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破陣

  誅仙劍陣之內，四方陣門分立四極，對應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柄先天神劍。

  通天立身大陣中央高台，目光掃過分列四門的四位聖人，轉頭對著身側的瑤池沉聲叮囑。

  「誅仙大陣的根本玄機，不在殺伐劍氣，不在陣道煞氣，而在四門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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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聖破陣，必須同時攻破四座陣門，同時摘走四門鎮守的四柄仙劍，四方陣基一併破碎，這座大陣才算真正告破。」

  瑤池聞言瞬間領會大陣核心奧妙，當即開口確認。

  「也就是說，四座陣門環環相扣，相互牽制，只要其中任意一座陣門不破、仙劍不丟，其餘三門就算盡數被破，誅仙劍陣也依舊穩如泰山，無法被徹底擊潰？」

  通天重重點頭，眼底閃過一抹冷厲。

  「沒錯，這便是誅仙大陣亘古不變的陣道根本。四聖自以為摸清陣路、穩操勝券，實則只看懂了大陣皮毛，根本不知曉這層核心制衡之道。」

  話音落下，通天目光鎖定大陣正北絕仙陣門，繼續吩咐。

  「四聖之中，准提道人的修為最弱，道基最淺，破陣速度最慢、破綻最多。你即刻前往正北絕仙陣門鎮守，攔住准提，只要絕仙陣門不失，四聖今日永遠別想破開本座的誅仙劍陣。」

  瑤池沒有半分遲疑，躬身領命，身形瞬間掠向大陣正北，穩穩鎮守絕仙陣門，靜靜等候准提道人前來破陣。

  同一時刻，大陣正東誅仙陣門，老子緩步踏入陣門範圍。

  東門鎮守的誅仙劍瞬間劇烈震顫，劍身靈光暴漲，一道橫貫萬里的恐怖劍光驟然迸發，撕裂陣內混沌氣流，筆直朝著老子斬殺而去。

  老子身為三清之首、洪荒老牌聖人，深知誅仙四劍的霸道，半點不敢托大。

  頭頂天地玄黃玲瓏塔瞬間浮現，層層疊疊的玄黃祥氣垂落周身，形成一層萬法不侵、諸邪避退的無上防禦屏障。

  轟隆！

  誅仙劍凌厲至極的劍光狠狠撞在玄黃屏障之上，震天動地的轟鳴聲響徹陣中。

  劍光僅僅僵持片刻，便被厚重的玄黃道氣徹底碾碎、潰散開來，殘餘的劍勢盡數化作精純煞氣，回流融入整片誅仙大陣之中，絲毫無法傷及老子分毫。

  其餘三座陣門，同樣上演著相似的畫面。

  大陣正南戮仙陣門、正西陷仙陣門、正北絕仙陣門，三門仙劍同時迸發絕殺劍光，分別襲向元始、接引、准提三位聖人。

  三位聖人各施手段，穩穩擋下首輪劍勢攻擊。

  其中元始的破陣方式，最為霸道、最為狂暴。

  元始手中執掌洪荒攻擊第一至寶盤古幡，早已不屑依賴防禦靈寶固守。

  縱然自身持有五方旗之一的中央戊己杏黃旗，這件先天防禦至寶足以穩守萬法，可自從執掌盤古幡之後，元始常年以攻代守，從不被動防禦。

  面對戮仙劍襲來的絕殺劍光，元始手腕一抖，盤古幡轟然展開，萬千混沌劍氣噴涌而出。

  混沌劍氣霸道無匹，專門湮滅一切先天殺伐道則，瞬間正面撞上戮仙劍劍光。

  兩聲巨響重疊炸開，戮仙劍的本命劍光瞬間被混沌劍氣撕裂、粉碎，殘餘煞氣同樣回流大陣，沒能對元始造成半點威脅。

