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紊時殘影

  第114章 紊時殘影

  羅嵐在腦中繼續發問，語氣里夾著困惑：「紊時殘影？那為什麼只有我能聽到，你們都聽不到？」

  維克多的中性合成音，毫無延遲地接了上來：「推測：因持有秩序晶塵帶來的【真視】權限，羅嵐你比常人能觀測到更多的世界本質。」

  羅嵐一下子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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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防備可能存在的哥布林伏擊，羅嵐在剛才這幾里路程中，一直在消耗精神力，持續不斷地開啟著【真視】。

  心念微動，羅嵐將匯聚在眼部的精神力供給直接掐斷，試著取消了【真視】的開啟。

  果然，周圍那些如蚊蠅般嗡嗡作響的矮人的笑聲，地精的碎念，獸人的號令————一個接一個地如退潮的海水般，消散得乾乾淨淨。

  除了灰岩峽谷里偶爾穿過的乾熱風聲，羅嵐再也聽不到半點「幻聽」。

  左眼褪去了湛藍的微光，羅嵐在腦中繼續發問：「可是，【真視】不應該只影響視覺嗎？為什麼連聽覺也被改變了。」

  「解釋：通感。當你目之所及某樣奇異事物，它的其他本質，也將盡數呈現於你的感知」之中————」

  維克多的語速沒變，但措辭朝著更貼近人類認知習慣的方式敘述，儘量讓羅嵐能方便理解：「舉例：你們人類，常用色香味」來評價食物的好壞。當你直視一道色澤鮮美的菜餚，儘管尚未吃下，你的嗅覺與味覺，也會自動聯想出它的一部分滋味。」

  頓了頓，給羅嵐預留了理解的時間，維克多接著說：「同理，【真視】對信息層的透視」亦遵循同樣的邏輯。當你直視了不穩定的時間破損點，破損點在歷史切片中逸散的物理信息，便通過信息層直接映射在你的其他感官里。」

  維克多這麼一通詳細到極點的解釋，總算是把羅嵐心裡的疑惑全解開了。

  羅嵐回想起，【真視】最初的描述：

  【真視Iv.1：目之所及，解析本源。】

  關鍵詞是「本源」，而非「畫面」。

  【真視】能看到的東西，不止於眼睛收到的光學信息。

  聲音、氣味、甚至更深層的東西，只要屬於那個事物的「本源」，全都會被【真視】

  打包塞進羅嵐的感知里。

  也正因如此，維克多雖然聽不見那些只有羅嵐能聽到的「幻聽」，但他的【數據視野】照樣捕捉到了周圍環境裡的異樣。

  羅嵐把【真視】重新開啟。

  礦工們的聲音又涌了回來。採礦錘敲岩壁，礦車輪子吱嘎響，遠處有人在吹口哨，調子走得七扭八歪。

  羅嵐調低了【真視】的功率，壓了壓這些雜音，轉過頭，看向還舉著劍警戒四周的羅姆和飛遠了些的艾蜜莉：「搞明白了。是【時渦型裂墟】特有的【紊時殘影】，應該和哥布林沒關係————」

  羅嵐的話音剛落，羅姆那緊皺的眉頭不但沒有鬆開，反倒鎖得更死了。

  「紊時殘影？那不是【時渦型裂墟】發生魔潮時，才會有的現象嗎？」

  羅姆的臉上原本只是戒備，「紊時殘影」這幾個字一出口，戒備變成了焦慮。

  他的自光轉向山脈深處，聲音又沉了一截，幾乎是在自言自語：「難道，魔潮要到了？不應該啊。哪怕現在是紛爭月，混沌氣息活躍，可這個礦洞裂墟的上一次魔潮期才過去沒多久。」

  一個藏著高階薩滿的哥布林巢穴，已經夠讓灰岩村這偏僻的小村子吃一壺了，如果再撞上魔潮期，情況難免奔向失控。

  如果礦洞裂墟的魔潮期在這個時間段爆發，絕不僅僅是魔物們會變得更加狂暴，這麼簡單的問題。

  這個礦洞裂墟正好位於灰岩峽谷的山脈主體上，而進出灰岩峽谷，難免經過山脈上的崎嶇山路—羅嵐幾天前，也是這麼過來的。

  要是隨裂墟魔潮產生的混沌迷霧，堵住了進出灰岩山脈的通道，那連帶著灰岩村，都會變成一座被困住的孤島。

  艾蜜莉發出去求援的【蒲公英信使】，就算將信息帶回了【翡翠議會】那邊的淨化者小隊，可援兵能不能在預計的十天後，穿過混沌迷霧趕到，全得打個問號。

  最壞的情況下，要是在裂墟魔潮期間，再發生什麼意外。

  灰岩村的村民們，可能連「棄村逃亡」這一個最後的選項，都將消失。

  羅姆抿了抿嘴，按在左腿膝蓋上的手指鬆開又攥緊，舊傷在焦慮的催動下隱隱發酸。

  一團輕飄飄的重量，落在了羅姆的右肩護甲上，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畫了一個雪花的塗鴉。

