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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克李密,定中原!【8K求月票!】

  克李密,定中原!【8K求月票!】

  徐世績全軍覆沒。

  楚王兵臨方城埡口。

  本來還在按部就班調兵遣將,準備跟楚王好好過過招,斗一斗兵法,並且很有把握憑兵力優勢不斷調動楚王,使其疲於奔命,將之逐步削弱,最後一口吃下的李密,驀然發現,局勢竟一下跳過了你來我往,鬥法拆招的前中期階段,直接來到了最終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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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幾天?

  我才剛剛出了一招,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子了?

  但局勢已容不得他多想。

  陸天行的戰書已經擺在了他案頭。

  除非他想做縮頭烏龜,否則明日就要擺開堂堂之陣,與楚王會戰。

  龜縮方城大營,等楚王來攻?

  這個念頭只浮起一剎,就被李密否決。

  哪怕徐世績全軍覆沒,他依然有著絕對的兵力優勢。

  二十萬對十萬,楚軍還未必真有十萬,而他李密則是實打實的二十萬主力,這都不敢

  正面會戰,還要縮在營地等對方出招,那他李密的威望,可就要一落千丈了!

  天下人本就認為,即便他已拿下洛陽,雄踞中原,亦要正面勝過楚王一陣,才能算真正有了天下之望。

  倘若面對楚王弱勢兵力,亦只敢龜縮固守,則楚王都不需要真箇攻他大營,只需象徵性地在方城埡口遊行一圈,即可宣布大勝班師。

  如此一來,天下人對他的質疑必會更甚,本就不穩的人心亦會更加浮動,大魏軍隊以後面對楚軍,亦要士氣萎靡,未戰先怯。

  「二十萬對十萬,優勢在我,豈有不戰之理?」

  李密亦是百戰百勝的名帥。

  亦曾屢屢親自領兵,衝鋒陷陣,以寡擊眾也是常有的事。

  如今大優勢之下,豈有畏怯不戰,自損威望,成就楚王的道理?

  「傳朕旨意,擂鼓聚將!」

  次日上午。

  方城埡口一帶,只有少許低平矮丘、稀疏樹林的廣闊原野上。

  一支支軍氣森然的鐵甲強軍,在曠野之上擺開嚴整陣形,形成一片綿延十餘里,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刀槍叢林。

  李密騎乘大馬,身披鐵甲,駐馬一座矮坡頂上。

  矮坡四面,足足八千驃騎,分作四隊,拱衛周圍。

  這八千驃騎的老底子,乃是瓦崗時期蒲山公營的精騎,隨著瓦崗勢力逐步壯大,李密不斷自全軍挑選精兵強將增補進去,最終組成了這支足有八千騎的驃騎軍。


  李密曾豪言,有此八千騎,足當百萬軍。

  拿下洛陽之前,八千驃騎就已成形,但還未達到最強。

  拿下洛陽之後,得到洛陽府庫精良甲械,以及洛陽御苑優良戰馬,八千驃騎煥然一新,如今堪稱人如虎,馬如龍,已是真正天下頂尖的強軍。

  即便面對十萬大軍,李密亦有信心,領這八千驃騎一鼓而破。

  而今日會戰,李密亦將親領這八千驃騎,發動一錘定音的決勝一擊。

  凜風徐來,空氣冷冽。

  李密眯起雙眼,眺望對面。

  就對面數里外,亦閃爍著連綿成林的金屬冷光,一個個嚴整軍陣,一面面飄揚的旗幟,漸漸映入眼帘。

  雖然看上去軍氣雄壯,但李密打眼一掃,就知對面軍陣整體規模,還不到己方一半。

  「果然,兵力不到我軍一半————」

  有號角聲自對面遠遠傳來。

  己方這邊亦有鼓角響起。

  雙方軍陣,都在緩緩推進。

  李密功聚雙目,仔細辨識對面旗幟。

  宋、杜、王、闞、陳、寇、徐、商、錢、方、陸————

  將各色將旗一一掃遍,宋缺、杜伏威、王雄誕等名帥猛將的旗號都已出現,唯獨不見楚王的王旗那「陸」字旗,當是江東陸氏出身的將領,並非楚王旗號。

  老實說,一下對上這麼多名帥猛將,要說李密心裡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但————

  天下爭霸,可不是江湖論武。

  就算是天刀宋缺,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也抵不過一千甲騎。

  足足十萬有餘的兵力優勢,天刀宋缺又能如何?

