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熄滅的篝火
黑點在視野中急速放大，不過片刻，一艘巨艦便清晰地呈現在炎牙號眾人面前。
船體大小與炎牙號相差無幾，卻帶有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炎牙號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艘船上那些或站或靠的身影上。
懸賞金動輒十億以上的名字，此刻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約翰、王直、史基、玲玲、紐蓋特……
還有那個扛著狼牙棒、靠在桅杆邊的年輕身影——凱多。
眾人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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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凱多看見炎牙號上那些熟悉的面孔，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出聲。
雖然水母海賊團已經不是第一次跟洛克斯海賊團打交道，上一次在艾爾巴夫，兩團甚至還一起喝過酒，氣氛也算得上融洽。
但此刻船長不在，幹部不在，甚至連隊長都不在，船上只剩下百幾十號的普通船員，面對這片大海上最凶名赫赫的怪物集團，說不怕是假的，但即便如此也沒有人露出什麼恐懼的窘態。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似乎在等待著對方的主動溝通。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洛克斯·狂怒號的甲板上站了起來。
洛克斯緩步走到船舷邊，抬起一隻腳踩在船舷上，胳膊隨意地撐在膝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炎牙號的甲板。
「喲。怎麼，水母海賊團就派了你們幾個來送死嗎？你們船長呢？」
那一瞬間，炎牙號上所有船員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漢斯身上。
漢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掌心也全是濕的。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船舷最前方，仰起頭迎上那道高高在上的目光。
「洛克斯船長——！」他的心臟砰砰直跳，但還是揚聲道，「我們老大不在這裡！」
洛克斯挑了挑眉，沒有接話。
漢斯繼續說道：「老大得知您要來，但因為島上有另一位客人，老大暫時脫不開身，所以特意派我來接您，還請您——」
他頓了頓，用力咽了一口唾沫，「還請您隨我們入島。」
甲板上安靜了一瞬。
洛克斯盯著漢斯看了幾秒，忽然輕輕哼了一聲。
「另一位客人？」
他偏過頭，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嘛……我差不多猜到是誰了。那傢伙居然也在嗎？有意思。」
他收回踏在船舷上的腳，直起身，大手隨意地朝漢斯一揮。
「前面帶路吧。」
漢斯瞬間如釋重負，連忙抬起右手，朝駕駛室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邁倫會意，轉動舵輪，船身緩緩調轉方向，朝著主島的方向駛去。
身後，洛克斯·狂怒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三艘船一前一後，緩緩隱入群島內部的水道。
然而，在尤多基亞群島極遠處的海面上，一艘塗著灰色塗裝的海軍監視船正隨著海浪輕輕起伏。
這艘船體十分低矮，幾乎貼著水面，不仔細看很難從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分辨出來。
桅杆頂部的瞭望台上，一名海軍上尉死死舉著望遠鏡，鏡筒里三艘船影的每一個動向都被他盡收眼底。
「……水母海賊團的炎牙號……後面那艘是洛克斯·狂怒號！」他咽了口唾沫，「他們碰頭了……而且水母海賊團正在把洛克斯往群島中心帶！」
他猛地放下望遠鏡，轉身朝船艙里吼道：「快！聯繫海軍本部！水母海賊團和洛克斯海賊團接觸了！」
通訊兵撥通電話蟲，信號穿過海面，傳向遙遠的馬林梵多。
……
海軍本部·大將辦公室。
鋼骨·空正埋頭批閱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
出征部隊的返航、傷亡統計、各地防務調整……每一份都需要他親自過目。
布嚕布嚕……布嚕布嚕……
電話蟲急促地響起。
空頭也不抬，伸手按下接聽鍵。
「報告空大將！尤多基亞群島外圍監視船發來緊急情報！水母海賊團與洛克斯海賊團……接觸了！炎牙號正在將洛克斯·狂怒號引向群島中心方向！」
空手裡的筆猛地一頓。
下一瞬，他狠狠將筆拍在桌上，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什麼？！」
他豁然站起，雙手撐住桌沿，胸膛劇烈起伏。
沉默了幾秒。
空緩緩坐回椅中，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整個人靠向椅背。
「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蟲後，他閉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里滿是苦澀。
「……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嗎？」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低聲喃喃：
「洛克斯……還有里貝拉·薩米……」
……
與此同時，主島的沙灘上，篝火依然燒得正旺，烤肉和麥酒的香氣混在海風裡，將整片海岸熏得暖融融的。
薩米沒有大張旗鼓地宣布希麼，只是不動聲色地朝身邊的幹部們招了招手。
馬庫斯、卡海洛、阿爾多等人會意，悄然從歡聲笑語中抽身，聚攏過來。
「老大？怎麼了？」阿爾多湊近，臉上還帶著酒後的紅暈。
薩米壓低聲音，簡潔地交代了幾句。
幾個幹部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肉眼可見地變了，等薩米說完，馬庫斯率先點了點頭，轉身朝人群走去。
「好了好了——！」馬庫斯轉身，揚聲朝還在推杯換盞的眾人說道，「宴會先到這裡，大家散了吧。」
「啊？這麼快？馬庫斯副船長！」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船員舉著酒杯愣在原地，「漢斯大哥他們還沒回來呢！不等他們了？」
「對啊對啊！這肉還沒烤完呢！」
旁邊幾個船員也跟著起鬨，手裡還攥著酒瓶不肯撒手。
「別廢話了！島上要來貴客。」阿爾多一瞪眼，大嗓門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聲響，「所有人立刻散開，去各自負責的區域警戒。等老大的事情辦完，宴會繼續。」
「貴客？什麼貴客啊？神神秘秘的……」
有人小聲嘀咕，但見幾位幹部臉色都不像在開玩笑，也不敢再多問。
眾人三三兩兩地站起身，熄滅篝火，收拾酒器，很快便散了個乾淨。
水母海賊團的船隻在幹部們的調度下一艘接一艘地駛離岸邊，隱入群島外圍的水道。
偌大的沙灘上，只留下水母團的十幾名核心幹部，以及羅傑海賊團的全體成員。
沙灘上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海浪拍岸的節奏和海風穿過桅杆的嗚咽。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整理著手中的武器。
沒有人說話，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緊張感。
最大那堆篝火已經熄滅了，只剩幾根餘燼還在暗紅地閃著。
薩米端起酒碗，和羅傑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雷利、賈巴、馬庫斯等人圍坐在側。
忽然，薩米抬起頭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幾乎在同一瞬間，羅傑也放下酒碗，偏頭望向東北方向。
「來了。」薩米偏過頭，朝羅傑遞了個眼色：「走吧，一起去迎接一下。」
羅傑也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咔的脆響，「行啊，畢竟來者是客嘛。」
兩人對視一眼，並肩朝島嶼東北方向走去。
身後，水母海賊團的幹部與羅傑海賊團的船員們紛紛跟上。
所有人雖然神色各異，但可以看的出臉上全都帶著幾分凝重。
遠處，尤多基亞群島的內部航道里，三艘海賊船正緩緩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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