  接引道人穩坐十二品功德蓮台，金色佛光普照周身，溫和卻堅韌的功德道韻，穩穩抵消陷仙劍的殺伐之力，攻防從容不迫。

  准提道人揮動七寶妙樹，萬千青蓮道紋流轉周身，輕輕一掃，便化解絕仙劍首輪攻勢，看似輕鬆，實則已然暗暗吃力。

  陣中高台之上，通天看著四聖輕易擋下首輪劍攻、穩步踏入陣門，一聲冰冷冷笑響徹整片大陣空間。

  「四位聖人未免太過自負，當真以為這般輕鬆，就能破開本座的誅仙劍陣？未免太小看洪荒第一殺陣的底蘊！」

  轟隆！

  通天話音剛落，整座誅仙劍陣驟然劇烈轟鳴，陣內混沌氣流瘋狂翻湧。

  原本清晰可見的四座陣門，瞬間盡數消失、隱匿虛空，四門高懸的誅仙四劍，也隨之憑空隱沒，不見蹤跡。

  整片大陣空間瞬間變得一片朦朧，混沌煞氣瘋狂暴漲，一股遠超此前的滅世威壓籠罩四方天地。

  陣內四聖齊齊神色一滯，心中同時暗叫不好，盡數察覺輕敵大意。

  大陣之外，燃燈道人帶領一眾闡教金仙、西岐修士，全程緊盯陣中戰局。

  眼見誅仙劍陣驟然異變、陣門隱匿、煞氣滔天，所有人瞬間大驚失色。

  彌天蓋地的恐怖煞氣順著陣道縫隙向外溢位，哪怕只是一絲一縷，都帶著撕裂大羅金仙的恐怖威力。

  燃燈不敢有半分停留，當即下令所有人急速後退，遠遠避開大陣範圍，生怕被這絕世煞氣沾染，落得道身崩毀、元神受損的下場。

  陣內，老子面色徹底鐵青。

  縱橫洪荒無盡歲月，老子一直自認對通天、對誅仙劍陣知根知底，萬萬沒想到通天一直刻意藏拙，將大陣真正的核心威力、隱藏變化壓制至今，直到四聖入局才徹底爆發。

  原本還算規整的劍陣空間，此刻徹底變得兇險絕倫。

  漫天濃郁到極致的混沌煞氣，自動凝聚成億萬道細碎劍氣，密密麻麻懸立虛空，每一道劍氣都蘊含純粹的毀滅道則。

  整片陣域隨處瀰漫滅世氣息，哪怕是聖人身處其中，都能清晰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危險。

  大陣中央，通天身姿挺拔佇立高台，隱匿的誅仙四劍重新懸浮周身，四柄神劍靈光內斂，殺機深藏。

  此前留在陣中待命的多寶等截教四大核心弟子，早已被通天提前移出大陣。

  這般頂級聖人殺局，根本不是金仙、准聖修為能夠涉足，強行停留只會瞬間隕落，毫無懸念。

  通天雙目凌厲，周身毀滅道則徹底放開，億萬載苦修的底蘊盡數展露，聲音帶著極致的冰冷與瘋狂。

  「本座修煉毀滅大道億萬載光陰，雖未抵達圓滿極致，卻也能將毀滅道則發揮六七成威力！」

  「爾等四聖抱團施壓、肆意欺凌截教，真當本座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今日大不了魚死網破，本座倒要看看，四位混元聖人，能否扛住本座傾盡全力的誅仙滅世殺陣！」

  轟！

  通天話音落下，周身誅仙四劍同時低沉嗡鳴，四柄神劍交相輝映，靈光徹底爆發。

  四道凝練到極致的劍光一閃而逝，瞬間沒入漫天滔天煞氣之中，隱匿虛空，朝著四方四聖悄然獵殺而去。

  此番劍光看似和此前別無二致，實則本質徹底蛻變。

  每一道劍光之上，都纏繞著通天苦修的毀滅大道奧義，附帶真正的滅世之威，殺伐之力、破道之力，遠超此前數倍不止。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四道驚天巨響接連炸開，大陣四方同時升起四道恐怖的毀滅龍捲。

