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伐清:從登基朝鮮王開始>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反目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反目

  但眼下正是全心全力抵禦清軍的關鍵時刻,金錫胄又跑到他面前來說這些退兵的話,豈不是故意要和他對著幹?

  雖然對方是自己後面預期的一場。好戲的主角。但如果在這個決戰的關鍵時刻,對方敢站出來動搖軍心,他也不會留情。

  但李焞沒有立刻拒絕,而是強行壓抑著怒火允許,「允,你說吧。」

  話語中帶著強烈的語氣不滿,但金錫胄仿佛未覺一般,忽然跪倒在地,「王上,懇求王上為朝鮮本國八道數百萬軍民想想,懇請王上三思而後行啊。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清軍實力強悍,就是召集了一堆家奴殘兵就和我們戰的不相上下,王上編連的新軍固然強悍,但在雨天還能發揮出威力來嗎?敵方只需要等待一場大雨就能夠輕而易舉的將他們最重要的依仗火槍廢除。」

  「屆時,騎兵一個衝刺,新軍就會死傷慘重。而且諸位可別忘了,真正的清軍精銳不是死了沒了,而是在南邊和吳三桂作戰,一旦他們攻滅了吳三桂,屆時精銳抽出手來,我們能敵得過嗎?我海東之國,本就世代為中原藩屬。王上您的父親、祖父、乃至於朝鮮開國之君不也是向中原洪武皇帝進的表,才得名朝鮮二字嗎?

  半島世代藩屬,元明清三朝皆是如此。我朝雖受漢化,但向來是朝貢中原之主,怎的到了您這裡便忍耐不住了呢?」

  「王上的志向我們所有人都知曉,即使不與清軍進行戰鬥,您依舊能夠成為歷史上的一代明君。為君者統御萬民,而您現在的舉動正在棄朝鮮萬民於不顧。看看前方廝殺,多少大好男兒在這場無意義的戰爭之中死去,他們的父母,妻兒,孩子都在等待著他們回歸,但是在這片戰場上,他們只變成了一個冰冷的傷亡數字。

  如果說這是我國的防禦戰爭,面對敵軍的入侵,末將會第一個穿戴戰甲,手持刀槍殺出去,縱使死也值了。可真正的情況是我們在為一個已經滅亡的王朝作戰,我們為了統御另一個民族進行作戰。說好聽點,我們是在為宗主復仇,是在解放和我們同種文化的同胞,但是實際上這不就是侵略嗎?」

  「侵略?有點兒意思,你繼續說。」

  似乎是看李焞沒有發怒,金錫胄清了清嗓子反而更加自信了。

  「我國世代為華夏藩屬。元明清皆是如此,受宗主庇護,我等朝貢貨物。昔日大明在世,我朝鮮便是出人出力,年年朝貢不斷。現如今江山更易,輪到了大清朝做江山,我朝依舊是年年朝貢,就是先帝也沒有說從哪一年斷了對宗主的朝貢,而大王您呢?您奪權,重掌天下。」

  貼臉開大。

  金錫胄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令所有人為之氣憤、殺意的話,李焞抬頭看了看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名叔叔。


  不過他出奇的沒有計較,只是淡淡問了句,「你的身後是誰?他給你許了什麼好處,讓你這般敗壞寡人的北伐大計?是寡人留在漢城中的王室宗親?」拿回屬於您自己的權利?拿回屬於您自己的權利這沒有、拿回屬於您自己的權利。這沒有人可以拿回屬於您自己的權利,這沒有人可以阻攔,這是應有之義。」

  「但您重用朝中的反清派,任由他們在您耳邊鼓動聽信讒言,最終走上了背叛宗主的不歸路。自王上登基為國王之後,先是剷除兩黨,隨後整軍備戰,看似功勳卓著,大權獨攬,但是臣倒想請問底層這些國民,他們可曾受到王上的恩惠。如果王上要說來自南方各道的流民被您賑災的話,臣以為這不是功勞,反而是失職。」