  一口天刀砍到卷刃,能斬殺千人否?

  爭霸天下,歸根結底,還是得看誰的兵力更多,甲械更精!

  李密認為自己優勢很大。

  唯一稍微讓他有點忐忑的,就是楚王陸天行究竟在哪裡。

  就在這時。

  有哨騎飛馳而來,遠遠高喝:「報報陛下,左翼發現敵蹤!」

  哨騎自坡下驃騎留下的通道中飛馳上來,在李密周圍的晁公錯、梅天、符真、符彥等高手護衛虎視之下,遠遠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大聲稟報導:「左翼七里外,樹林之中,發現敵軍騎兵,正牽馬穿越樹林!」

  哨騎說的左翼,是指李密所在的這座矮坡的左翼。


  沈落雁曾破壞方城埡口一帶地形,在很多地方布下了密密麻麻、綿延數里的陷馬坑,或是在低洼處挖掘溝渠,引泌河水人為製造泥澤,將地形切割得七零八落。

  這種種準備,雖不能阻擋步卒,卻足以令自南陽方向而來的敵軍騎兵,很難放馬奔襲,只能牽馬緩行,小心通過。

  而自己這邊,則留有足夠騎兵衝鋒的區域。

  矮坡左翼,七里開外的那片樹林,以及林外一里多的區域,便正是遍布陷馬坑。

  李密帶領驃騎在此駐馬,左翼都無需派兵防禦,因為騎兵沖不了,步陣慢吞吞繞過來側擊,就是給他這八千驃騎送菜。

  而騎兵牽馬過來————

  就算讓你們牽馬通過了陷馬坑地帶,你剛剛上馬,都來不及提速衝鋒,我八千驃騎就已全速衝到了你面前,這不還是送菜?

  李密本以為,兵力處於大劣勢的楚軍,不可能派兵從左翼繞過來送死。

  所以此時他就很是奇怪:「有楚騎從左翼繞過來?」

  那哨騎點頭道:「正是!」

  「多少騎兵?領隊是誰?」

  那哨騎咽了口唾沫:「約有三千餘騎!擎一面日月星辰旗,旗上還繡有升龍圖!」

  日月星辰旗?

  天子戰旗?

  雖陸天行尚未稱帝,但他一統江南,還占有江北大片領地,已經默認是帝王,出戰之時,當然要擎日月星辰旗。

  李密的大旗也是日月星辰旗,只是沒有繡升龍圖—升龍圖並非定例,應當是陸天行的創新。

  所以————

  那從左翼牽馬過來的三千騎,是楚王親自領軍?

  李密瞳孔微震,不自覺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楚王這是要幹什麼?

  一開戰就要跟我王對王?

  三千騎就敢來打我八千驃騎?

  知道你楚王習慣以寡擊眾,也知道你即便兵力劣勢,也永遠會主動進攻。

  但我這可是數十萬大軍之中優中選優,騎乘洛陽御苑良馬,披掛大隋精工甲械的大魏驃騎啊!

  不是被你一碰就碎的四大寇賊軍、迦樓羅流寇軍!

  你甚至還要牽馬步行通過陷馬坑地帶,在我面前,你的三千騎兵,甚至連策馬提速的機會都沒有!

