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街區的噩夢
讓我們將視角轉向魚人街。
與魚人島上那些沐浴在陽樹夏娃恩賜下的夢幻區域不同，魚人街所在的角落顯得格外昏暗。
光照在這裡變得吝嗇，建築也遠遠談不上美觀。
大多是各種歪七扭八、殘破不堪的巨大海螺和貝殼形成的陋居，與珊瑚之丘那些精心雕琢的貝殼珊瑚房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生活在這裡的居民，衣著也大多都很破舊，臉上帶著與繁華街區居民不同的，為生存而奔波的神色。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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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格老大！」
當那抹高大的紅色身影穿過昏暗的街巷時，一群年紀各異，但普遍幼小的魚人孩童立刻從各個角落歡呼著圍了上來。
「泰格老大！你回來啦！」
「嗯，我回來了。」
「老大！今天帶了什麼回來？」
剛從珊瑚之丘海灣歸來的泰格，肩上扛著一頭體型不小的海獸。
這是他與薩米他們分別後，特意去魚人島外的海域狩獵的成果。
在尼普頓王子與薩米這些天的指點下，他應對這些深海猛獸確實比以往輕鬆了不少。
「乖，都讓讓。」
泰格對圍在腳邊的孩子們笑了笑，將海獸卸下，交給幾位年紀稍長、負責照料起居的女性魚人。
「梅莎嬸嬸，麻煩你們了，給孩子們加餐吧。」
「太好了！有肉吃了！」
「泰格老大最厲害了！」
有了吃的，孩子們發出一陣更熱烈的歡呼，整條街的氣氛都活躍了不少。
年長些的魚人們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連忙招呼幾個半大的孩子一起幫忙處理。
而年幼的孩子們依舊圍著泰格，像一群活潑的小魚。
泰格隨手抱起一個扒著他腿的小不點，又揉了揉另一個孩子的腦袋。
「怎麼樣，今天在家都乖不乖？」
「乖！」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回應。
與在薩米和尼普頓面前那個尚顯青澀，直言快語的少年不同，回到魚人街的泰格，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領袖的氣質與責任感。
儘管街區內也有其他年長者分擔事務，但他始終認為，自己必須承擔起更多——尤其是為這些無依無靠的孩子們帶來食物與安全。
「對了，」泰格放下孩子，蹲下身，視線與這群小傢伙齊平，認真問道，「我教你們的那些鍛鍊動作，今天有沒有好好練習？」
「有！我練了！」
「我也練了！練了好久！你看，泰格老大！」
幾個小傢伙立刻有模有樣地比划起泰格前些天傳授的魚人空手道最基礎的架勢與發力技巧，動作雖然稚嫩，卻透著一股認真的勁兒。
「很好！」泰格讚許地點點頭，紅色臉龐上露出笑容，「只有認真鍛鍊，身體才能長得結實，力氣才會變大。將來，才能更容易在外面找到好工作，甚至……」
他頓了頓，想起尼普頓的邀請，聲音里多了一絲鼓勵，「說不定有機會加入龍宮城的守衛軍！」
很顯然，泰格將從薩米和尼普頓那裡學到的戰鬥技巧，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魚人街的孩子們。
在他心中，變強不是為了稱霸，而是為了讓這些和他一樣出身底層的同胞，未來能多一條出路。
陪著孩子們玩鬧，泰格督促著他們又練習了一會兒。
「開飯啦！」
隨著一聲呼喊，食物的香氣便瀰漫開來。
孩子們歡呼著奔向簡陋的食堂，雖然食物簡單，分到每人碗裡的也不多，但溫暖的氛圍驅散了街區的陰冷。
喧鬧的晚餐時間過後，魚人街漸漸沉入疲憊的寧靜，孩子們很快便依偎在一起進入了夢鄉。
泰格靠在自己那間簡陋海螺屋的外壁，望著街區深處更濃郁的黑暗，卻久久無法入睡。
白天的對話，像深海潛流一樣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一條健康的年輕人魚……起碼五千萬貝利起……
捕捉一條人魚，就足以覆蓋他們整趟冒險的成本，甚至賺取數倍的暴利……
財富動人心啊，泰格……
在他們眼中……人魚和魚人可都算不得人……
薩米鋒利的話語，尼普頓王子凝重的打斷，還有那些龐大的、超出他想像的數字，還有那句令人不寒而慄的潛台詞……
外面的世界……真的如此危險，又如此……殘酷嗎？
就因為那些紙片，他們就要把我們像貨物一樣抓走賣掉？憑什麼？！
他白天憤怒的質問，此刻在寂靜中顯得無比微弱。
十五歲的魚人街領袖第一次意識到，他所能守護的，或許僅僅是這片昏暗街區一時的溫飽與安寧。
而街區之外，那片籠罩整個魚人島的名為人類世界的陰影，其龐大的輪廓與冰冷的規則，才剛剛向他露出一角。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的清晨。
砰！砰！砰！砰！砰！砰！
一陣急促得近乎粗暴的敲門聲，將泰格從昏沉的睡眠中強行拽了出來。
昨天紛亂的思緒讓他不知何時才勉強入睡，此刻睜開眼，眼底還布滿了血絲。
「誰……？」
他剛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門外就傳來一個少年魚人驚慌失措的喊叫聲。
「泰格老大！不好了，老大！出、出大事了！！！」
泰格用力晃了晃沉重的腦袋，用手掌根使勁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把拉開那扇簡陋的貝殼門。
「出什麼事了？！」
門外，一個年輕的魚人少年正扶著門框大口喘氣，眼中滿是驚恐。
「孩子……好多孩子……不見了！」少年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梅莎嬸嬸他們剛剛才發現的！好幾個屋子的孩子都沒了！加、加起來……快有兩百個了！！！」
「什麼？！」
泰格原本還昏昏沉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過來。
將近兩百個孩子……失蹤？！
「什麼時候發現的？！在哪兒？！」他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聲音陡然拔高，「快！帶我去看！」
「就、就是剛才……」少年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急忙指向街區深處，「梅莎嬸嬸還在那邊……她說，好多床鋪都是空的，人就不見了……」
泰格不再多問，甚至來不及仔細關上門，身影如同一道紅色的箭矢，朝著少年所指的方向疾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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