  「真正被天意眷顧的明德君主,他麾下的子民國家也會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南方受災這正是預示著王上只修兵戈不修仁德的預言。」

  李焞聽著對方從各種方面來論證自己的罪責,甚至一本正經的湖州南方水道受災的災民是因為自己的失職才出現的。或許真的是自己失職吧,沒有一上任就帶著兵馬將這些蛀蟲全部帶兵剿盡,才讓他們有能力禍害治下的百姓兼併窮苦人僅有的一點良田。

  如果說在之前對金錫胄還有些顧忌,現如今就半分也沒有了,他只知道這人該殺,但是真的不能在現在殺。

  現在殺了他只能平復一時怒氣,但是往後留著才更能連根拔起剩下的蛀蟲。

  對方絲毫不知道已經在鬼門關前晃了一下。

  李焞反問,「說了這麼多廢話,不如說點有用的。照愛卿看來本王現在該如何行事才能合你心意。」

  「王上願意悔過便是最好,哪有什麼和臣心意不心意的。不過若是王上真心想要終結這一切的紛亂,便下令各軍放下武器歸降,您親自背負雙手前往清軍大營向撫遠大將軍圖海請罪。」

  李焞幾乎要氣笑了,他無法理解眼前之人為什麼變了這麼多,甚至可以說是面目全非。雖然眼前人還是那個人,但是其內核已經成為了一個徹徹底底的投機小人。

  「怎麼你還和圖海有聯繫?」

  金錫胄面色平靜,「王上,您與其糾結這些還不如看看眼前,清軍騎兵馬上就要衝過來了,圖海大軍勢不可擋,現在順應天命自縛束雙手歸降還來得及,尚不失為富家翁。」

  李焞突然覺得噁心,但同時卻又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戰爭啊,你不僅僅需要在戰場上擊敗敵人,還需要學會在戰場之外的內部擊潰包藏禍心,意圖反叛的敵人。

  金錫胄變了嗎?當然變了甚至對於李焞來說變得他認不出來了,但卻也能猜到對方心中所想。

  剷除兩黨時,對方和自己站在一起,為的是維護王權,因為他就是依附於王室才有的權利,故而他毫不猶豫地支持李焞。


  但隨後李焞提拔了一批新貴,即李多石、金實坤等人,甚至還專門請了一批葡萄牙教官來學習西式軍隊。

  而對於金錫胄權力沒有半分增加,反而丟了更多,首先是內三衛不再由他統領,隨後其他紛亂的職責被一刀切,轉而在出征路上當起了一路主帥,攻旅順。

  這本是李焞給對方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若是贏了便在眾將面前也能有吹噓的資本,不至於被人看不起。

  而金錫胄連帶著趙珩、尹世禎三人可謂是臥龍遇鳳雛,湊了一桌鬥地主。

  但問題是,這三人真就拿不下旅順!兩道水軍士卒近兩萬,南營還有編制五千,這樣的實力對比旅順城中的清軍足以稱得上是降維打擊。

  但就這,攻不下。

  反而是守海州的李尚白嶄露頭角,被李焞記住了名姓,開始培養重用。

  而哈克山算是金錫胄的貴人,一舉將金錫胄從南營大將的位置上給薅了下來,順帶給了倆大嘴巴子。

  殘兵被他看不起的新軍泥腿子撐腰吞下,這一下子他成了孤家寡人,有的只是敗軍之將這個名號,更不可能被繼續任命領兵了。

  許是在這個環節中有人秘密聯繫上了金錫胄,可能是清人,也可能是朝鮮人,但核心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李焞連帶著他的新軍滾開,將權力還給這些舊貴族們。

