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美總統全國講話

  接下來，江北注意力回到外面的戰況，大廳里的大屏幕實時播放華爾街的整體態勢圖。

  這一看，好傢夥。

  外面的戰鬥，正打得熱火朝天。

  美軍今晚發動的是上萬人規模的全線大攻勢，除了海豹突擊隊偷襲金庫這一手暗棋，外圍的幾條街道，全部在爆發激烈交火。

  東面，兩個街區外，迫擊炮的火光一閃一閃。

  北面，槍聲密得像炒豆子。

  南面，幾棟大樓的爭奪戰，打得天昏地暗，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戰術地圖上，代表交火區域的紅點，一片連著一片。

  江北觀看了一會兒戰況直播。

  越看，心裡越痒痒。

  看別人打仗，始終不過癮。

  這種規模的戰鬥，怎麼能少得了他江北？

  心裡這麼想，江北打開傳送界面，手指在幾個坐標點之間移動，選中了距離主戰場最近的一個傳送點。

  確定。

  光芒一閃。

  江北的身影，消失在了地下金庫。

  數分鐘後。

  南面街區，某棟硝煙瀰漫的大樓里，多了一道扛著火箭筒的身影。

  這一夜，華爾街的槍炮聲，徹夜未停。

  紐約時間，凌晨三點。

  持續了大半夜的激烈交火，才漸漸平息下來。

  美軍出動上萬人，動用了數百台裝甲車輛，猛攻了一整夜。

  除了損失數十台裝甲車輛，傷亡數百人之外。

  沒有取的任何實質性戰果。

  華爾街，依然牢牢掌握在軍團手中。

  一夜激戰之後，太陽照常升起。

  只是這一天的陽光，照不進美國人的心裡。

  一夜之間，「美軍萬人夜攻，再遭慘敗！」「單夜傷亡數百人，數十台裝甲裝備被毀！」「王牌海豹突擊隊，折戟華爾街！」……

  一條條消息，在網絡上迅速蔓延，傳遍了全美，傳遍了全世界。

  美國的街頭，徹底炸了。

  全美各地，爆發了反戰遊行。

  華盛頓。

  從國會山到白宮外的廣場，綿延數公里的大街，被人潮徹底淹沒。

  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頭。

  標語牌舉得比人還高，密密麻麻，晃得人眼暈。

  」停止戰爭！停止戰爭！」

  」我們要和平！我們要和平！」

  「要麵包，不要戰爭！」

  抗議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隔著好幾條街，都能聽見。

  人群最前排，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雙手高舉著一張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軍裝、笑得一臉燦爛的年輕人。

  照片下方，一行黑字，觸目驚心：

  「我的孫子，死在離華爾街三個街區的巷子裡。他今年十九歲。」

  老婦人站在那裡，一聲不吭，只是舉著照片。

  她身邊，無數路過的人，看著看著，眼圈就紅了。

  這樣的場面，這一天，在全美各地，同時上演。

  紐約，沒來得及出城的市民，走上大街遊行，抗議政府「把我們的城市變成戰場」。

  洛杉磯，市政廳門前，幾萬人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芝加哥、舊金山、波士頓、西雅圖……一座又一座城市，一群又一群人潮，匯成了席捲全美的反戰洪流。

  有電視台連夜趕製的民調，結果觸目驚心：

  反對繼續在紐約作戰的美國民眾，占比，超過了七成。

  還有超過三成的受訪者，支持「立刻與伊比利斯軍團談判，接受對方條件，結束戰爭」。

  要知道，放在一個月前，這個數字，是零。

  戰場上的連場慘敗，金庫的失守，銀行的擠兌限提，股市的連環熔斷，各州的公然抗命，一記又一記重拳，砸在美國人的臉上，也把「美國不可戰勝」的百年神話，砸得粉碎。

  神話碎了。

  人心，也就散了。

  華盛頓，白宮。

  東廳。

  上百名記者，把大廳擠得滿滿當當，長槍短炮架成了一片鋼鐵叢林。

  全美各大電視網，全部中斷了正常節目，切入直播信號。

  全世界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這裡。

  因為就在一個小時前，白宮新聞秘書辦公室，發布了一條只有一句話的公告：

  「美東時間上午十點整，總統將在東廳，發表全國電視講話。」

  沒有主題。

  沒有預告。

  只有一句話。

  所有人，都在瘋狂猜測，總統會宣布希麼。

  是全面宣戰？

  是全國總動員？

  還是……向伊比利斯軍團妥協？

  沒有人知道答案。

  大廳里，鎂光燈此起彼伏地閃爍，一百多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空著的演講台，連大氣都不敢出。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

