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試紗

  白醫生的診所設在約城一處安靜的獨棟院落里，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鐵門。

  蕭震的車剛停穩，鐵門便自動滑開，像是早就有人在等候他一般。

  蕭震從車裡鑽出來，徑直往裡面走了進去。

  「我和你說過的，我沒有50%的把握是絕不會嘗試的，這太冒險了！」

  一位白髮蒼蒼、穿著唐裝的老者站在門口，板著臉，看到蕭震便劈頭蓋臉訓斥起來，「你另請高明吧，這件事我說了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管家在車裡已經跟蕭震說明了情況，蕭震知道這個老頭醫術高明，但性格十分古怪。

  蕭震微微鞠躬，輕聲道：

  「白醫生，只要你願意，所有風險我願意自己承擔。」

  「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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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醫生表情嚴肅，眼神冷冽，「你知道讓一個早就已經發育完畢的成年人重新長出骨頭，生出四肢，這到底有多冒險嗎？」

  「且不說整個治療的過程有多痛苦，即便是真的能夠生長出來，我也無法確保就一定能恢復如初！你現在尚且能夠靠著這雙機械腿走路，已經強於很多像你這樣的人，又何苦受這種罪！」

  蕭震表情鎮定，神情冷靜：

  「我說了，所有的風險我來承擔。」

  「只要你願意為我治療，錢不是問題。其他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來。」

  白醫生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往院內走，袍角掃過階前的青草。

  「我不缺你的錢。行醫一輩子，什麼天價酬勞沒見過。」他推開診療室的門，示意蕭震進來，「我心疼的是你這個人。機械適配這麼久，已經磨合穩定，貿然打斷殘肢現有組織，強行誘導骨再生，一旦排異失控，最後可能連現在這副能走路的樣子，都保不住。」

  蕭震跟著踏入屋內，屋內瀰漫著淡淡的草藥與消毒水混合的氣息。

  他慢慢挽起褲管，銀灰色的機械支架露出來，紗布邊緣還隱隱滲著淡紅。

  「我清楚後果。」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殘肢，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以前我不在乎，能不能走、是什麼樣子，都無所謂。」

  白醫生抬眼，看著他，表情中夾雜著一絲震驚：

  「那你這是圖什麼？」

  蕭震指尖微緊，「只要有一絲能夠恢復到從前的可能，我都不想放棄。」

  「我不想永遠靠著一雙機械腿活著。」

  他低聲道，「如果我以後有愛人，我不想讓人看到我醜陋不堪的殘肢，不想永遠活在陰影里。」

  白醫生觸到他眼神里的那一絲柔軟，試探性問，「看來，是有心上人了？」

  蕭震的身體微微一僵，他嘴唇無聲地抿了抿，沒有承認，亦沒有否認。

  白醫生沒有再多說什麼，走到牆邊的柜子前，翻出一本厚厚的實驗病案，拍在桌上。

  「我還是勸你想清楚，這類實驗，目前在全世界的成功案例寥寥無幾。」

  「而且，治療的周期很漫長，劇痛會持續數月，中途隨時可能出現感染、組織壞死的狀況。」

  他盯著蕭震，表情嚴肅，「你要想好，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

  蕭震抬眼，眼底沒有半分遲疑：「我想好了。」

  白醫生長長嘆了口氣，緊繃的臉色稍稍松下來。

  「罷了罷了。」

  他捋了捋花白鬍鬚，「很久沒有見過像你這樣，拿自己性命去賭一份念想的人。我可以試一試，但我有條件。治療期間，你必須完全遵從我的安排，暫停手上所有危險任務，安心留在這裡休養。」