  黑色的毀滅龍捲瘋狂攪動陣內空間，撕裂混沌、碾碎氣流，將整座誅仙大陣攪得混亂不堪、天翻地覆。

  好在誅仙劍陣自成獨立陣法小世界，有著完整陣道屏障隔絕內外。

  無論陣內廝殺何等慘烈、毀滅之力何等狂暴，所有威力都被鎖死在陣域之內，沒有半分餘波外泄，不會傷及外界朝歌城池與九黎大軍。

  良久之後，陣內震盪緩緩平息，漫天煞氣稍稍收斂。

  四位聖人依舊穩穩佇立四方，身軀完好無損，沒有受到半點實質損傷。

  此刻陣內能見度極低，漫天煞氣遮蔽視野，虛空之中時不時就有煞氣凝聚的劍氣突襲而出。

  四聖皆是反應極速，第一時間催動護身靈寶，穩穩擋下所有突襲劍氣，守住自身道基。

  但通天的算計，從來都不止肉身傷勢、道基損傷這麼簡單。

  漫天不散的混沌煞氣，看似無法傷及聖人肉身，卻能無聲無息侵襲聖人元神、擾動聖人道心。

  短時間內無礙，可一旦對峙時間拉長，道心必然出現細微破綻，而這一絲破綻，就是通天翻盤制勝的唯一機會。

  四位聖人之中，老子、接引、准提三人，皆有頂級防禦靈寶護身，靈寶道韻天生克制混沌煞氣。

  玄黃玲瓏塔、十二品蓮台、七寶妙樹，三件至寶各司其職，完美隔絕煞氣侵襲，道心穩如磐石，不受半點影響。

  唯獨元始，常年習慣以攻代守、殺伐果斷，極少動用防禦靈寶，長期依靠盤古幡碾壓對手。

  在漫天連綿不絕的煞氣侵蝕下，元始的心境漸漸變得浮躁、煩躁，道心微微波動，雖然短時間不會出現破綻，卻已然落入通天的算計之中。

  老子此刻心中怒意翻騰，無比憋悶。

  一直以來，老子都自認看透通天的所有手段，摸清誅仙劍陣的全部底細。

  直到今日大戰才徹底明白，通天隱忍無數歲月，藏下無盡底牌，此前所有展露的陣威，都只是冰山一角。

  此前數次探陣、對峙，通天始終刻意收斂實力，隱藏大陣真正的毀滅奧義，硬生生將四聖蒙在鼓裡。

  怒極之下，老子不再留手，大手一揮，先天至寶太極圖凌空飛出。

  嗡！

  太極圖騰空舒展，瞬間化作一座橫貫整座誅仙大陣的無邊金橋。

  金橋之上，陰陽二氣流轉不息，分化、平定、鎮壓天地水火風四大亂象。

  原本狂暴肆虐、四處翻騰的漫天煞氣，在太極金橋的鎮壓之下，瞬間變得溫順平和。

  滔天煞氣緩緩下沉，如同飄渺仙霧一般，穩穩托住金色金橋，原本殺氣凜然的滅世殺陣，瞬間多出幾分祥和安寧的氣息。

  高台之上的通天見狀，眼底閃過一抹無奈。

  誅仙劍陣號稱非四聖不可破，威壓洪荒萬古，終究是四劍一陣圖組合而成的後天殺伐大陣，並非先天至寶。

  而太極圖，乃是洪荒三大先天至寶之一，能定鴻蒙、分陰陽、化五行、鎮永珍，可攻可守，道韻品級絕對凌駕於組合大陣之上。

  先天至寶克制組合陣法，乃是天道定數。

  哪怕誅仙大陣殺伐無敵，在太極圖的陰陽鎮壓之力面前，依舊會被暫時壓制陣威。

  隨著煞氣被鎮伏，大陣視野重新變得清明，四聖分立四方陣域，恰好將中央高台的通天圍困在正中。

  四人神色各異，目光沉沉鎖定通天，步步緊逼。

  老子面色陰沉如水，踏著太極金橋，一步步朝著中央高台逼近，周身剩餘的煞氣盡數被金橋排斥翻滾。

  元始殺意滔天，盤古幡懸浮身前，濃郁的混沌殺伐之氣層層疊加，緊隨老子之後穩步上前。

  接引與准提二人駐足原地，沒有貿然跟進，冷眼旁觀三清內鬥，坐收漁利。

  通天望著步步緊逼的兩大三清聖人，神色驟然平復，語氣淡然開口。

  「誅仙劍陣威力無窮，位列洪荒三大殺陣，可終究不是先天至寶，被太極圖克制，本座心知肚明。」

  話音陡然一轉，森冷殺機再次席捲全場。

  「但你二人若是以為憑此就能輕易破陣、鎮壓本座，那便是太過天真！」

  轟！

  一聲巨響炸開，剛剛被太極金橋死死鎮壓、溫順下沉的漫天煞氣，驟然徹底暴走。

  億萬煞氣掙脫陰陽道韻的禁錮，瞬間衝破金橋鎮壓，化作無邊黑色洪流，猛然將上前的老子、元始二人徹底吞噬。

  遠處駐足的接引、准提距離較遠，堪堪避開這波暴走煞氣衝擊，沒有被波及。

  這一波驟然爆發的煞氣，威力遠超此前任何一次攻勢，狂暴的毀滅之力，哪怕是混元聖人的元神道心，都被震得搖曳動盪，心神巨震。

  接引望著翻滾肆虐的漫天煞氣，眼底閃過一抹後怕。

  准提更是暗自慶幸，幸好沒有貿然上前夾擊，否則必然深陷煞氣洪流，無端遭受重創。

  西方二聖心中清楚，自身的十二品蓮台、七寶妙樹，防禦威能終究比不上老子的玄黃玲瓏塔與太極圖，一旦被煞氣近身，損耗必然極大。

  更何況二人本就是輔助助戰，並非此戰主力，根本沒必要為闡教、三清內鬥拼命耗損自身聖道本源。

  煞氣洪流之中，老子縱然有太極圖、天地玄黃玲瓏塔雙重至寶護身，依舊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衝擊震得氣血翻滾、道韻動盪。

