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我一命的少女

  一邊想著，林宇一邊推開了屬於自己的房間，

  說是房間，

  其實不過是二樓角落，

  被他用撿來的木板和舊布隔出來的一小塊空間。

  但比起其他擠在一起的孩子，

  這也能夠稱得上是豪華套房了。

  房間裡已經有一個人在等他了。

  一個年紀與他相仿的少女安靜地坐在角落裡，

  膝蓋上整齊地放著一把用布包裹著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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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的和服，

  黑色的頭髮用一根簡單的繩子扎在腦後，露出一張精緻卻毫無表情的臉。

  一雙紫色的眸子像是兩汪死水，

  平靜地看著走進來的林宇。

  沒有招呼，沒有問好，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任何波動。

  「香奈乎，吃了嗎？」

  少女微微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林宇嘆了口氣，走到她對面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飯糰，遞到她面前。

  「今天多弄了兩個，給你的。」

  香奈乎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接過了飯糰。

  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動作很慢，很安靜，吃相干淨得不像一個在花街生存的孩子。

  林宇靠著牆，看著她吃東西。

  三個月前，

  他躺在臭水溝旁等死的時候，

  就是這個女孩，把手裡僅剩的半個飯糰塞到了他嘴邊。

  那個飯糰是涼的，米粒已經有些發硬，

  但那是林宇穿越以來吃到的第一口食物。

  他記得很清楚。

  當那口米飯咽下去的瞬間，眼前彈出了一行系統提示。

  那是他第一次獲得藍色詞條。

  【詞條：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藍）】

  【來源：栗花落香奈乎——她在你最絕望的時刻施以援手，而你銘記於心，並將這份恩情視為活下去的理由之一。】

  【效果：當你保護或幫助曾經幫助過你的人時，短時間內身體素質提升一個等階。】

  這是林宇身上唯一一個藍色詞條。

  也正是這個詞條，在一個月後給了他救下香奈乎的能力。

  當時的場景，林宇不太想回憶。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攥著香奈乎的手腕往人販子的方向拖，嘴裡喊著價錢。

  香奈乎沒有表情，沒有掙扎，眼神就像一池死水。

  那一刻藍色詞條激活。

  他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瘦得肋骨清晰可數，硬是抄起一根木棍沖了上去。

  林宇沒覺得自己有多英勇，

  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給我飯吃，她不能被賣掉。

  後來的事情說起來有些荒唐。

  那個人販子被他一棍子抽在膝蓋上，疼得鬆了手。

  香奈乎被他拽著跑了整整三條街，

  最後兩個人一起栽進了一堆垃圾里。

  從那以後，香奈乎就跟著他了。

  不說話，不笑，不哭，

  但她會在林宇回來的時候準時出現在這個房間裡。

  會把房間收拾得乾淨整齊，會把林宇換下來的衣服洗好晾乾。

  比原著里那個完全靠拋硬幣決定一切的香奈乎，好太多了。

  至少她現在能自己做決定了——比如決定跟著林宇。

  也可能是成功救下香奈乎的原因，

  也可能是系統識別到香奈乎沒有徹底脫離危險的原因，

  林宇的體質在短時間內恢復到了一個正常健康的十五歲少年的身體程度。

  雖然還是一名乞丐身份，

  但是身體的恢復讓林宇能做的事情簡直不要太多。

  至於為什麼要救助樓下的次郎和其他小孩子，

  除了身為紅旗下生活了二十多年帶來的道德影響之外，還有就是對自身系統的實驗。

  人設系統。

  不是打怪升級，不是氪金抽卡，

  而是——別人怎麼看你，你就能獲得什麼。

  當周圍的人覺得你聰明，你就會獲得【聰慧】。

  覺得你身體好，就是【健碩】。

  覺得你好說話，就是【親和】。

  經過不斷的實驗，

  林宇想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詞條等級和「誰給出的印象」有直接關聯。

  普通路人給的印象，最多刷到綠色就是極限了。

  但如果是對這個世界有重大影響的人物，

  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互動，產生的詞條經驗都遠超普通人。

  也就是那些所謂的主角和配角的權重，

  穿越過來的那個時候，

  自己躺在臭水溝附近，身邊路過了這麼多的行人，

  也只讓自己獲得了【瘦弱（白）】這個詞條。

  雖然沒有什麼實際增益，

  但至少讓他從【瀕死（灰）】的狀態里脫離了出來。

  不過，也從側面證明，

  NPC果然是沒有人權的。

  第二，詞條可以升級。

  同一個印象被越多人認可，積累的經驗越多，到了一定程度就能突破到下一個顏色。

  面板上的【乞丐首領（綠）】這個詞條，原本只是【乞丐頭頭（白）】

  後面是不斷地加深印象，從白色升級成綠色。

  也正是因為這個機制，

  他才確認了面前這個沉默的女孩——就是栗花落香奈乎。

  一個乞丐小女孩給你半個飯糰，不可能觸發藍色詞條。

  除非她本身就是「對這個世界有相當影響力的關鍵人物」。

  能在花街出現的、年紀和她相仿的、沉默寡言到近乎無表情的女孩。

  答案不需要排除法。

  而確認了香奈乎的身份之後，

  林宇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去打聽花街的花魁。

  蕨姬。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他所有的發財夢全碎了。

  原本他以為自己穿越到的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大正時期，頂多是個帶有系統的異世界。

  他的計劃簡單而完美——利用前世三十年的知識和經驗，

  加上人設系統的能力加持，靠著手底下這群乞丐，

  一步步積累資源，從花街起步，最終成為大正時代的資本巨頭。

  種花家祖傳的基建種田流，給他一塊地盤，他能給你種出一個帝國來。

  但是，蕨姬這個名字，把他所有美好的幻想擊了個粉碎。

  得，是鬼滅之刃。

  花街地下趴著一對上弦之六。

  這是一個有鬼的世界。

  有十二鬼月，有鬼舞辻無慘，有隨時可能把你吃掉的恐怖存在。

  而他，

  一個連白色詞條都沒攢齊的乞丐，

  就住在上弦之六的地盤上。

  那一晚林宇失眠了整整一夜。

  但第二天早上醒來之後，他反而冷靜了下來。

  是的，這裡有上弦之六。

  但換個角度想——

  正因為這裡是上弦的地盤，反而沒有其他雜鬼敢來狩獵。

  在花街的外面，那才是真正的危險。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巷角會不會蹲著一隻飢餓的鬼。

  但在蕨姬的勢力範圍內，

  小鬼們都得夾著尾巴繞道走。

  更重要的是，根據林宇對原著劇情的回憶，

  蕨姬這個角色的性格本質上是高傲的、自負的。

  她在意的是美麗的事物——漂亮的花魁、華麗的和服、男人們的追捧。

  一個髒兮兮的流浪乞丐？

  根本不在她的視野範圍內。

  就像老鷹不會在意腳下螞蟻的存在一樣。

  所以，

  留在花街，反而是最安全的選擇。

  當然，前提是——絕對不要在晚上出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