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最後的時刻
次日清晨,魚人街入口。
薩米與尼普頓並肩而立,望著眼前依舊昏暗的街區,氣氛有些凝重。
「還是沒有找到什麼像樣的線索。」
薩米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無奈。
「現場……太乾淨了。我覺得這肯定是一個計劃非常周密的專業團隊所為。尼普頓,你那邊怎麼樣?」
尼普頓王子的眉宇緊鎖:「我這邊也是。魚人街附近的船隻都經過了仔細搜查,並沒有什麼發現。」
薩米拍了拍尼普頓的手臂,「別擔心,一定會找到的。他們跑不遠的。」
尼普頓當然知道這只是安慰罷了,但此刻他也只能點點頭。
「薩米,我派人送你回去吧,辛苦你了。」他轉過頭,望向街區深處,「接下來,我打算再進行一次地毯式搜索。你先回珊瑚之丘休息,如果需要幫助,我再派人來叫你。」
薩米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在這種大規模的排查中,個人的作用確實有限。
他最後看了一眼被愁雲籠罩的魚人街,轉身離開。
……
珊瑚之丘,珍珠貝酒館外的露天餐區。
此時正是水母海賊團的早餐時間,氣氛卻不如往日熱烈。
魚人街的事雖然沒有大肆宣揚,但兩百多個孩子失蹤的消息,終究是包不住的,已經逐漸傳開了。
即便失蹤的是素不相識的孤兒,也足以讓人心頭蒙上一層陰影,就連酒館侍者臉上的笑容,似乎都淡去了幾分。
「唉——」
一聲拖得老長的嘆息,從巴克嘴裡發出。
他拿著刀叉,用力戳著盤子裡的海藻煎餅,將其弄得七零八落,卻一口沒吃。
「又來了。」
同桌的馬庫斯喝了口魚人島特釀的果酒,瞥了他一眼。
「這都第幾次了?巴克,要我說,那姑娘明顯對你沒意思。強扭的瓜不甜。再說了,你在人類里就找不著對象嗎?幹嘛非盯著人魚族?」
「就是!」
另一名船員笑嘻嘻地摟住巴克的脖子。
「咱們巴克船長好歹也是懸賞五百多萬的人物,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你看,這街上漂亮的人魚姑娘不多得是嘛?」
「你們懂什麼?!」
巴克煩躁地甩開同伴的胳膊,把刀叉往桌上重重一拍,發出「哐當」一聲響。
「那能一樣嗎?我巴克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人嗎?我這次……可是認真的!」
「是是是,認真,每天都被拒絕好幾回的那種認真。」
一旁的船員毫不客氣地補刀,引來一陣低笑。
「去去去!你們這些傢伙,根本就不懂什麼是真愛!」
巴克推開椅子,悶頭朝街的另一邊走去,他現在只想離這群損友遠點。
「跟你們這些沒愛的傢伙說不通!我要出去走走,散散心!」
「喂,巴克!別走太遠啊!」馬庫斯在他身後喊了一句,「船長說了,最近不太平!」
巴克只是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示意知道了,腳步卻沒有停下。
他漫無目的地穿過幾條街道,內心的鬱悶和剛才同伴的調侃交織在一起,讓他更加煩躁。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珊瑚之丘另一側一個較小的附屬碼頭。
這裡停泊的多是一些中小型船隻,不如主碼頭繁華。
巴克耷拉著腦袋,踢著路邊一顆發光的石子,嘴裡嘟嘟囔囔。
「不就是拒絕嘛……海賊哪有一帆風順的……下次,下次我肯定……」
他的自言自語戛然而止。
腳步停住,目光被碼頭邊一艘造型略顯浮誇的船隻牢牢吸引。
那船……好眼熟。
通體亮色的塗裝,船頭裝飾性的笑臉金幣的船首像……
黃金骰子號?!
巴克的睏倦和鬱悶瞬間被驚飛了一大半。
他當然認識這艘船,這是那個跟水母海賊團做過不少次奴隸交易的,說話總是帶著誇張口吻的吉利安的船!
「吉利安的船?怎麼會在這裡?」巴克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沒看錯,「難道老大要跟他做生意了?沒聽說啊……最近咱們手裡也沒抓到什麼貨……」
他皺起眉頭,感到十分困惑。
關于吉利安最後那通可疑電話以及可能背叛的事情,薩米只和核心幹部們通過氣,像巴克這樣的小隊長並不知情。
所以,在巴克的認知里,吉利安依然是那個可以交易的合作夥伴。
本能地,他想過去打個招呼,問問情況。
但腳步剛抬起,就又放下了。
此刻的他,因為感情受挫而心緒煩亂,實在沒精神去應付吉利安那種虛與委蛇的客套。
而且,萬一老大有什麼秘密交易不想聲張,自己冒冒失失跑過去,反而不好。
「算了……」巴克甩了甩頭,把疑惑暫時壓回心底,「關我什麼事。我現在自己還一堆煩心事呢。」
他最後看了一眼黃金骰子號那緊閉的艙門和安靜得出奇的甲板,總覺得有那麼一點點說不出的異樣,但鬱悶的心情壓倒了他的探究欲。
他轉過身,雙手插兜,吹著不成調的口哨,朝著來時的路晃晃悠悠地走了回去,決定回去再跟那幫傢伙喝兩杯,澆澆愁。
時間,在焦慮與搜尋中流逝得飛快。
對尼普頓、薩米,尤其是泰格而言,這是心力交瘁的四十八小時。
地毯式的搜索擴大了數倍,幾乎將魚人街及周邊海域翻了個底朝天,龍宮城的衛兵們眼圈發黑,泰格那雙原本充滿活力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
然而,那近兩百個孩子和十幾位成年魚人,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可供追蹤的實質性線索。
碼頭上,滯留下來的船隻越來越多,抱怨和不滿的情緒開始堆積。
長期封鎖出入口,對依賴貿易和航行的魚人島而言,是難以承受之重。
「殿下……不能再封了。」一位老成的文官憂心忡忡地向尼普頓進言,「滯留的商船已經超過三十艘,其中還有幾位與王國有長期合約的貴客……民間的恐慌和怨言也在擴散。」
尼普頓站在龍宮城的高處,望著下方朦朧的港口光影,橘紅色的捲髮在海流中無力地飄動。
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作為王子,他比誰都清楚王國運轉的規則和壓力。
那種明知罪惡可能就在眼前,卻因規則和現實不得不放行的無力感,像深海的水壓沉甸甸地碾在他的胸口。
他找到了蜷縮在魚人街一處廢棄海螺旁、幾乎不眠不休的泰格。
少年紅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希冀的光在看清尼普頓沉重表情時,熄滅了。
「……要開放了,是嗎?」泰格的聲音沙啞乾澀。
尼普頓沉默地點了點頭,大手用力按在泰格肩上,「泰格,我……」
「我明白。」泰格打斷了他,低下頭,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兩天了……他們肯定……早就用我們不知道的方法,把孩子們運走了。封鎖……沒用了。」
他明白王子的難處,但明白不代表能接受。
翌日清晨,龍宮城頒布通告,在關閉整整兩天後,魚人島所有出入口重新開放。
消息迅速傳遍全島,滯留的船隻紛紛起錨,港口的秩序在一種複雜的氛圍中逐漸恢復。
這消息,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黃金骰子號上負責探聽風聲的嘍囉帶回了吉利安的船長室。
「老大!開了!出入口全開了!」
吉利安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絲絨擦拭著一個酒杯,聞言,他放下酒杯。
「通知所有人,檢查裝備,確認目標位置,現在就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