  蕭震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光亮，鄭重頷首。

  「可以，治療周期多久呢？」

  白醫生看著他：

  「這個我說不好，短則半年，長則一年甚至更久，具體還是要看你的骨骼和體質條件，還有你身體的承受能力。」

  「而且，治療之前你必須簽協議，保證所有的後果由你個人承擔，事後即便不成功，也不能追責於我。」

  管家一直站在一旁，聽到這裡，忍不住低低喊了一聲：

  「先生，你……」

  然而，管家話音未落，蕭震卻沉聲道：

  「好，沒問題。」

  管家驚愕抬頭，觸到蕭震眼裡視死如歸的決然神色。

  那一刻他明白，他再多說也沒有任何意義，於是，只好低頭保持緘默，只是忍不住輕輕嘆息了一聲。

  -

  林颯的心懸了很久，終於接到星攬的電話，星攬在電話里告訴她，自己將親自帶著江潤回國。

  聽到這個消息，她剛覺得鬆口氣，結果，就收到蕭震發來的信息，說他在A國有重要的事情處理，接下來一年內可能都無法回國。

  林颯自然而然認為蕭震的這個決定，一定和江潤任性追去A國有莫大的關係。

  一時間，她氣急之下，忍不住衝著江揚發了一通脾氣。

  江揚知道是自己堂妹太過任性，他什麼都沒辯解，任由林颯數落。

  林颯明知道這一切其實根本就不關江揚的事情，可不知道為何，她就是怎麼都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楚阡陌在樓下聽到了林颯的聲音，很快便上了樓。

  明明聽到林颯在指責江揚，她卻並沒有說林颯，而是上前拉起她的手：

  「颯颯，別和江揚一般見識。」

  「走，跟我來，我預約了一家婚紗店，我陪你過去試紗去。」

  楚阡陌說完，拉著林颯就要走。

  林颯聞言，不禁錯愕萬分：

  「媽，這……這是不是太突然了？」

  楚阡陌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什麼突然的，你和江揚都領證這麼久了，婚期也是早就確定的事情。」

  「現在日子眼看著越來越近了，該準備的也要準備起來。我要是不提醒你，你和江揚是不是都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林颯微微一愣。

  當初和江揚領證的時候，的確商討過婚期的事情。

  因為江家人比較迷信黃道吉日和風水之說，所以他們結婚的日子，是特意挑選的。

  因為婚期還長，林颯一直都沒怎麼把這件事放心裡。

  沒想到，不知不覺，婚期已經臨近。

  林颯跟著楚阡陌來到婚紗店裡。

  楚阡陌早就打好招呼，店員知道她們要來，早就把按照林颯的尺碼選好的婚紗都拿出來，集中放在VIP試衣間裡。

  林颯挑選了一件剪裁貼合腰身、款式簡潔優美、大氣又優雅的白色婚紗。

  剛想要進去試的時候，店員端來一個果盤，果盤裡放著一些當季的水果，其中還有榴槤蜜。

  楚阡陌知道林颯愛吃榴槤，於是拿起一顆榴槤蜜，遞到林颯的面前。

  豈料，東西才剛剛遞到林颯的鼻子邊，林颯突然感覺胃裡一陣反胃。

  她連忙捂住嘴巴，一口氣衝進了衛生間裡。

  結果，她乾嘔了好一陣，卻只覺得胃裡難受，但什麼都吐不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突然想吐了？」

  楚阡陌嚇了一跳，忙不迭追了過來，連忙問道。

  林颯捂著胸口，緩過勁來，「沒事，媽，可能是昨晚睡覺沒蓋被子，腸胃有些著涼。」

  楚阡陌聞言，眼神不禁有些失落：

  「我還以為是懷……」

  她話音未落，突然意識到她貿然這麼說，會傷到林颯的自尊心，於是，她連忙打住，釋然地笑笑，「那等下我們回去的時候，順帶去藥店買點調理腸胃的藥。」

  「你要不要緊？要先回家嗎？要麼改天來試？」

  林颯搖了搖頭，「沒事的，媽，我好多了。」

  「既然來了，那就都試試吧。」

  林颯說完，轉身朝著婚紗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一連試了好幾款婚紗，先後試了白色、紅色還有淡黃色的款式，每一套都各有千秋十分美觀，可最終她還是拿不定主意到底選擇哪套。

  楚阡陌看出林颯心情仍舊不佳，即便是試紗，也無法激起她的興致。

  她料想一定是因為江揚沒有跟來的緣故。

  她這個傻兒子，之前林颯無論去哪兒，都寸步不離地跟著，可最近林颯有點情緒，他反倒乾脆敬而遠之。

  這是江家男人的通病，江棟樑也知道，沒事的時候總往跟前湊，可真當女人生氣需要哄的時候，反倒不知所措不說，還刻意保持距離。

  果然真是兒子隨爹。

  楚阡陌看出林颯的失落，於是，她立刻抓起手機，唰唰打給江揚：

  「姓江的，你現在在哪，馬上來婚紗店，幫你老婆選婚紗拿主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