  隨著艾蜜莉的動作，幾縷冷色調的藍色粉塵從她指尖灑落，落在了羅姆的肩膀上。

  絲絲冰涼感隔著皮甲滲了進去，讓老兵那因為焦慮而緊繃得有些僵硬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些。

  艾蜜莉嘟起嘴，說話的語調里，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清脆與輕靈：「大叔，你別太擔心啦，天塌下來都有世界樹頂著————這魔潮期不是還沒來嗎？我們還是先去礦洞看看再說唄。」

  艾蜜莉的天然樂觀，感染了這位老兵，羅姆又低頭捏了捏自己那條沉甸甸的左腿，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希望是我杞人憂天了。走吧。」

  三人在白色荒漠中又走了幾里地，羅嵐耳中的雜音越來越密。

  礦工們的交談聲層層疊加，愈發嘈雜。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哪怕羅嵐，已經將【真視】調到了最低功率，也壓不下去。

  正猶豫著要不要徹底關掉【真視】，羅嵐身側忽然湊過來一小團彩影。

  艾蜜莉飄到羅嵐的面甲旁邊，紅藍異色瞳微微眯著，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羅嵐，我好像，也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羅嵐追問到：「看到？」

  羅嵐自己，到現在還只是能「聽到」，艾蜜莉卻已經能「看到」了。

  看來，艾蜜莉的【靈界視野】，在探測這種涉及空間與靈魂本質的異樣時，確實有著天然的優勢。

  「對啊，就在那，羅嵐你看不到嗎？有個扛著礦鎬的人呢。」

  艾蜜莉莉點了點頭，伸出手指朝前方指了指，指向前方一處偏右十步左右的位置。

  羅嵐順著艾蜜莉手指的方向看去。

  起初什麼都沒有。

  灰白的岩面在日頭下反著光，熱浪將遠處的岩脊扭成了一團模糊。

  在【熱視覺】的紅色濾鏡下，那片區域也同樣是一片死寂的淡藍色，不帶哪怕一絲生物的體溫。

  於是，羅嵐將剛減下去的【真視】功率，逐漸拉高。

  原本只有晃眼白光的視野，在一陣劇烈的光影扭曲後，一個清晰的「人影」突兀地撞進了眼帘。

  在【真視】的解析下，那個身影的樣貌，開始迅速具象化。

  其是一個精靈礦工。

  青年男性，長著長耳朵，身形瘦長，佝僂著背。

  穿著一身破舊的礦工服，布料上的補丁重重疊疊。

  左手扛著一柄礦鎬，鎬尖磨得發亮。頭上戴著一盞礦工頭燈帽，帽檐壓得很低。

  身體看起來異常單薄，半透明的軀殼如同被稀釋過的煙霧，在白晝的陽光下呈現出虛幻的靈體質感。

  他弓著背往前挪，雙腿每邁一步都像在泥漿里拖，眼窩底下是兩團空空的灰翳，目光全然沒有焦點。

  這呆滯的虛幻靈體，正茫然地朝著羅嵐眾人走來。

  看著羅嵐和艾蜜莉這兩人，一個朝空氣指指點點、一個盯著空地出神，羅姆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羅姆倒握著重鐵劍，兩隻眼睛在荒原上來回掃了幾遍，卻什麼都沒找到。

  「你們————都看到了？」

  羅姆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寫滿了無力感。

  在場幾人，羅嵐有解析事物底層本源的【真視】，艾蜜莉有洞察另一重世界的【靈界視野】，就算是維克多，也有著獨屬於星骸死靈的【數據視野】。

  三個人都是開了「透視掛」的。

  只有羅姆，一個純粹靠肉眼和經驗吃飯的黃金階老兵，此刻兩眼一抹黑。

  場面一時有點尷尬。

  羅姆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老臉上的表情，在「警惕」和「難堪」之間來回拉扯。

  而那精靈礦工的殘影，還在緩緩朝前走。路線筆直，步幅均勻一它的行進軌跡，正對著羅姆。

  艾蜜莉最先反應過來：「哇哇哇，羅姆大叔，快讓開！這個礦工幽靈要撞上你了！」

  羅姆茫然地吼了一聲：「啊？該往那邊躲？」

  對羅姆來說，他既看不到形體也感受不到氣息，聽到艾蜜莉的提醒後，身體略顯滑稽地先向左邊晃了晃，又倉皇地朝右邊退了半步，也不知道是躲沒躲開「噫？直接穿過去了？」

  艾蜜莉在空中拍了一下翅膀，原本緊繃的小臉瞬間放鬆下來，看著那個半透明的礦工，如同穿過一層幻影般直接掠過了羅姆的胸膛。

  羅姆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旁邊神色怪異的羅嵐兩人。

  過了好一會兒，老兵啐了一口唾沫：「真穿過去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你們這一個兩個的，倒顯得我這個年紀最大的，像個沒見過世面的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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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嘲歸自嘲，親身體驗到這所謂的「幽靈」，造不成什麼傷害後，老兵很快重新調整好了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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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