  他看著那雙昔日熟悉的臉,再也露不出一個假笑,而是疲憊地揮揮手說道。

  「壓下去!」

  臨被壓下去之前,對方口中依舊是又是一套說辭,但是看見沒有殺自己的意思,也就漸漸安靜了下來。

  李焞回望眾人,本想直接下達作戰指令,可在前一刻突然改口,「按寡人的性子,剛才會殺了他,並將頭顱傳看三軍,以此震懾宵小之徒。」

  「但寡人沒有殺他,因為這樣殺了他太便宜,而且眾人卻也不知道寡人為何決定要殺他。現在留他一命,且容他幾日,戰後我要殺一片!」

  「王上英明!」眾人齊聲呼喊,但李焞確確實實從他們的臉上看到了一抹笑,許是自己剛才不解釋眾人也不會有什麼動作,可李焞覺得對於真心追隨自己的臣子來說,他們值得自己在意地去解釋一番。

  四方之軍匯集,李焞將新軍依舊放在自己周圍,隨後最前方是訓練有素,北營安排在側翼。

  三軍呈現品字形。

  如此安置緩緩退回大營。

  今日清軍已經占據優勢,李焞一方若是想挽回些敗局,就不能在野外與清軍繼續廝殺下去。

  回到營寨固守,等待雲收雨歇之後才作商議,同時還能夠調兵遣將補充軍力。今日再次與清軍鏖戰,缺少兵力是重要一環,更重要的缺少騎兵。


  否則用騎兵去抵禦騎兵也算一個辦法,就是不敵也能牽制住對方而不是戰場的主動權掌握在對方手中。

  想打便打,想撤便撤,占盡便宜。

  這時候突然想到來自察哈爾部的大量戰馬,這些原本養在清朝馬場裡面的戰馬質量都很不錯,各個骨架結實,健壯。

  就是可能被餓久了,因此顯得掉膘,故而要好生養一段時間才能夠當做戰馬使用。

  想到這裡,他又想起了李向運,也不知道對方的情況現在如何了。在東北與巴海的戰況到底如何是他將巴海趕了出來,還是對方將其擊敗?

  這點李焞還尚不知曉,但在心中隱秘處已經暗暗升起一個心思,如果對方沒有徹底戰敗,是不是還能率領殘軍來抵達戰場?

  畢竟巴海的主力都來了。李向運無論是被趕出了東北,還是說占據了東北都有可能在後續戰鬥之中前來支援。

  這個情況雖然渺小,但是也並非不可能。不過他沒有說出來,免得為一場空,讓眾人失望。

  另一方,清軍步兵與阿密達部同時出擊,吳丹部暫未出戰,洪世祿部正在休整暫未出戰。

  圖海親引本部中軍四千人與西側清軍五千人合流,共計九千人一併沖朝鮮軍殺過來,阿密達則是自側面游擊。

  圖海大軍攻過來,申汝哲自身迎上,眼下就屬他麾下兵馬實力保存良好,且戰力不俗。

  即使人數上陷入劣勢也不會輕易戰敗,而是能將戰局拖入持久戰,兩翼則是也新軍和北營支撐。

  雙方再次陷入絞肉機狀態,但阿密達可不會讓李焞在後方安穩待著,率三千騎兵迂迴到側翼,便開始騎射騷擾。

  雨勢比起剛剛來說已經小上不少,因此短弓也能在穿過雨幕後還能保持著不錯的殺傷力,至於新軍手中的火槍在重新清理火藥池後,還是僅有一部分可用。

  李多石迅速命人脫下軍裝遮蔽雨水,讓士卒輪換清理火槍中的雨水,儘快恢復使用。

  與火繩槍的點燃火繩不同,燧發槍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削減了這種雨水的影響。只要不是大雨,他們依舊有一定的概率保持正常激發這相比於遇大雨就用不了的火繩槍來說有巨大進步。

  而已經恢復使用的士卒則是安排在第一線排槍射擊襲擾的阿密達部,之前阿密達就吃過火器的虧自然不會輕視。

  當即雞賊的命人拉開距離,只遠遠的看著,做出一副想要衝擊的模樣,讓這些個新軍戰士只能在這裡和他們耗。

  如果僅僅如此便罷了,李焞覺得還是能支撐,但是吳丹動了!