  全美國，都在等。

  電視機前，酒吧里，辦公樓里，無數人停下了手裡的事，屏住了呼吸。

  十點整。

  演講台後方的那扇門，開了。

  剎那間，整個大廳，快門聲轟然炸響。

  「咔咔咔！」

  「咔咔咔咔咔咔！」

  快門聲響成了一片。

  總統出來了。

  八十歲的老頭，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從演講台後方那扇門裡，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步子不快。

  甚至說得上有些遲緩。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一百多名記者，全都屏住了呼吸。

  全美國，乃至全世界，此刻有數億雙眼睛，盯著直播畫面。

  老頭走到演講台前。

  沒有立刻說話。

  先是摘下老花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重新戴上。

  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記者，掃過鏡頭。

  「我的美國同胞們。」

  總統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廳，傳向了全美國的千家萬戶。

  「今天，我站在這裡，懷著無比沉重的心情。」

  「我們的國家，正面臨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前所未有的危機。

  幾個字從一位美國總統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嚇人。

  要知道，這個國家建國兩百多年，打過獨立戰爭，打過兩次世界大戰，扛過冷戰，挨過珍珠港，挨過*11。

  可從來沒有哪一任總統，站在白宮的講台上，對著全國直播，說出「前所未有的危機」這句話。

  「我們的本土，遭到了襲擊。」

  「紐約，這座我們最偉大的城市，正在流血。」

  「我們的士兵，正在華爾街的每一棟大樓里，與敵人浴血奮戰。」

  「我們失去了英勇的戰士，失去了堅固的防線，失去了很多。」

  「我知道，很多美國人在害怕，在憤怒，在懷疑。」

  「我都知道。」

  老頭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但是，美利堅合眾國，從來不是在安逸中建立起來的。」

  「我們的先輩，跨過茫茫大海，在這片土地上建立家園；我們的父輩，跨過重洋，在諾曼第的海灘上，在太平洋的島嶼上，用鮮血捍衛了這個國家！」

  「每一次危機，都讓這個國家更強大！」

  「現在，考驗再一次降臨到了我們的頭上。」

  「我號召所有美國人，在這個時刻，放下分歧，團結起來！」

  「民主黨，共和黨，紅州，藍州，在這個時刻，我們只有一個名字：美國人」

  「我們不會向邪惡低頭！」

  「我們不會向任何敲詐低頭！」

  「我們必將贏得這場戰爭，以上帝的名義！」

  「上帝保佑你們，上帝保佑美國。」

  講話結束。

  大廳里靜了數秒。

  然後，稀稀拉拉的掌聲，從後排響起來，慢慢地，連成了一片。

  緊接著，記者提問環節。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美聯社的白宮首席記者。

  「總統先生。」這位跑了幾十年白宮新聞的老記者，問出的問題卻毫不客氣，「截至目前，美軍在紐約的戰鬥的累計傷亡，已超過一萬五千人。同時有報導稱，伊比利斯軍團方面，已經開出了停火條件。我的問題是，您的政府，是否考慮過與對方談判？用政治手段，結束這場戰爭？」

  問題一出，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凝住了一樣。

  這是全美國都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直播鏡頭齊刷刷推近，對準了演講台。

  拜登看向了記者。

  然後，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不會。」

  「美國，絕不與邪惡分子談判。」

  「絕不妥協。」

  「我們將戰鬥到底。」

  「不管要打多久，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美國都會戰鬥下去，直到把這些襲擊者，從我們的土地上，徹底清除乾淨！」

  「這就是我的答案。」

  短短几句話，老頭說得擲地有聲。

  現場一片譁然，閃光燈亮成一片。

  這一刻，八十歲的老人，站在演講台上，鬥志昂揚。

  這鬥志，幾分是真的，幾分是演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

  ……

  現場講話內容，第一時間就傳遍了全球。

  各大電視台，各大網站，頭版頭條，滾動播放。

  「美國總統：絕不妥協，戰鬥到底」

  「白宮宣布：拒絕與伊比利斯軍團的一切談判」

  而在各個直播間的評論區里，畫風，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鳳凰衛視的直播間裡，主持人剛念完「美國總統表示絕不妥協」，彈幕就刷了滿屏。

