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費蘭德的醒悟

  船艙深處,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搖晃的掛燈勉強照亮狹窄的過道。

  費蘭德貼著艙壁,腳步急促又慌亂,心跳幾乎蓋過了外面隱約傳來的廝殺聲。

  他緊緊攥著芬利的手,腦子裡一團亂麻。

  完了……全都完了……

  剛才甲板上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戰國親口承認,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水母海賊團。

  那自己算什麼?誘餌?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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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說……海軍根本沒打算履約,準備把他和兒子一起滅口?

  「父親!」

  芬利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卻還在不斷嘟囔,

  「您為什麼要交那種朋友!要不是他們,我們現在還在比列斯特島舒舒服服地過日子!現在好了,當海賊?逃亡?都怪那個水母海賊團!」

  費蘭德沒有應聲,腳步更快。

  「父親,不如我們把他們拿下吧!」芬利眼睛一亮,「等海軍打上來,我們把水母海賊團的人交出去,戴罪立功!說不定還能……」

  「閉嘴!」費蘭德低吼一聲,額角青筋直跳。

  他現在根本沒心思聽這些。

  得找個地方躲起來,躲得越隱蔽越好。

  等戰鬥結束,不管誰贏,至少先保住命。

  他推開一扇艙門,裡面堆滿物資箱,沒有藏身之處。

  又推開一扇,是空的雜物間。

  再往前走,艙道盡頭隱約傳來奇怪的聲響。

  呼——呼——呼——

  像是什麼東西在喘息,又像是風箱在抽動。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悶響和金屬摩擦聲。

  費蘭德腳步一頓,下意識放輕了步子,牽著芬利悄悄摸過去。

  轉過彎,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這是一個不大的艙室,四壁布滿了粗壯的金屬管道,錯綜複雜地交錯在一起。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金屬構件,看不出是做什麼用的。

  利昂坐在一根管道旁邊的矮凳上,雙手捧著一個貝殼,嘴對嘴地往裡吹氣。

  他吹得滿臉通紅,吹完一口,便伸手掂了掂貝殼的重量。

  「哈啊——」

  他忽然張大嘴,打出一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滲出淚花。

  他甩了甩頭,把貝殼遞給旁邊的船員。


  那船員接過貝殼,轉身走到管道旁,打開一個接口,從裡面取下一顆貝殼,然後把利昂剛吹完的這顆裝了上去,重新閉合管道。

  接著拿起換下來的貝殼,走回利昂面前遞給他。

  利昂接過貝殼,又埋下頭繼續吹。

  旁邊還有兩個船員也沒閒著。

  他們站在另一根管道旁,手裡各捧著一個貝殼,雙臂掄得像大風車一樣瘋狂旋轉,用胳膊帶起的勁風不斷灌進面前的貝殼裡。

  呼啦呼啦的風聲混在一起,聽得人耳膜發麻。

  費蘭德怔在原地,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利昂像是感覺到什麼,扭過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門口看了好幾秒,瞳孔慢慢聚焦。

  「咦……費蘭德先生?」他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哈啊——您怎麼跑這兒來了?」

  費蘭德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我……你們這是在……」

  「哦,這個啊。」利昂拍了拍手裡的噴風貝,「給這玩意兒充能呢。這兩天光顧著弄這玩意兒了。哈啊——」

  費蘭德走近幾步,這才看清利昂的模樣。

  嘴邊的皮膚上印著一圈深深的貝殼紋路,紅彤彤的,像被什麼東西勒過似的。

  青灰的眼底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你……這是幾天沒睡了?」費蘭德脫口而出。

  利昂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笑,笑容里滿是困意。

  「嘿嘿,從接到您消息那天起,就一直在充能。這幾天都沒怎麼合過眼。不過沒事……哈啊——」

  他又打了個哈欠。

  「都是為了趕過來救您嘛。」利昂一邊吹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等這次回去,您可得請我好好喝一頓……哈啊……補補覺……」