  李密心裡在冒火。

  他感覺受到了輕視與冒犯。

  「楚王真是————太小看我李密了啊!」


  李密聲音冷冽,一把抓起倒插在馬側的點鋼長矛,雙腿一夾馬腹:「隨朕過去,親迎楚王!」

  李密策馬馳下矮坡。

  晃公錯等高手護衛緊緊護衛他左右,矮坡四面的八千驃騎,亦次第跟上。

  陸天行帶領的三千騎兵,已經牽著馬通過了那片到處都是陷馬坑的稀疏樹林。

  但前方覆滿野草的空曠平地上,亦是密密麻麻遍布陷馬坑,綿延一里有餘。

  那種盞口粗細,半尺來深的陷馬坑陷不了人,馬兒若是緩緩步行,也不會傷到蹄子。

  但就是不能跑。

  只能繼續牽馬步行,通過林外這片陷馬坑地帶。

  就在陸天行牽著那匹陪他踏破徐世績軍寨的純黑大宛馬,緩步行走在陷馬坑地帶時。

  前方數里開外,地勢稍高的坡地後方,揚起了大片塵埃。

  同時如雷的馬蹄聲,亦從對面轟轟傳來。

  緊接著,坡地頂上,躍出一匹戰馬。

  之後是第二匹、第三匹————最終視野之內,坡地之上,出現了一堵牆。

  一堵閃爍著金屬冷光,遠遠望去,令人心中生寒的鐵騎之牆。

  雙方距離,五里有餘。

  陸天行這邊,還要步行一里出頭,才能走出這片祝玉妍等人此前探到的陷馬坑地帶。

  而對方鐵騎在五里開外列陣等待,大可在陸天行這邊剛剛走出陷馬坑地帶時,便開始策馬提速。

  以李密對戰場時機的掌控力,必不可能給陸天行這邊策馬提速的機會。

  兵力遠遠少於對方。

  又已失卻地利。

  但凡還有半分理智,此刻最好的選擇,便是即刻撤退。

  反正陷馬坑是公平的,這邊無法跑馬撤退,李密那邊也不能縱馬追殺。

  但陸天行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一手牽著馬韁,一手提著長槊,繼續前行。

  後方。

  婠婠身披玄甲,頭戴纓盔,面戴黑鐵鬼臉面具,只露出雙眼,一手擎著高大沉重的日月星辰旗,一手提著長矛,緊跟在他身側。

  商秀珣、師妃暄,以及商鵬、商鶴等飛馬騎將領,亦是一言不發,牽馬隨行。

  三千騎兵同樣毫無異動,只牽著馬沉默前行。

  對面坡頂。

  李密看著那支沒有絲毫亂象,始終沉默而固執地不斷前行,似乎將他這邊列陣以待的八千鐵騎視如無物的步行騎兵,心中隱隱升起一抹不祥的預感。


  是什麼————

  讓楚騎如此有恃無恐?

  李密五指不自覺地握緊了點鋼矛。

  但很快,他便斬去了心中陰霾。

  未嘗一敗的名將統帥之下的常勝之師,本就該這般跋扈。

  他李密的蒲山公營亦是如此。

  再惡劣的局面,只要他李密出現在陣前,則將士們心中,就不會有「失敗」這個慨念。

  陸天行太順了。

  自起兵以來從未敗過,每戰都能以少勝多,打出各種奇蹟大勝。

  陸天行摩下的驕兵悍將有恃無恐,也就不足為奇了。

  但今日,你們碰上的,是我李密和我精挑細選的八千驃騎啊!

  今日,我必將賜予你們首場敗績!

  並且,要殺得你們全軍覆沒!

  李密並沒有因為局面大優而自滿。

  除了這八千驃騎,他還調動了兩支以蒲山公營為老底子的騎馬步兵。

  此時正在騎馬趕往楚騎左右兩翼。

  等下開戰之後,他將親率鐵騎正面衝擊,兩支騎馬步兵則將左右包抄,包抄到位後下馬布陣,以堅固之重甲步陣,自側後合圍楚軍,務必要讓楚騎匹馬不得逃離。

  八千驃騎,一萬重步,皆是全軍最強精銳。

  李密就不信,六倍於敵的兵力,加上地利,還打不了那三千楚騎一個全軍覆沒。

  凝目估測一陣距離,李密忽地高高舉起點鋼長矛,沉聲喝道:「驃騎軍

  雄渾功力,令他這一聲沉喝,在八千鏢騎每個人耳邊清晰響起。

  八千鐵騎齊齊一凜,距離李密最近的驃騎們,紛紛側目,看向李密高高舉起的點鋼長矛。

  「出擊!」

  李密長矛往下一壓,旁邊擎旗的晁公錯亦將李密的日月星辰往前一揚。

  轟!

