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分天下

  第38章 三分天下

  混沌深處，媧皇宮萬古靜謐，清氣繚繞，聖道祥和。

  陸壓道君從九黎戰場回來，徑直步入媧皇宮大殿，恭敬叩見女媧聖人。

  「陸壓拜見娘娘。」

  女媧端坐雲床，俯瞰下方：「汝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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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壓抬首，眉宇間滿是憂慮，語氣沉重無比。

  「娘娘，涿鹿之戰已然落幕，此番吾與闡教欲要滅九鳳，奈何失手，還失去了屠巫劍...........九黎並未覆滅，九鳳安然無恙，蚩尤、刑天一眾大巫毫髮無損，九黎與巫族本為一體，如今坐擁南疆，氣運鼎盛，與人族以北天南塹為界，平分人族天下！」

  「長此以往，巫族底蘊復甦，憑藉大地本源、幽冥退路，不出數萬載，必然再度成長為洪荒霸主。反觀我妖族，自上古天庭崩塌之後，族群四分五裂，舊部妖神散落四海，無主無地、無宮無統，昔日煌煌基業盡數煙消雲散，連天庭正統名分也徹底拱手讓人。」

  說到此處，陸壓語氣愈發急切，字字懇切。

  「若再無人統籌妖族、重整族群，妖族只會日漸凋零，一代代磨滅於歲月長河之中，徹底絕跡洪荒！還請娘娘出面，重啟妖族道統，重建妖族基業！」

  女媧聞言，緩緩起身，不由得沉吟良久。

  是啊，這個境遇，如同是李太白預言的一樣，也出現了。

  李太白是根基三界形勢判斷，而不是命運推演。

  命運推演需要道行，形勢推演需要腦子！

  李太白的大道，走的從來不是宿命推演的路子，而是實打實靠著眼界格局、權衡利弊、洞察各方勢力利得失，做的大勢形勢判斷。

  需要的洞察各方人心，因此來縱橫三界。

  命運推演，靠道行、靠修為、靠神魂底蘊想要推演天命定數、窺探眾生未來走向，需要深厚道行支撐，要能引動天機、勾連天道法則，甚至要能窺見命數流轉。

  這是修為到了極高境界，擁有強大神識與天道共鳴才能做到的本事，拼的是境界深淺、聖道底蘊、天機悟性，沒足夠修為根本碰不到這一層。

  推演出來的是既定宿命，大勢難改，結局早已註定。

  這是聖人的推演邏輯，聖人不喜歡揣摩人心，這是小道。

  李太白從頭到尾，靠的從來不是窺探天命的本事，而是把三界所有勢力的底牌、軟肋、訴求、束縛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李太白清清楚楚知道聖人有誓約束縛不敢親自出手滅盡巫族，也把握住了剛剛步入聖人秩序時期，聖人的野心不大，容易滿足。

  知道九黎大巫戰力超凡聖人之下無人能敵，知道聖人剛掌天地野心未足，也看透人族獨木難支的短板，把所有現實條件、各方利、規矩枷鎖全都擺在一起梳理權衡，順著當下的局勢一步步順推走向，自然而然就能得出結果。

  這就是天道推演跟人道推演的區別，天道推演不觀看人心得失！

  人道推演不在意天道大勢，只在乎人道的權衡利弊，利益得失，人心難測，一旦出現外境相應的事件，自然產生相應的人心變化，便可順勢而行。

  如今九黎不滅的大勢已經定型了，那麼妖族必然要產生自己的思考！

  片刻之後，女媧緩緩開口。

  「汝所言並無差錯，吾本以為軒轅治世，人族承接人道大運，執掌洪荒主流，坐穩天地主角之位。可如今局勢大變，九黎人巫同源，氣運渾厚，底蘊強盛，如今氣運甚至隱隱凌駕北方人族之上。」

  「巫族依託九黎死灰復燃，南北兩強對峙，人族獨木難支。妖族若是就此沉淪消亡，於洪荒平衡，於媧皇宮，皆非好事。此事重大，單憑吾一人無法決斷，需前往首陽山，尋老子師兄、元始師兄一同商議。」

