳下,定當奮勇殺敵,不墮溫侯威名,溫侯若有朝一日回心轉意,某在陛下那裡等溫侯。」
呂布的臉上終於露出怒容!
「好————好————你這是讓陳宮蠱惑了,讓他蠱惑了————」
他的手再次按上劍柄,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殺意。
突然,呂布拔劍出鞘,劍光一閃,直刺陳宮!
劍鋒直刺陳宮面門,寒光一閃,快如閃電!
陳宮閉上眼,沒有躲,也沒有退。
「溫侯!」
張遼大喝一聲,飛身撲上,一把抱住呂布的手臂。
張遼用雙臂死死箍住呂布的胳膊,那劍鋒堪堪停在陳宮面前三寸之處,再進不得半分o
「放手!」
呂布紅了眼,嘶吼道:「張遼!你放手!某今日非要殺了這個背主之賊不可!」
張遼不鬆手,一邊拼了命的拖延住呂布,一邊大叫:「溫侯!你不能殺公台!」
呂布猛地轉頭,瞪著張遼,眼中滿是血絲:「你也是叛逆!你們兩個一起背叛某!某連你一起殺!」
他用力掙扎,想要掙脫張遼的束縛,張遼死死抱著他的手臂,額頭上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卻始終沒有鬆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壇上傳來。
「奉先!這是我大漢天子的談判之壇,非汝的私刑之所。」
呂布猛地抬頭,只見張飛不知何時已下了壇,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他身後跟著趙雲,兩人一左一右,甲冑鮮明,手按刀劍,目光如炬,朝著呂布直直逼來,壇的後方,馬超亦是快步而來,站定在呂布身後!
三員虎將將呂布圍在當中,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如山嶽壓頂,硬生生將呂布的氣勢給壓了下去。
張飛走到呂布近前,哈哈一樂,笑聲中滿是譏諷。
「溫侯好大的威風啊!打不過曹操,當不上州牧,就殺自家軍師出氣?你也莫怪人家不跟你,他們也不容易,跟你了數年,何等艱難?這也就是他們,換了俺,三天怕是都堅持不下去了!」
呂布怒目圓睜:「環眼賊!你說什麼!」
張飛也不惱,抱著膀子,歪著頭看著呂布,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呂布,你真是好大的本事!陳公台跟著你這麼多年,出生入死,給你出謀劃策,你不聽————張文遠跟著你衝鋒陷陣,你不惜,如今人家要走了,你卻要拔劍殺人?呂布,你讓你手下的將士們好好看看,似你這樣的人,有何顏面治理一方?」
「就你還要當徐州牧?呸!」
「你!」
呂布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衝上去跟張飛拼命。
但他看了一眼張飛身後虎視耽耽的趙雲,又看了一眼已經繞到左側的馬超————終究沒有動手。
這三個人,都只差自己一線,如今三人聯手,自己決計討不到好去。
趙雲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呂布,他的目光平靜如水,但卻戰意十足,讓呂布望之心畏。
張飛又道:「呂布!陳宮和張遼看得比你看得遠,他們知道跟著誰才有出路,知道跟著誰才能活命,知道跟著誰才能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嘿嘿,可嘆你空有一身勇力,目光卻如此短淺!」
呂布咬著牙,一字一頓:「環眼賊,某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張飛聳了聳肩,笑道:「你這廝的事,俺管不著,也懶得管!但陳宮和張遼如今是陛下的臣子,他們的命,俺可管得著,你想要殺他們,先問問俺答不答應!」
呂布此刻,猶如吞下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猶如拉風箱一樣。
他的目光從張飛身上移到趙雲身上,又從趙雲身上移到周圍那些全副武裝的天子甲士身上————此時此刻,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勝算了。
呂布轉頭看向陳宮,陳宮依舊站在原地,閉著眼睛,滿面沉重。
呂布的面容來回抽搐著,最終重重地一跺腳!
「滾!都滾!」
陳宮睜開眼睛,他拱手長揖,彎腰及地。
「溫侯,宮走了,溫侯保重。」
張遼也單膝跪了下來。
「溫侯,末將告辭!溫侯若有朝一日回心轉意,某在鄴城等著溫侯,某永遠認溫侯。」
陳宮和張遼直起身,轉身向壇上走去。
呂布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遠去,他深吸口氣,亦是轉身離去。
張飛和趙雲對視一眼,沒有再說話,轉身回了各自的位置。
壇上,陳宮和張遼跪伏於地。
「臣陳宮,叩見陛下。」
「臣張遼,叩見陛下。」
劉協抬手:「二位請起,公台,文遠,朕等你們多時了!」
二人起身,退到一旁。
呂布孤零零地走到壇下,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陳宮走了,張遼走了,他們帶來的那些并州子弟,大部分都跟著張遼留在了天子營中。
呂布回頭看了看,身後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十個親兵,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他。
呂布此刻,胸中異常憋悶!
