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被撕開的雲層

  尤多基亞群島外圍海域，三艘灰色的海軍監視船呈扇形散開，悄無聲息地隨著海浪輕輕起伏。

  

  其中一艘船的甲板上，幾個海軍正靠在船舷邊閒聊。

  「嘖——這鬼天氣，熱死個人了。哈啊——」

  一個年輕海軍扯了扯領口，把帽子摘下來當扇子扇了兩下，靠在欄杆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兄弟們，這次總算是讓咱們攤上一個輕鬆的差事了！不用巡邏，也不用訓練，天天就在這兒吹海風……真是舒服啊！」

  「說得沒錯！」另一個士兵手裡把玩著一顆蘋果，笑嘻嘻地接過話，「而且還有額外補助可以領！這種美差，要是能多干幾個月就好了。」

  幾個圍坐在一起的海軍紛紛附和，而旁邊一個滿臉胡茬的海軍聽到這話卻皺起了眉頭，隨手在船舷上把菸頭按滅。

  「舒服？你懂什麼？對面可是給海軍本部造成過重大損失的傢伙。世界第三強的海賊團……你以為跟你開玩笑呢？」

  他壓低聲音，目光掃過遠處若隱若現的群島輪廓，「以及剛剛發現的洛克斯海賊團……你們這些小子最好打起精神來，別天天想著偷懶。」

  甲板上的笑聲戛然而止，幾個年輕士兵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哎呀，別這麼緊張嘛。」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圓潤的士兵笑著拍了拍這名海軍的肩，接著又遞過去一壺水，

  「水母海賊團雖然也是海賊，但仔細想想，他們主動襲擊海軍的次數屈指可數，平日裡也沒太多襲擊平民的傳聞。跟那些窮凶極惡的海賊比起來，已經算不錯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洛克斯那邊，就更不用擔心了。咱們只是幾艘監視船而已，他們要是想對咱們出手，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安心啦。」

  海軍接過水壺，灌了一口，臉色稍稍緩和。

  「就是就是！」年輕士兵連忙附和，重新躺了回去，「而且空大將不是說了嗎？一旦發現有什麼問題，不對勁，就立刻撤退。咱們又不是來送死的。」

  「對呀，」那個玩蘋果的士兵又把蘋果拋起來接住，笑嘻嘻地說，「難得攤上這麼一個危險性不高，還有補貼拿的好差事，就在這段時間好好放鬆放鬆唄！」

  「這倒也是。」海軍被他說得沒了脾氣，搖了搖頭，靠在桅杆上不再說話。

  甲板上的氣氛再次鬆弛下來，幾個士兵又恢復了之前懶散的模樣。

  「不過話說回來……」胡茬海軍還是有點不放心，擰著眉頭望向群島方向，「洛克斯海賊團剛剛進去，也不知道島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能有什麼情況？兩個大海賊團碰面，無非就是喝酒、談判、或者打……」

  年輕士兵的話音未落，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極遠處的群島中心傳來，整艘監視船都在海面上震顫了一下。

  桅杆頂部瞭望台上，一直舉著望遠鏡的士兵忽然身體一僵。

  他揉了揉眼睛，又猛地舉起望遠鏡，死死盯向尤多基亞群島中心的方向。

  「餵……喂！你們快看那邊！」

  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手指顫抖著指向群島深處。

  「怎麼了？大驚小怪的……」眾海軍嘟囔著站起身，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

  下一秒，眾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那是——」

  只見群島中心的方向，一團遮天蔽日的沙塵暴正在瘋狂翻湧。

  即便隔了這麼遠，那股塵柱依舊清晰可見，仿佛有什麼巨獸在地面上肆虐。

  更讓人膽寒的是，在那片混沌的沙塵之中，隱約還有大量黑紅色的閃電在不斷閃爍著。

  除此之外，原本尤多基亞主島上空勉強還算晴朗的天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撕扯著。

  雲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排開，露出一個巨大的圓形空洞。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也太誇張了吧？！這是人類能搞出來的動靜嗎？」

  海軍手裡的水壺掉在甲板上，咕嚕嚕滾出去老遠，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望著遠處那片被攪得天翻地覆的天空。

  「天……天上的雲都被撕開了……」他喃喃道，「難道說是洛克斯出手了？！對手是誰？里貝拉·薩米麼……」

  沒有人能回答他。

  此刻甲板上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在拼命消化眼前這幅遠超常識的畫面。

  監視船上的上尉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是誰……」他緩緩開口，「這種級別的戰鬥……絕對不是我們能摻和的。」

  他猛地轉身，朝船艙方向吼道：

  「通訊員——！！立刻聯繫海軍本部！把這裡的情況全部匯報上去！！快！！！」通訊兵的手在發抖，卻還是飛快地撥通了電話蟲。

  布嚕布嚕——布嚕布嚕——

  漫長的等待之後，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喂，這裡是空。」

  「報告！尤多基亞群島外圍監視船緊急聯絡！」

  通訊兵的聲音都在發顫，「群島中心方向發生戰鬥！觀測到沙塵暴、黑紅色閃電、以及……以及雲層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我們懷疑……洛克斯海賊團與水母海賊團已經在島上全面開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繼續監視。」

  空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語速明顯比平時快了一些，

  「派出一艘船，嘗試靠近尤多基亞群島，儘可能獲取更詳細的情報，包括戰鬥雙方的具體身份、戰況規模、以及是否有島嶼損毀跡象。」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放緩：「但如果戰鬥規模進一步擴大，或者你們已經獲取到足夠有價值的情報，就立刻撤退。不要戀戰，不要暴露，以保全自身為優先。明白嗎？」

  「是！明白！」通訊兵猛地點頭。

  咔夾。

  電話掛斷。

  船艙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隻電話蟲上，仿佛還沒有從剛才那道指令中回過神來。

  「都聽到了吧？」上尉第一個開口，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神色各異的士兵，「通訊員，立刻把空大將的命令傳達給另外兩艘船，讓他們繼續保持在原位監視，不要擅動。」

  「是！」

  上尉轉過頭，大步走到船舵邊，一把按住舵輪。

  「全體注意——！」他扯開嗓子，聲音壓過了甲板上竊竊私語的嗡嗡聲，「調整航向，目標尤多基亞群島！」

  甲板上頓時一陣騷動。

  幾個年輕的士兵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安。

  那個之前還躺在甲板上的士兵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真、真要往那邊去啊……那動靜……」

  「都閉嘴，執行命令。」上尉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士兵們互相看了看，雖然心裡還是發怵，但也不敢再說什麼。

  繩索的嘩啦聲、絞盤的吱呀聲、腳步的雜亂聲漸漸匯成一片，整艘船從之前懶散的漂浮中甦醒過來。

  船身微微一顫，開始緩緩轉向，朝著那片風暴緩緩駛去。

  身後，另外兩艘灰色的監視船靜靜地漂在原處，目送著同伴的身影一點點隱入群島外圍的波濤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