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上帝之城
島雲在白白海上無聲地滑行著。
為了防止提前暴露，漢斯讓人把雲層的邊緣揉出了不規則的形狀。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朵普通的雲，和這片萬米高空上的其他雲朵沒有任何區別。
風從雲頂掠過，帶起幾縷細碎的雲絲，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云層內部，是另一番景象。
利昂盤腿坐在甲板上，左右各放了一個木框。
他腮幫子鼓得老高，對著風貝的進氣口猛地吹了一口氣。
風貝發出一聲悶響，他抹了把嘴，把充能完畢的風貝放到右邊，又從左邊拿起一個空的，繼續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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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從駕駛室探出頭來，「利昂還行吧？」
利昂抬起頭，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還行……就是腮幫子有點痛。」
他揉了揉臉，「漢斯，還有多久啊？我現在吹得腮幫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漢斯推了推眼鏡，沒有接話。
因為他也不知道，島雲把整支船隊裹得嚴嚴實實，外面看不到裡面，裡面也看不到外面。
駕駛室的窗戶正對著一片白茫茫的雲壁，連方向都分不清。
現在指引方向的只有舵台正前方的那張小紙片。
「問問費奇那邊吧。」漢斯說，「看看有沒有什麼消息。」
島雲頂上，費奇正趴在雲層最高的凸起處，舉著望遠鏡往前看。
望遠鏡的視野里，是一條橫貫天地的暗紅色的巨牆。
費奇調整鏡頭沿著岩壁緩緩移動：「那是……」
他的視野中突然出現了一大片建築。
而在建築最中央的位置，一座極為高聳的建築群拔地而起。
多層主樓，大量高塔，高牆環繞。
牆面上印著世界政府的徽記。
費奇把望遠鏡從眼前拿開，從雲頂上滑了下來。
「老大。」他落在甲板上，亢奮地大喊道，「我看到了，瑪麗喬亞，就在前面快到了。」
甲板上安靜了一拍。
薩米點了點頭，轉過身，面朝甲板上的幹部們。
「兄弟們。把武器都準備好，準備大鬧一場吧。」
「注意了，這次我們要去的地方，是瑪麗喬亞。那裡肯定有很多天龍人，都別給我掉鏈子。」
「不會的，老大你就放心吧。」巴魯克·岡咧開嘴，露出兩排鋸齒狀的牙齒，「那些傢伙，我早就想對付他們了。咔嘞嘞嘞嘞。」
薩米看了他一眼，又轉向漢斯和希魯魯克。
「漢斯，希魯魯克。你們這些後勤人員待在船上，不要動。我會留一隊人在這裡守著，這可是我們撤退的關鍵。」
「明白。」漢斯推了推眼鏡。
眾人在甲板上散開，做著最後的戰前準備。
大約一刻鐘後，島雲的前端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
雲層撞上了紅土大陸的岩壁，停了下來。
薩米直起身：「是時候了。上去。」
「噢——！」
水母海賊團的眾人跟在薩米身後從島雲邊緣翻上去，落在瑪麗喬亞的高地上。
因為在萬米高空的白白海上已經適應了多日，眾人並沒有出現什麼強烈的高原反應。
此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瑪麗喬亞比他們想像的要美得多。
眼前是一片巨大平整的高地。
白色的牆壁搭配著藍色和淡金色的古典建築，無數尖頂、圓頂和高煙囪層層疊疊。
所有的建築都環繞在綿密的白雲之間，陽光從頭頂直直落下來。
因為建築離太陽太近，整片瑪麗喬亞亮得刺眼，就像是一座漂浮在天上的上帝之城。
也許是為了保證含氧量，房屋之間有大片的樹木和園林。
噴泉的水柱在陽光下閃著光，林蔭道也是乾淨整潔的，每一座莊園都像一座獨立的小宮殿。
「這裡就是瑪麗喬亞……」費奇站在薩米身後，環顧著四周，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真是美麗的地方啊。」
「不。」卡海洛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裡好像有點不對勁。」
「啊，你也感覺到了嗎。」阿爾多抱著胳膊，臉色少見的難看，「陰森森的，好不舒服。」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雖然眼前的一切都很亮、很乾淨、也很完美。
但在這層光鮮的外表之下，眾人的見聞色霸氣卻感受到一股濃重的、近乎實質化的怨念在涌動。
陰暗，龐大，像是積攢了幾百年都沒有散去一般，沉甸甸地壓在這片高地的每一個角落。
薩米沒有接話，他當然感覺到了，但此刻他的目光已經越過外圍的建築群，落在瑪麗喬亞最中心的位置。
那裡有一座更高的建築，和周圍的莊園、宅邸完全不同。
它龐大得多，也雄偉得多。
多層主樓，大量高塔，高牆環繞，牆面上的世界政府徽記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整座建築像一座城中之城，俯瞰著整片高地。
薩米收回目光，從懷裡掏出一沓生命卡。
他把那些紙片分成幾份，遞給身邊的番隊長們。
「這些是馬庫斯和被抓的弟兄們的生命卡。還有一些人沒有做生命卡，也要儘量找出來。」
「明白。」番隊長們接過紙片，紛紛低頭確認方向。
薩爾薩拿著生命卡，抬起頭：「老大，如果碰到天龍人怎麼辦？」
阿爾多扛著狼牙棒，冷哼一聲：「還有什麼怎麼辦？阻礙我們的人，通通幹掉。」
薩米看了阿爾多一眼，又掃了一圈在場的幹部們。
「碰到天龍人，你們看著處理。讓他們閉嘴，打暈，限制他們的行動。或者……」
他頓了頓。
「直接幹掉他們，如果你們有膽量的話。當然我不強求。做不到的人，不要勉強。這不是膽量的問題，這次的任務是救出馬庫斯他們，沒有必要在其他的事情上浪費太大時間。」
聽到這話，眾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來之前，一個個說得都很好。
看到天龍人就要幹掉，讓他們嘗嘗恐懼的滋味。
但真到了要動手的時候，那些話里的底氣明顯弱了一截。
天龍人對這個世界的所有人來說，所代表的含義還是太深刻了。
哪怕是這幫無法無天的海賊，真要對天龍人出手的時候，也還是會猶豫。
但薩米沒有給他們太多猶豫的時間，心理障礙這種東西，只要有人敢先行突破，接下來就很簡單了。
「分組行動。上！」
幹部們帶著各自的隊伍，朝瑪麗喬亞的不同方向沖了出去。
斯派克跑在隊伍最前面，跑出幾步，發現身後幾個船員還在猶豫，腳步有些拖沓。
他猛地停下來，回頭喝道：「你們還在猶豫什麼？」
那幾個船員被他盯得一縮。
「要不是老大，早在幾年前我們就已經死了。那年的事……讓我們和天龍人早就不可能和平共處了。」
他轉過身，刀已經出了鞘。
「從那天起，我就想明白，他們不會放過我們，我們也不該放過他們！」
說完，他沖了出去。
那幾個船員又對視了一眼，然後咬著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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