堂堂飛將,天下無雙,今日當著三方將士,居然丟了這麼大一個人,著實貽笑大方!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撥轉馬頭,向西馳去。
呂布縱馬狂奔,魏越和高順緊跟在後面,拼命追趕。
「溫侯!溫侯!慢些!」魏越大喊,可呂布不理會他,依舊是繼續狂奔。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陳宮的話,張飛的譏諷,一幕幕在他眼前閃過,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可恨!可恨!」
不知跑了多久,呂布方才勒住赤兔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魏越和高順終於追了上來,兩人也是滿頭大汗。
高順勸道:「溫侯————您,莫要傷感了。」
呂布擺擺手,示意高順不要繼續這個話題。
「走,回城。」
一行人返回了下邳,呂布勒住馬,魏越策馬上前,仰頭喊道:「開門!溫侯回來了!」
城頭沒有回應。
魏越又喊了一遍,聲音拔高了幾分:「開門!溫侯回來了!」
城頭依舊沒有回應。
魏越皺起眉頭,正要再喊,城頭忽然豎起了一面大旗。
赤底黑邊,上書一個斗大的「漢」字。
旗角在風中獵獵作響,在夕陽下格外刺眼。
呂布的瞳孔猛然一縮。
城頭上出現了六個人影。
宋憲、魏續、侯成、郝萌、成廉、曹性。
六人一字排開,甲冑鮮明,刀矛在手。
宋憲手按城垛,居高臨下地望著呂布,嘴角帶著一絲得意。
「溫侯,您不是跟陛下去鄴城了嗎?如今還回下邳,所為何事?」
呂布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勒著韁繩的手在發抖,聲音甚至都有些顫抖了。
「你們————你們幹什麼?給我開城!」
宋憲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溫侯啊,我等如今和溫侯一樣,已是漢臣,溫侯如今已是國丈,焉能再回下邳城?
溫侯還是趕快隨天子去鄴城,日後溫侯在天子身邊做事,我等還需仰仗溫侯提攜呢。」
呂布如遭雷擊,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晃,差點摔下來。
他的臉色灰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魏越大怒,拔刀指著城頭:「你們這群背主之賊!溫侯待爾等不薄,爾等焉敢造反!」
「待我們不薄?」
侯成打斷他,冷笑一聲:「呵呵,溫侯待我們哪裡不薄了?賞罰不明,剛愎自用,聽信妻妾,不納忠言,我們跟著他十幾年,出生入死,他對我們動輒訓斥威脅,平日裡吝嗇賞賜!」
魏越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舉著刀,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侯成他娘的說的對啊!
曹性在一旁接口道:「溫侯,您也別怪我們————我們不想死,我們也想當從龍功臣,我們也想封侯拜將,我們到了天子帳下,好歹有條活路————跟著你,只有死路一條啊。」
高順勒馬立於呂布身側,手按刀柄,目光陰冷。
他看了看城頭的六將,又看了看呂布,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出聲。
呂布的聲音沙啞:「某的家眷呢?某的妻女還在城中!」
宋憲道:「溫侯放心,您家眷無恙,畢竟您的愛女可是天子貴人,我們可不敢把她怎
樣,待徐州戰事了結,我們自當引著她們去往鄴城了!」
呂布舉起方天畫戟,遙遙地指向城上:「你們————你們————安敢如此!」
魏續有些不耐煩了,擺手道:「溫侯啊,別操心了,夫人乃我族姐,令女乃我外甥女,我豈能害她們?您別在城下耗著了,這城你是進不來的,城中百姓也都不願跟你了,他們說了,寧可跟著曹操,也不跟著你————溫侯,你走吧,別讓我們為難啊。」
呂布抬頭望著城頭那面「漢」字大旗,那面旗獵獵招展,像是在嘲笑他。
他的目光從宋憲身上移到魏續身上,從魏續移到侯成身上————
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都是他曾經最信任的部下!
如今,他們站在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徐州牧————徐州牧————呂布此刻醍醐灌頂,他連他自己身邊的親將都擺弄不明白,還當什麼徐州牧?
高順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溫侯,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
呂布此刻氣得幾乎昏了頭,他差點沒下令直接攻城,但手下皆是騎兵,沒有攻城器械,而六將顯然是早有準備,守備充足,怎麼可能打得下來?
他舉起方天畫戟,再次指向六將,高喝道:「你們等著,此仇我早晚必報!」
「走!」
魏越和高順對視一眼,默默跟在後面。
三人率兵緩緩離去,馬蹄聲沉悶而遲緩。
身後下邳城的大門緊緊關閉,宋憲等人面露得意地看著呂布等人遠去,不由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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