  低沉密集的蹄聲響起。

  前排鏢騎在李密旗幟控場下,以慢步向著四里開外的楚軍緩緩行去。

  而此時最前列的楚軍,也才勉強接近陷馬坑區域邊緣。

  陸天行抬首看一眼魏騎,依舊不慌不忙,只回頭對商秀珣說了一句:「照原計劃行事。」

  商秀珣用力一點頭:「遵命!」

  陸天行微微一笑,牽著黑馬,第一個步出陷馬坑區域。

  擎旗的婠婠緊跟著他出來。


  之後商秀珣等將領依次出來。

  儘管將領們已紛紛走出陷馬坑區域,但三千飛馬騎,依然大多都在陷馬坑區域內牽馬緩行。

  魏騎則在不斷迫近。

  照此情形,待到魏軍進入衝鋒距離,開始全速衝刺時,楚軍恐怕也才剛剛全軍脫離陷馬坑區域,上馬列陣,斷無機會提速衝鋒。

  騎兵對沖,速度就是生命,一方已經全速衝鋒,一方才剛剛起步,那後者要面臨的,必然是一面倒的屠殺。

  楚軍此刻,似乎就將面臨這種絕境。

  但三千楚騎,無一驚慌。

  因為楚王已經騎上了戰馬,正手提長槊,迎向對面那一堵徐徐推來的鐵騎長牆。

  日月星辰升龍旗飄揚在楚王身側,儘管只有楚王與那擎旗的護衛,可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楚騎,依然爆發出震天吶喊:「吾王萬勝!」

  「萬勝,萬勝,萬勝!」

  前方陸天行舉起長槊,揚聲應和:「楚軍萬勝!」

  「萬勝,萬勝!」

  吶喊聲狂熱,楚軍騎士卻依不急不躁,他們井然有序地通過陷馬坑區域,翻身上馬,在各自將領帶領下,開始整隊。

  而對面魏騎,已然開始加速,慢步變快步,快步變跑步,鐵騎如牆,橫推而來,長矛冷光,凜然如冰,滾滾煙塵騰空而起,仿佛一條張牙舞爪的黃龍。

  直面這等規模的鐵騎衝擊,膽氣稍弱者,便要緊張地口乾舌燥,乃至渾身僵硬,呼吸不能,甚至轉身就逃。

  但三千楚騎毫無懼意,後隊依然在沉穩有序地通過陷馬坑區,前隊則已相繼整隊完畢,正在商秀珣等騎將帶領下展開陣形。

  儘管如此,照常理,楚騎依然無法在魏騎進入全速衝鋒之前完成全軍提速,依然要在對沖之時,處於絕對的速度劣勢。

  而就在這時。

  陸天行亦開始提速。

  純黑的大宛馬長腿矯健,四蹄翻飛,越奔越快。

  同樣騎乘大宛寶馬的婠館,擎旗緊隨陸天行之後,大旗獵獵,嘩嘩作響,旗幡招展之際,旗面上那條赤色升龍,仿佛要躍出旗幡,化為真實。

  對面,八千驃騎快步小跑的馬蹄聲,已然匯成一道滾動的雷霆。

  李密的日月星辰旗,亦在張牙舞爪宛若黃龍的煙塵之中狂舞飛揚。

  一方是如鐵牆,似洪流的八千鐵騎。

  一方則只有孤零零的兩匹戰馬。

  從天空俯瞰,就像是兩隻黑蟻,要挑戰一頭黃龍。


  如此懸殊的對比,令衝鋒在第一排的李密,都不禁有些恍惚。

  楚王這是要自殺?