  他沿著阿密達所迂迴的路線自側翼沖向新軍方陣,面對吳丹的精銳騎兵李多石同樣用出了空心方陣戰術。


  構建一個個空心方陣刺刀陣,每個間都留有空隙,李多石設置的間距比申汝哲略大,這給了騎兵更廣闊的空間,也讓他們在初期更願意進入方陣通道而不是直接衝擊方陣。

  對此吳丹遠遠地見了,沒有立刻行動,而是衝著阿密達點頭示意,阿密達沒有矯情,立刻召集士卒準備向李多石構築的空心方陣衝過去。

  事實上阿密達猜測這種奇怪的招數陣型很有可能是因為學自西方,很有可能是個坑,但他卻沒有反對。

  之前珍稀這些科爾沁騎兵是因為自己需要立功,同為蒙古將領統領他們更有名義,下屬也更容易接受他這個老大。

  不過眼下行事明了,騎兵戰馬衝鋒的那一刻,朝鮮軍絕對抵不住要戰敗,沒有騎兵阻攔斷後,也沒有城池可以固守。

  想來這些步卒都是被屠殺抓俘的情況,一國軍隊就這樣煙消雲散,朝鮮經此一戰還能拉出多少士卒來抵擋?

  怕不是拉出一堆民夫來守城,那能夠擋得住如狼似虎的八旗騎兵和搶瘋了眼睛的家奴軍?

  布爾尼麾下的察哈爾騎兵雖然實力一般,大多都是牧民出身,可一身騎術馬戰的本領卻是從小練到大的。

  全程他所率領的蒙古騎兵是在划水,最多處置一些潰逃的士卒,而四千人對上三千人在極短時間內造成了巨大殺傷,迫使察哈爾部大隊投降。

  就這樣的戰力,那群拿著長矛的步兵如何去比較?

  故而他也不再憐惜手下兵丁,只把這一仗當做最後一仗去打,當即點了五百人先行進入,他率領大隊人馬在後方接應。

  被點到名字的科爾沁將領滿臉不願,但在阿密達的逼視下也只能慢吞吞地帶上五百騎兵沖入空心方陣。

  戰場上總有人要去趟一趟水火,而這個時候面對上峰的指令,即使不願也不能違背,這便是官大大壓死人。

  經過剛剛的清理,李多石手中又多出百人火槍手,雖然激發時依舊可能啞火,但卻是切切實實能夠使用。

  這五百騎兵依照空心方陣通道走入,瞬間就被四面八方傳來的火器聲音席捲,當即有就十來人滾下馬來。

  嚇得其餘人就要潰逃撤出,可現在想逃已經晚了,方陣開始在李多石的指揮下不斷鎖緊,當他們意識到危險時,卻發現進來的通道已經由原本的兩車寬現在只剩下一車寬。

  唯一不變的是那片閃著寒光的刺刀叢林。

  「砰砰……」

  一陣槍響過後,內里歸於平靜,進去的五百人就有幾個磨蹭在門口的活了下來,其餘全部淪為被屠宰的羔羊。

  外面阿密達聽著裡面沒了槍聲,也沒了廝殺聲,隨後最外側的方陣緩緩恢復兩車寬的距離,像是在重新呼喚敵人的到來。


  阿密達還想再表現表現,但吳丹已經到了,四千精銳騎兵身穿布面甲,手持戰刀長槍,兇悍非常。

  吳丹或許不知道空心方陣的原理,但他明白不能走敵人設計好的路,不然就是淪為那五百人的前車之鑑!