  陰沉的臉色越發難看，心底怒意幾乎壓制不住。

  另一側的元始，遭遇的衝擊更為猛烈。

  危急關頭，元始瞬間祭出中央戊己杏黃旗。

  五方旗之首的杏黃旗凌空舒展，無數先天庚金之氣凝聚成朵朵金蓮，層層環繞周身，牢牢抵擋住滔天煞氣的瘋狂沖刷。

  即便有至寶護體，元始依舊氣血翻湧、道心震盪，不適感遠超老子。

  洪荒五方旗，分別對應天地先天五行大道。

  中央戊己杏黃旗屬金、東方青蓮寶色旗屬木、南方離地焰光旗屬火、西方素色雲界旗屬土、北方玄元控水旗屬水。

  五旗本源皆是混沌初開的五片先天蓮葉，暗合五行大道極致。

  五旗若是盡數集齊，可布下先天五行大陣，威力直追洪荒三大殺陣，穩居洪荒第四大陣之位。

  且五旗合一，可返本歸元，化作完整天地五行旗，晉升為頂級先天至寶。

  全場五位聖人，心中盡數知曉五方旗的無上玄妙。

  可沒人願意促成五旗合一。

  先天至寶足以扭轉一教氣運、撼動洪荒格局，沒有哪位聖人願意拱手送出手中至寶，成全他人。

  三清、西方二聖各有算計、互有隔閡，集齊五方旗的難度，堪比凡人證道成聖，幾乎全無可能。

  截教昔日衰敗覆滅，最大的短板便是無先天至寶鎮壓教運。

  縱然萬仙來朝、門人無數，終究底蘊不足，遭遇量劫便全盤崩塌，險些徹底斷了傳承。

  反觀闡教，縱然封神大損、金仙折損，卻有先天至寶綿延氣運，教運始終屹立不倒。

  此刻，中央戊己杏黃旗金蓮盛放，庚金道韻浩蕩四方，死死隔絕漫天煞氣侵襲，護住元始周身周全。

  被接連算計、屢次受挫的元始，徹底壓制不住心底暴怒。

  常年內斂的帝皇大道徹底爆發，無上天威席捲周遭十丈虛空，如淵如獄、霸道絕倫。

  狂暴的煞氣在極致帝皇天威的震懾下，盡數被逼退開來，元始周身十丈之內，再無半分煞氣侵擾，只剩煌煌聖威。

  轟隆！

  元始右手猛地揮動，盤古幡全力舒展，一道橫貫萬里的混沌黑光劍氣驟然迸發。

  劍氣所過之處，虛空層層湮滅、時空徹底崩塌，漆黑詭異的劍光帶著毀滅一切的威能，筆直朝著中央高台的通天斬殺而去。

  同一時刻，老子也徹底動了真怒。

  頭頂浮現巨大的太極虛影，陰陽雙魚緩緩旋轉，與腳下太極金橋道韻相連、交相輝映。

  嗡！

  太極金橋爆發萬丈璀璨金光，金光鋪滿整座誅仙大陣。

  原本殘存遊蕩的所有煞氣，在極致金光的照耀下，飛速消融、瓦解、歸於虛無。

  既然南北東三門皆被同門牽制，那最弱的絕仙陣門，便是自己破陣摘劍的最佳時機。

  准提不再觀望，身形一動，手持七寶妙樹，直奔正北絕仙陣門衝殺而去。

  七寶妙樹輕輕揮動，萬千青蓮道紋鋪展前路，層層破開陣門殘餘的煞氣劍氣，攻勢凌厲，直指鎮守絕仙陣門的絕仙劍。

  只要摘下這柄絕仙劍，破陣進度便會大幅推進，距離攻破大陣只差最後兩步。

  可就在准提即將觸及絕仙劍的瞬間，一道清冷仙影驟然擋在絕仙陣門前。

  瑤池立身陣門中央，穩穩擋住准提所有去路，半步不退。

  准提見狀，當即停下身形，眼底閃過一抹譏諷，語氣帶著濃濃的不屑與輕視。

  「區區童子，也敢攔貧道去路？聖人破陣，你也配插手聖級戰局，阻貧道摘取絕仙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