  對沖之下,雙方距離飛快拉近。

  此時魏騎全軍還處於跑步狀態,尚未進入最後的襲步衝鋒。

  但李密左右的數十騎禁衛鏢騎,已經先一步放開馬速,全速衝出陣列,如同兩道黑色鐵流,狠狠碾向陸天行。

  楚王乃是大宗師。

  李密麾下最忠誠勇武的禁衛鏢騎們,當然不可能讓陛下第一個直面大宗師。

  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他們也要遲滯楚王馬速,消耗楚王真氣體力。

  「投矛!」

  有禁衛隊長厲聲高喝,數十禁衛鏢騎齊齊抓起一桿短矛猛地擲出,第一桿短矛擲出之後,又飛快抓起第二桿短矛,再次投出。

  這數十禁衛鏢騎,除了騎槍、長刀,每人還帶了四根短矛。

  以他們的武功,亦足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四根短矛悉數擲出。

  於是四波灌注著不弱真氣的投矛,前後相繼幾平連成一線地向著陸天行和館館飛射過去,不僅算好了提前量,連他二人左右閃避的空間都已封死。

  面對冰雹一般呼嘯而來的投矛,陸天行哈哈一笑,單手持槊,迎著投矛凌空一掃。

  龍蛟也似的罡勁氣流狂飆而出,第一波投矛仿佛遭了暴風摧折的矛草,悉數四散拋飛o

  罡流余勢未歇,又撞入第二波投矛叢中,將那數十桿投矛統統吹飛。

  當第一道罡流力盡消散,第三、第四波投矛呼嘯而來時,陸天行又單手持槊尾,槊鋒連連凌空劃圓。

  一道好似盤龍的螺旋狀罡勁洪流呼嘯而出,將第三、第四波投矛悉數圈在裡面。

  當兩波百多杆投矛盡被罡勁洪流圈縛之時,陸天行又握著槊尾,甩鞭一般朝著對面狂沖而來的禁衛鏢騎們狠狠一搶大槊。

  槊杆彈抖,槊鋒錚鳴。

  那宛若龍盤的螺旋罡流,亦隨長槊掄動之時,發出一聲風雷也似的爆鳴,圈在罡流之中的上百杆投矛齊齊調轉方向,像是被投矛器甩出的飛矛,以比來時更快數倍的速度,挾悽厲風嘯,向著那數十騎禁衛鏢騎飆射而出。

  面對這已快到只剩殘影的投矛,即使是身手不凡的禁衛鏢騎們亦來不及反應。

  利器入肉的噗噗聲響起,鮮血迸射間,數十鏢騎轉瞬便被清空大半,一個個鐵甲鏢騎被鐵矛射得離鞍飛起,翻翻滾滾墜落在地。

  僥倖逃過一劫的十幾個鏢騎尚未反就過來,陸天行又一抖槊杆,朝著他們刺出了漫空寒芒。


  颯

  凜凜風嘯乍起,利器破甲入肉之聲幾乎連成一線。

  漫天寒芒一發即收。

  當那仿佛流星雨一般的槊鋒寒芒收斂歸一,剩下的十餘鏢騎亦紛紛墜馬,只剩數十匹馬鞍空空的戰馬,漫無目的地繼續向前飛馳。

  陸天行馬速絲毫未減。

  館婠亦未受到任何影響。

  黑馬依舊飛馳如風,楚王的日月星辰升龍旗依舊迎風勁舞。

  對面。

  李密震驚的雙眼,然經清晰在目。

  「密公,久仰大名,不曾想初見之日,就是決勝之時!與我來一場王者的對戰吧!」

  陸天行哈哈大笑,兩腿一夾馬腹,猶有餘力的大宛寶馬長嘶一聲,修長四蹄邁成殘影,速度陡然提升三成,迎著對面的李密狂沖而去。

  婠婠亦盯緊了擎著李密日月星辰旗的晁公錯,一手擎旗,一手提槍,雙瞳幽深似淵。

  騎兵相向飛馳之下,基本只有一合的交手機會。

  李密氣機鎖定狂沖而來的陸天行,五指緊握點鋼長矛,功力已提聚到頂點。

  他不相信,以自己的武功,連楚王一合都頂不住。

  這一合交手之後,他將帶著全軍全速前沖,摧毀那才剛剛展開陣形的三千楚騎。

  就算我身後騎陣,被你殺個對穿又如何?

  沒有了羽翼,你匹馬單槍,在我八千鏢騎、一萬重步的重圍之中,又能掀起多大浪花?

  李密緊盯陸天行,已決定放手一搏。

  晁公錯亦緊盯著楚王身後的擎旗護衛,手中的斬馬大刀已然灌注真勁,要將楚王大旗一刀斬斷。

  轉眼之間。

  雙方碰撞。

  李密點鋼長矛倏地刺出,矛出之時,手腕一擰,狂暴真氣好似一道錐形旋風,自長矛之上狂飆而出。

  那真氣凝成的錐形旋風,連鐵鑄的人像都能絞成粉碎,千斤的石塊都能轟成碎片。

  面對李密全力一擊。

  陸天行長槊亦是猛地刺出,同樣手腕一擰,槊鋒之上,飆出一道無形罡流。

  無形罡勁與真氣風錐碰撞,炸出轟轟爆鳴,掀起滾滾氣浪,兩者之間的草地都被揭開一層,地面滿是密密麻麻的斬切裂痕。

  隨後。

  槊鋒與矛尖針尖對麥芒般凌空碰撞。

  鐺晨鐘般悠長的金鐵交擊聲響起。


  李密矛尖進碎,矛杆斷折,雄壯身軀劇震之下,身不由己離鞍飛起,向後拋飛出去。

  噴出一口鮮血的李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我竟連一合都抵擋不住?