  話音落下，女媧周身祥雲自生，破開混沌壁壘，轉瞬之間，離開混沌媧皇宮，駕臨太清首陽山。

  首陽山，八景宮。

  萬古沉寂的靜室之內，老子雙目倏然睜開，太清道韻流轉周身，淡淡吩咐弟子。

  「玄都，女媧駕臨首陽山，汝前往山外迎接。」

  玄都大法師躬身垂首，恭聲應命：「弟子謹遵師尊法旨。」

  片刻之間，玄都踏出八景宮，立於首陽山山門之外。

  蒼穹之上，七彩聖雲緩緩降落，聖人威壓浩蕩四方。

  玄都神色恭敬，深深一拜。

  「玄都叩見女媧聖人。奉師尊之命，在此恭候聖人聖駕。」

  女媧微微頷首，語氣淡然：「帶路，引我去見老子師兄。

  「6

  「請聖人隨弟子來。」

  玄都在前引路，直入八景宮深處。

  八景宮內清淨無為，八景宮燈照耀，陰陽二氣緩緩流轉。

  殿中虛空自動升騰一座潔白雲床，女媧步履輕盈，盤膝落座，與對面雲床上的老子遙遙相對，兩尊聖人靜坐對峙。

  老子率先開口，聲如洪鐘，平淡無波：「師妹不在媧皇宮靜修，前來八景宮，不知所為何事？」

  女媧也不繞彎，直言來意。

  「師兄，涿鹿之戰結局已然超脫最初布局。九黎未滅，人巫兩分天下，九黎氣運雄渾，甚至壓過北方軒轅人族。長此以往，巫族借九黎休養生息，必然再度崛起。」

  「人族如今獨木難支，巫族日漸強盛，唯獨妖族徹底衰敗。若是放任妖族泯滅，洪荒之內，巫、人兩強並立，再無第三方制衡勢力，格局失衡，後患無窮。」

  「此番前來，便是想與師兄商議，重啟妖族道統，重立妖族勢力，讓妖族出世，用以制衡南疆巫族。」

  老子聽聞此言，眉頭緩緩緊鎖，面色沉吟，久久不語。

  片刻之後，老子方才緩緩開口：「當初量劫落幕，我等本意扶持人族，讓人族承接天地氣運，成為洪荒唯一主角。嚴格來說，九黎同樣歸屬人族分支，同出一源，此事著實讓貧道難以抉擇。」

  女媧來之前已經有了主意，逐條剖析利害。

  「師兄此言差矣，九黎雖名義歸屬人族，但其族群血脈、族群道統、修行體系皆偏向巫族。九黎氣運閉環自成一體，一分一毫，既不會落入師兄手中，亦不會落入吾之手，與人族正統早已貌合神離。」

  老子微微點頭，認可此言：「師妹所言不假。」

  這點兩人看的清楚，九黎也是人族，但是是巫人族，是巫族跟人族的聯姻族群，不會承認自己是女媧所造。

  也不會去認可人教，這是專屬於巫族法統的族群，更傾向於巫族。

  現在人族兩分，血脈純粹的人族，才是承接人教道通，承接女媧為聖母，但是又太弱，根本不是九黎族的對手。

  這種既有元神，又有強大的體魄，天生就會超越人族，形成完全不同的文明！

  沒錯，北方人族的文明跟九黎族的文明，將截然不同，但是九黎強大了，就會成為洪荒的主角，則人族的氣運就徹底衰弱下去。

  女媧自然是明白這點，這點但凡是有心人都看的明白，需要給九黎族一個威脅才行！

  女媧繼續說道：「如今單憑北方人族，能否抗衡蒸蒸日上的九黎巫族？」

  老子輕輕搖頭，語氣直白：「若無闡教全力幫襯，單憑人族自身底蘊，遲早會被九黎吞併，根本無力長久對峙。」

  女媧目光堅定，道出最終訴求。

  「既然如此，那便更要重啟妖族。上古巫妖乃是世仇，天生互相制衡。如今諸位師兄默許巫族留存南疆，為何偏偏要讓妖族徹底消亡？」

  「吾身為人族之母，不願見到人族獨自直面巫族重壓。不如順勢重啟妖族，居於太陽星，不爭奪天庭正統，不干涉三界秩序，只用以制衡南疆巫族。人族為天地正統主角，巫妖兩族退居其次，作為隱世大族，三方制衡，方為最穩格局。」