  費蘭德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他忽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父親!」芬利尖銳的聲音刺破這片安靜,「他狀態這麼差,不如直接把他拿下!交給海軍,我們就能戴罪立功,回比列斯特島了!」

  費蘭德身體猛地一僵。

  利昂的動作也頓住了,他抬起頭,看向芬利,又看向費蘭德,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

  「父親,您還猶豫什麼?!」芬利急得直跺腳,「都是因為他們,我們才落到這步田地!現在正是機會——」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芬利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你這個畜生……你在說什麼混帳話!」

  費蘭德氣的手在發抖,

  「人家為了救我們,累成這樣,你居然敢說出這種話!」

  芬利眼眶泛紅,「我……我又沒說錯!本來就是他們害的!海軍是來抓他們的,我們是受牽連的……」

  「住口!」

  費蘭德揚起手,又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那清脆的聲響在狹窄的艙道里迴蕩,芬利被打得捂著臉嚎啕大哭,哭聲尖銳刺耳。

  利昂站在一旁,眉頭皺了皺,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那哭聲像針一樣扎進他腦子裡,讓他本就昏沉的腦袋更痛了。

  他擺了擺手,旁邊那兩個正在充能的船員立刻會意,放下手中的噴風貝,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攔住了費蘭德。

  「費蘭德先生,別別別,孩子還小……」

  「讓我打死這個兔崽子!」費蘭德掙扎著,「讓我打死這個畜生!」

  芬利躲在角落裡,捂著臉嗚嗚地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就在那片模糊的淚光之中,他的眼睛投射出一道充滿怨毒的目光,掃過利昂,掃過那幾個船員,最後落在他父親身上。

  只是,利昂的注意力全在費蘭德身上,完全沒有注意到。

  他只是打了個哈欠,又揉了揉眼睛。

  「哈啊——算了算了,芬利少爺年紀小,嬌生慣養慣了,一下子接受不了這種日子也正常。以後慢慢教就是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費蘭德,

  「對了,外面現在什麼情況?」

  費蘭德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沉聲道:

  「外面已經被海軍圍住了。薩米船長正和他們對峙……領頭的是海軍中將戰國。」

  利昂眉頭一皺,「戰國?那個幻獸種的大佛?」

  「對。現在形勢不太樂觀。」費蘭德點點頭。

  利昂沉默了一瞬,隨即轉身就要往外走。

  「那我得出去幫忙。」

  他剛邁出一步,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

  旁邊的船員連忙扶住他。

  「利昂大哥,你這狀態出去不是送死嗎?」船員急道。

  利昂擺擺手,「沒事,我得去……」


  費蘭德連忙上前,「利昂,你先休息一下吧!這種狀態上戰場,只會拖後腿!」

  他心裡卻飛快地轉著念頭,讓他出去也好,以他現在這副模樣,說不定能幫倒忙,讓水母海賊團輸得更快……那樣自己或許還有轉機……

  但嘴上,他說得誠懇極了。

  「利昂,你聽我一句,先歇一會兒,等體力恢復一點再出去。」

  「不行。」利昂掙開扶著的手,抄起旁邊一柄魚叉,「兄弟們都在外面拼命,我怎麼能在這兒躺著?哈啊——」

  又是一個哈欠,打得他眼淚直流。

  他晃晃悠悠地朝艙門走去,魚叉在地板上磕磕碰碰,發出噹噹的聲響。

  「我……我這就去幫他們……哈啊……你們繼續充能……別停……」

  話音未落,他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艙道盡頭。

  費蘭德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搖搖晃晃消失的身影,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雖然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但有一點,他在剛才忽然想明白了。

  兒子不知道真相,所以一直以為是水母海賊團牽連了他們。

  可薩米他們不也是這樣嗎?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通風報信的事?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救一個走投無路的朋友!

  費蘭德猛地睜開眼,心跳快得像擂鼓。

  如果……如果他們不知道……那自己根本不用躲!

  只要演下去,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

  他看了一眼還在哭的兒子,又看了一眼那兩個繼續充能的船員,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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