  「老頭要雄起啊！支持戰鬥到底！」

  「千萬別妥協啊！」

  」就是，不然看不起你們美國人！」

  」繼續打！打個三年五載最好！」

  」全世界都在看你們的笑話，可不能慫啊！」

  「妥協是不可能妥協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妥協的！」

  」老拜加油，我們看好你！哈哈哈哈！」

  ……

  全都在起鬨。

  一條比一條起勁。

  不只是龍國網友在起鬨。

  」美國人終於嘗到戰爭的滋味了。」

  」活該，這些年他們在別人國家製造了多少戰亂。」

  」繼續打吧，最好打上十年八年。」

  「八十歲的老頭都這麼硬氣，我還有什麼理由不搬著小板凳看戲？」

  」真主保佑，讓美國人也體驗一下無家可歸的感覺。」

  」美國的衰落，從今天開始。」

  「俄羅斯網友表示：我買了瓜子。」

  「法國網友：跟樓上拼個桌。」

  「非洲網友：我們也想拼桌。」

  ……

  全世界的網友，都在搬著小板凳，嗑著瓜子，興致勃勃地等著看戰爭繼續。

  為什麼？

  沒什麼為什麼。

  全球苦美久矣。

  這幾十年，美國的航母在誰家門口晃，美元的鐮刀在誰頭上割，長臂的管轄在誰身上套，全世界人心裡都有數。

  只是以前，敢怒不敢言。

  現在，終於看到美國自己本土挨了打，陷進了戰爭的泥潭裡，全世界當然高興。

  看熱鬧的，從來不嫌事大。

  更何況，這場熱鬧，還是幾十年才一遇的那種。

  ……

  不過，看熱鬧歸看熱鬧，正經分析的人也有。

  老頭登的講話迅速在全球傳播開來之後，全球的學者，紛紛下場。

  各國的智庫、大學、研究機構，一夜之間冒出了成百上千篇分析文章。

  觀點，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派。

  一派認為，美國人應該趁早和伊比利斯軍團坐下來談判。

  英國《金融時報》的專欄文章寫道：「華爾街已經淪陷，紐約的戰鬥打了七天，美軍數易戰策，無一奏效。繼續打下去，每天流的都是美元和鮮血。理性的選擇是談判，減少損失。再打下去，損失難以估量。」

  一位法國國際關係學者在電視訪談中說得更直白：「美國的問題在於，他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對手是誰，對手要什麼。他們在跟一支『軍隊』打仗，可這支軍隊背後的邏輯，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這種仗，怎麼贏？」

  新加坡某智庫的報告，標題就四個字：《談判窗口》。

  報告認為，伊比利斯軍團目前占盡上風，但尚未提出政治訴求，這是難得的談判窗口，一旦錯過，等對方提出訴求的那一刻，價錢只會更貴。

  但也有另一派，對美國有信心。

  「別忘了，美國的實力還在。」一位美國保守派智庫的研究員，在電視上侃侃而談，「超級大國的底子還在，全世界最強的空軍，最強的海軍，最龐大的核武庫，最雄厚的科技和工業底子。紐約的挫折，改變不了根本的力量對比，美國歷史上輸掉過戰役，但從來沒有輸掉過戰爭。」

  這話聽著提氣。

  可是全球金融市場，是最誠實的。

  也是最現實的。

  嘴上說有信心的人，可以舉出一百條理由，可是真金白銀押上去的投資者，只會用腳投票。

  老頭講話剛一結束，全球金融市場，應聲劇烈波動。

  紐約證券交易所，早盤低開之後，一度短暫拉升，有資金押注「講話提振信心」，可拉升只維持了不到二十分鐘，賣單如同雪崩一般砸下來，指數掉頭向下，一路走低。

  避險資產，瘋漲。

  黃金價格單日暴漲百分之七，創近十年最大單日漲幅。

  資金在瘋狂出逃，從美元資產，從美股，從美國國債……大量投資者不計成本地拋售，奪路而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