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各懷鬼胎

  「芬利!」

  費蘭德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腕。

  「跟我走!」

  妻子猛地站起身,茶杯打翻在桌上,茶水淌了一地。

  「費蘭德?!你怎麼了?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她瞪大眼睛,看著丈夫渾身的灰塵、衣服上那些猙獰的口子,還有那張從未如此急切的臉上寫滿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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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弄成這樣?」

  費蘭德喘了幾口粗氣,「海軍來了。我帶兒子先走。」

  「等等我!」妻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去收拾東西,馬上……」

  「來不及了。」

  費蘭德甩開她的手,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你就留在這裡。海軍不會為難你的。」

  話音剛落,他已經把兒子夾在胳膊下面,頭也不回地朝花園另一頭衝去。

  「費蘭德——!!!」

  妻子撕心裂肺的喊聲從身後追來。

  「費蘭德!不要丟下我——!!!」

  但他沒有回頭。

  芬利在他腋下拼命掙扎,扭過頭望向那個越來越遠的涼亭,直到再也看不見。

  「老爸!老爸!到底怎麼了?!老媽呢?為什麼不帶上老媽?!」

  費蘭德沒有回答,只是跑得更快了。

  妻子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消失在花廊盡頭的背影,嘴唇哆嗦著。

  幾秒後,她猛地轉身,提起裙擺朝房間的方向衝去。

  「不行……我也得走……我也得離開這裡……」

  而那個被留在草坪上的家庭教師,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徹底呆住了。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片刻後,他看著一個扛著大包袱的女人從房子裡沖了出來,朝著與費蘭德截然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芬利被父親夾在腋下,顛簸得幾乎喘不過氣。

  「老爸!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老媽會不會有危險?!我要去帶上老媽——!」

  「她不會有事的。」

  費蘭德的聲音從他的頭頂傳來,

  「她只是個普通人。海軍不會為難她。現在別說話,先跑出去再說。到了船上,我再慢慢告訴你。」


  芬利張了張嘴,卻問不出下一句。

  他從來沒有見過父親這副模樣。

  從小到大,父親在他眼裡永遠是成竹在胸、遊刃有餘的那個人。

  無論多大的事,到了父親手裡都能被安排得妥妥帖帖。

  可現在,父親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慌張兩個字。

  芬利不再掙扎,只是死死咬住嘴唇。

  他雖然也不過十四歲,但他也猜得到,出大事了。

  費蘭德一邊狂奔,一邊從懷裡掏出電話蟲。

  「喂!快,去船那裡。我們要出海了。」

  那頭傳來簡短有力的回應。

  他收起電話蟲,腳步沒有絲毫放緩。

  穿過密林,繞過礁石,一處隱蔽的海灣出現在眼前。

  一艘船正靜靜地停靠在那裡。

  甲板上已經站了好幾個人,看見那道狂奔而來的身影,立刻有人朝船舷邊衝來。

  「BOSS!」

  費蘭德縱身躍上跳板,把兒子往甲板上一放,頭也不回地吼道:

  「快走!離開這裡!」

  「是!」

  船員們立刻行動起來,纜繩解開,船帆升起。

  一個心腹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BOSS,去哪兒?」

  費蘭德扶著船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望向遠處那片一望無際的海面,「……莫魯島。」

  ……

  「父親。」

  「父親。」

  耳邊的兩聲呼喚,打斷了費蘭德的沉思。

  他猛地回過神來,轉頭看向身後那個正咬著嘴唇的兒子。

  芬利站在船艙門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那張稚嫩的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怎麼了,芬利?」

  芬利咬了咬牙,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開口問道:

  「父親……您真的是海賊嗎?」

  費蘭德愣了一下。

  「您昨天跟我說的那些……都是真的?我……我其實是海賊的兒子?」

  費蘭德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沒錯。我是海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翻湧的海浪上,語氣里浮起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早在十幾年前,我還在海上混的時候,懸賞金是五億三千萬貝利。人稱——熔鐵巨像·費蘭德。」

  說起這個名號,他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神情。

  是懷念?是自豪?還是對那段已經遠去的歲月的感慨?

  也許都有,那些年在海上縱橫的日子,那些和同伴們一起出生入死的歲月

  就在費蘭德沉浸在感慨中時,芬利盯著父親那張略顯陌生的臉,嘴唇卻哆嗦得更厲害了。

  五億三千萬……

  他的父親,是海賊。

  那個從小到大給他一切,讓他過著錦衣玉食生活的父親……是海賊。

  是那種會被海軍追捕、會被整個世界唾棄的海賊。

  他低下頭,攥著衣角的手越來越緊。

  沉默了許久,他才再次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父親……您、您還是去自首吧。」

  「什麼?」費蘭德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自首?我為什麼要自首?」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只要逃過這一劫,我隨便找個島嶼,照樣可以東山再起!憑我十幾年前五億三千萬的實力,就算重新出海,也照樣能活得風生水起!」

  芬利的臉色變了變,卻沒有退縮,他抬起頭,迎上父親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堅定一些。

  「逃不過的。父親,您逃不過海軍的追捕的。他們那麼多人,那麼厲害……您已經十幾年沒出海了,您不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麼樣子!」

  費蘭德的眉頭皺得更緊,盯著眼前這個從昨天開始就變得陌生的兒子。

  芬利繼續說道:「而且……而且您年紀也大了。這種年紀再出去,在海上打打殺殺……那不是找死嗎?」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囁嚅出來的。

  費蘭德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

  芬利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

  「您去自首吧。您自首了,我和老媽……還能繼續過以前的日子。」

  他的目光在父親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像是怕看見父親的反應。

  而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了費蘭德心裡。

  他忽然明白了。

  兒子為什麼要勸自己去自首。

  不是擔心自己,是擔心他自己。

  費蘭德盯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到自己胸口的少年,忽然覺得他無比陌生。


  「你覺得……我自首了,你和你媽就能繼續過以前的日子?」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以為海軍會放過你?你以為他們不知道你是誰的兒子?我進去了,你和你媽會變成什麼?海賊家屬!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你以為你還能住在那座莊園裡?你以為你還能請得起家庭教師?」

  芬利的臉色白了,他從來沒想過這些,他只想讓一切能夠回到從前。

  費蘭德深吸一口氣,走到芬利面前,低頭看著他。

  「芬利——」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你是我兒子!你應該有我當年的血性!結果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懦弱!怕事!就知道想著你那點安逸的生活!」

  芬利的眼眶紅了,卻沒有哭出來。

  他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站在那裡,一聲不吭。

  費蘭德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泄了氣。

  他轉過身,走回窗邊,背對著兒子。

  「……算了。你去休息吧。到了莫魯島,再說。」

  芬利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背對著自己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轉過身,推開艙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費蘭德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翻湧的浪花,忽然苦笑了一聲。

  而芬利直到回到房間,才終於哭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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