  這哪是大宗師?

  大宗師都不可能這麼強!

  在李密與陸天行碰撞之時。

  館館亦與晁公錯對撞。

  天魔大法十八層全力催動,無形力場瞬間籠罩在晁公錯身上,似深海潛流般不斷推擠拉扯,同時手中長槍灌注真氣,與晁公錯揮斬而來的斬馬大刀凌空硬撼。

  金鐵交鳴聲中,晃公錯身軀一震,口噴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天魔大法?」

  話聲中兩馬交錯,雖也臉色微白,唇角溢血,但狀態明顯更好的婠婠猛一揮袖,天魔飄帶倏地射出,靈蛇一般纏在晁公錯擎著的日月星辰旗上,發力一奪。

  天魔力場籠罩之下,晁公錯發力失措,手掌一空,大旗竟被婠婠飄帶奪走!

  「不好!」

  晁公錯厲嘯一聲,手按馬鞍,腳踏馬蹬,離鞍飛起,凌空轉身,腳掌又一踏馬臀,就要借力飛撲,追向婠婠,卻看到了李密被陸天行一擊震飛,狂噴鮮血,倒撞向後排鏢騎的情形。

  「!」

  晁公錯嘴巴大張,驚駭無聲。

  李密親率鏢騎衝鋒,騎陣衝鋒的速度、節奏,全都由他親自掌控。

  而此刻,李密本人被擊飛,大旗被奪走,婠館一手擎陸天行的日月星辰升龍旗,一手擎李密的日月星辰旗,跟著陸天行迎著鏢騎大陣繼續前沖,迎面衝來的鏢騎還知道是怎麼回事,可兩側遠處只看得到旗幟的驃騎,卻瞬間被帶亂了節奏。

  怎麼回事?

  陛下的大旗,怎與楚王大旗並列,還同時後退?

  難道陛下正被楚王追殺?