  老子默然沉思，權衡利弊。

  居太陽星，這是關鍵的一點，只要妖族執掌太陽星，那么九黎族的生存就必然受制，形成了對九黎族的牽制，若是不然，巫族執掌幽冥，便會牽制人族。

  片刻之後，老子抬手，催動無上聖人秘法，傳訊崑崙山玉虛宮。

  遠在崑崙的元始天尊接收到太清訊息，片刻之間，聖人祥雲橫渡九天，徑直降臨八景宮。

  虛空再起一座雲床，元始盤膝落座，看向女媧頓時也明白了：「師兄、師妹喚貧道前來，所為何事？」

  女媧將南疆格局、人黎兩分、巫族復甦、妖族危局盡數複述一遍。

  元始聽罷，眉頭瞬間死死皺起，神色凝重。

  「依師妹所言重啟妖族，制衡巫族？如此一來，豈不是重演上古巫妖爭霸的舊局？昔日巫妖大戰血海滔天，生靈塗炭，量劫浩劫席捲洪荒，吾等好不容易結束亂世，豈能重蹈覆轍？」

  女媧緩緩搖頭，一一解惑。

  「元始師兄，此事如何能與上古同日而語？如今格局早已不同。未來人族位居天地最高，執掌三界正統，巫妖兩族皆退居，作為隱世大族，分居南疆與太陽星，彼此遙遙制衡。」

  「巫族已然留存，有后土盟約束縛，吾等不能將其斬盡殺絕。既然巫族可活，妖族憑什麼必須消亡？若無妖族牽制，日後人族所有壓力，盡數壓在人族身上，於闡教、於諸位聖人，皆是累贅。」

  八景宮內陷入長久沉默。

  老子、元始各自權衡利弊，推演萬古大勢。

  女媧所言句句屬實，眼下洪荒兩極分化，確實缺少第三方制衡。

  強行打壓、覆滅妖族，只會讓未來人族的壓力全部轉嫁聖人大教，得不償失。

  而且，三角形是最穩定的格局，雖然現在沒有三角形的概念，但是既定的法則不會變。

  再者，聖人如今的確是算是小滿足了，還沒有那種鯨吞天下氣運的野心，巫妖決戰也不過是只求滅掉巫妖兩族統御天地，喘口氣，現在算是認可現有的局勢！

  你若是得了一億，肯定是看不起現在一百萬。

  但是你沒有得到一億，還在負債之中，看到一百萬，自然是滿足，這就是這個人心之變！

  良久，兩聖相繼鬆口，三方達成共識，定下全新洪荒格局。

  最終三聖定下規矩：

  冊封陸壓道君為太陽宮之主，坐鎮太陽星；由女媧全權主導，重啟妖族道統。

  妖族收攏散落洪荒的殘存舊妖、上古妖神，妖族永世不得作亂三界，不得入侵人族疆域，不得覬覦天庭天帝之位，只可居於太陽星，制衡南疆巫族，維持天地三方平衡。

  女媧當眾應下所有約束與條件，此事就此敲定。

  片刻之後，女媧辭別老子、元始，駕雲重返混沌媧皇宮。

  陸壓依舊等候殿中，見聖人歸來，當即上前躬身行禮。

  女媧將三聖商議的結果徐徐道出。

  陸壓聽完，雙目驟然亮起，狂喜之色溢於言表，當即跪地叩首，鄭重拜謝：「拜謝娘娘成全！吾必恪守約定，安守太陽宮，制衡巫族，護佑妖族殘存血脈，絕不妄生禍亂！」

  狂喜之餘，陸壓神色稍斂，輕聲說道：「娘娘，上古妖族天庭覆滅之時，曾留有一座妖族秘寶秘境，內藏無數妖族傳承、上古妖器、本源靈材。只是秘境坐標早已遺失，吾至今不知藏匿何處，若是能尋到此秘境，妖族復興速度能倍增數倍。」

  女媧神色平和，淡淡叮囑：「此事無需急躁，急也無用。你當下首要之事，並非尋覓古秘境。」

  「即日起，你入主太陽星，執掌太陽宮。前往洪荒四海八荒，收攏散落世間的殘存妖神、妖族大族，整合族群，穩固妖族根基。切記，約束摩下妖族，萬萬不可插手天庭，不可與人族產生衝突。如今妖族殘破，底蘊十不存一，絕對沒有資格再爭奪天庭正統。」

  陸壓神色肅穆，鄭重應聲：「吾謹遵娘娘教誨！屬下心中自有分寸。如今屬下修為尚且遜色昊天、瑤池一籌，妖族精銳凋零，舊部寥寥無幾，根本無力撐起一座全新天庭。屬下只求復興妖族道統，留存妖族火種，制衡巫族，絕無妄念覬覦天庭！」

  女媧微微頷首：「你能有這份自知之明，甚好。」

  「去吧，入主太陽宮，尋訪散落諸天的妖族大聖，先穩住妖族根本，再徐徐圖之。」

  陸壓再拜一禮，意氣風發，轉身離去，直奔太陽星而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