  李密是大魏皇帝,是魏軍所有人前程富貴所系。

  沒人能坐視皇帝被追殺。

  於是先是左右兩側距離最近的驃騎受到影響,救主心切之下不由自主地減緩速度,乃至向著旗幟所在轉向。

  接著影響不斷向騎陣兩翼擴散,越來越多的鏢騎從眾減速,乃至改變方向。

  原本鐵壁一般快速推進的騎陣,轉眼就變得快慢不一,陣形亦變得歪歪扭扭。

  而原本,這種情況幾乎不會發生。

  因為以李密的武功,就算與大宗師對拼,也斷不至於連一合都招架不住。


  擎旗的晁公錯,更是李密身邊武功最高的老牌宗師,曾與楚王在洛陽打出一場精彩的比試,雖敗猶榮,誰也想不到,晁公錯護衛的天子戰旗,竟會被人在一合之間奪取過去。

  魏軍騎陣甫生亂象,商秀珣便敏銳捕捉到了戰機,長槊往下一壓,清嘯一聲:「全軍出擊!」

  已然列陣完畢的三千飛馬騎,在一眾騎將帶領下,策馬前行,不斷加速,同時一波波箭雨自騎陣之中騰空而起,向著魏軍騎陣潑灑過去。

  形勢瞬間逆轉。

  本該沒有加速機會的飛馬騎漸漸起速,而本來占據絕對優勢的魏軍鏢騎卻是進退失據,陣形大亂。

  魏軍驃騎陣形正中央,陸天行還在突進。

  被震飛的李密在空中調轉身形,勉強平穩落地,後方緊隨而來的驃騎悍不畏死,瘋狂圍堵追殺過來的陸天行。

  又有鏢騎將領飛身下馬,二話不說就把李密往自己戰馬上推。

  李密剛剛換乘戰馬,後方便傳來鋼鐵與肉身的破碎聲,同時幾滴熱血飛濺到李密臉上o

  李密回首看去,就見那玄甲黑馬的男人,揮舞著丈二長槊,渾身環繞著龍蛟也似的強

  勁罡流,瞬間絞碎數騎,突破攔截,向他狂沖而來。

  又有一員玄甲護衛,雙手各擎一面大旗緊隨其後,不時揮動旗幟,以旗作槍,或掃或刺,又或以旗幡卷拂。

  柔軟旗幡在其手上,竟好似鋼絲鑄就,凡被旗幡卷進去的鐵甲鏢騎,再被旗幡拋飛出來時,渾身鐵甲已然破破爛爛,甲縫之中鮮血淋漓,竟好像被巨人攥在掌心碾壓一般。

  楚王在前,揮舞長槊,擋者披糜。

  護衛在後,雙旗招展,借楚王之威,亦是無人能當。

  李密渾身冰涼,本能撥馬迴轉,向後奔逃。

  後方鏢騎紛紛讓開道路,待李密過後,又轉眼合攏,匯聚成牆,堵截楚王。

  「陛下快走!」

  「陛下快走啊!」

  「休想傷我陛下!」

  八千鏢騎,老底子是追隨李密起家的蒲山公營,後繼增補的,亦是李密親自過眼,一手訓練調教,厚賞恩養的軍中精銳。

  不說人人忠心不二,視死如歸,卻也能找出大量甘願為李密赴死的死士。

  有騎將離鞍飛起,和身撲向陸天行,不為撲他下馬,只為阻他視線,擋他一擋。

  陸天行心中感慨。

  李密自己對舊主不忠誠,沒想到,卻有著這麼多忠心耿耿的死士。


  心中雖嘆,手上卻毫不手軟,大槊一挑,槊鋒劃出一道雪亮虹弧,將那飛身撲來的騎將連人帶甲劈作兩半,罡風吹飛鮮血殘軀,落入兩側騎陣,陸天行身上滴血不沾,帶著館婠繼續前沖。

  長槊一掃,罡勁如龍,又將前方數騎齊齊斬殺吹飛,辟開通道,繼續追向已被他氣機鎖死的李密。

  其實,如果他啟動「天魔解體」,步行追擊,以他如今已然突破音障的速度,李密根本逃不了多遠。

  但陸天行不會輕易追上李密。

  他雖然可以宣布已擊敗了李密本人,但這片戰場上,還有李密的二十萬大軍。

  他就是要不停追擊李密,驅趕著李密穿越整個戰場,讓二十萬魏軍都仔細看看,他們那曾經戰無不勝的皇帝,如今狼狽逃亡的模樣。

  這比斬殺李密,拎著他的頭顱示眾效果都要好—李密已經稱帝,剛剛封賞全軍,殺了李密,說不定會激起魏軍上下敵愾之心,將他們變成哀兵,來一波大爆發。

  雖然陸天行並不害怕魏軍變成哀兵與他拼命,亦有把握在短時間內,將他們的敵愾之心打到崩潰,殺到他們恢復理智,但那樣一來,殺戮就太重了。

  所以,陸天行採取了現在的策略。

  如此,那二十萬魏軍投降起來,想必也會更加地心服口服,稍作整訓,應該就能將他們變成楚軍,派去收服中原各地,鎮守四方。

  李密在逃亡。

  魏軍驃騎陣形已亂。

  商秀珣帶兵突擊,一馬當先,一頭撞進被陸天行攪亂、撕開的騎陣缺口中。

  後繼的飛馬騎將、騎兵們亦隨主將沖入敵陣,擴大缺口,將本就混亂的敵軍攪得更亂。

  那兩翼包抄而來,各有五千人的騎馬重步兵,此時已經呆在原地。

  領隊的李密心腹軍師房彥藻、祖君彥手腳冰涼。

  魏帝的天子戰旗,正在向著後方移動。

  鏢騎大陣中央,已被一條血色長龍攪得天翻地覆,殘肢斷臂漫天拋灑。

  打著飛馬騎號的楚軍鐵騎,已在一員紅甲女將帶領下,突入混亂的驃騎陣中,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氣勢,瘋狂踐踏收割魏國最精銳的鐵甲鏢騎。

  這仗————怎麼才開打,就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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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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