  直接縱馬沖入空心方陣中央,幾個呼吸間就將最外圍的幾個方陣搗毀,並開始了屠殺,其中組成空心方陣時李多石將水軍在內層摻了進去加強防禦。

  但這些士卒立刻靠近最近的方陣融合進去,第一次交鋒吳丹手下損失不大,卻連破三個方陣,當然代價也是有的。

  速度降下來了。

  原本高速狂奔的速度,現在是勉力催動馬匹前行,但此時依然衝破了最外側的方陣,吳丹自然不可能停下。

  而是號令麾下繼續突入,身後阿密達看著吳丹這般生猛,連忙跟上。感嘆道精銳到底是精銳啊,他要是想讓麾下這些科爾沁騎兵聽話用人命去撞擊破陣,這些蒙古同胞們能把他綁起來第一個沖陣。

  畢竟他們不是本部兵馬而是由科爾沁部調過來的兵馬,僅僅是暫且由阿密達統帥而已。這些人聽他的話,都是看著圖海的命令上。

  「將軍,我們跟不跟?」

  阿密達連忙回神,回應道,「跟,當然要跟,擒拿朝鮮國主為第一要務,速速跟上去!」

  說著帶著麾下騎兵快速跟上,有吳丹在前面開路,阿密達在後面收割殘兵,真是好不愜意啊。

  這些功勞建的阿密達都有些過意不去了,數量不少的新軍和水師步兵被擊殺,吳丹的這支精銳八旗正在迅速瓦解李焞設立的陣型防禦。

  李多石也已經是勉力維持,對於不記傷亡豬突猛進的吳丹部他也是無能為力,只能多構建幾個方陣讓對方的損失更大些。

  而在前方,吳丹心中也生了煩躁原本看這些奇怪的陣型他還覺得對方是昏了頭,如此薄弱的陣列還想抵擋騎兵的衝鋒。

  但現在隨著深入諸多空心方陣之後,每每擊破一個,殘兵就會回撤在後方繼續組建新的方陣,而每攻破一個方陣付出的代價也不是剛開始那般輕巧。

  雖然他沒有走敵人預留好的通道,但是繼續衝殺下去,耽擱了大好時機,敵軍若從側翼抽調兵馬來支援,這次突擊就算是廢了!

  望著在不遠處高高聳立的大旗,吳丹心中清楚,若是能衝過去擒拿住朝鮮國主那是能夠青史留名的。

  萬古之後,還有後人能記得在大清康熙年間,朝鮮國主李焞率軍反叛席捲遼東,被吳丹所擒拿,獻給大清皇帝陛下!

  這番畫面光是想想就讓吳丹心跳加速,興奮莫名。想到此,吳丹決定不再各處出擊,而是集中於一路,直接斬向不遠處的那面旗幟。


  全場最受關注的就是吳丹,清軍期望著他能破局,擒殺朝鮮國主。李焞則是關注對方的動向,以此調兵遣將來維持陣型。

  眼看對方不再和李多石的陣型死磕,而是將其他缺口交託給阿密達所部繼續進攻牽制,而他則是集中兵馬向著那面大旗繼續衝鋒!

  圖海見此也明白對方的意圖,他不僅明白而且這就是他心中想要的,只要抓住李焞往後的仗大概率也不必打了。

  大概率傳檄而定!

  他太清楚朝鮮人的做派,跪倒的太久,站起來是種奢侈。有人激起了血性跟著李焞一併雄起,當然也有人背地屈膝稱臣,給他送來告密文書。

  不過多是些無關緊要的情報,但圖海也無所謂,必須要表明態度即可。

  只要李焞一死,整個朝鮮立刻變天!

  從金錫胄就能夠看出朝鮮人對於宗主國的畏懼。其實李焞已經做了很多事情,想讓他們樹立起自己的自信心,而不是繼續當藩屬,當狗。面對漢人文化,他也是沒有一刀切凌駕之上或者是凌駕之下,而是選擇了雙方相互交融成為一體,融入華夏文化圈之中。

  但即使他做了這些,歸根結底,他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君主,登基不過兩年。在民眾心中的威望可以說是高,也可以說是不高。

  說高是因為李焞所做的事情讓所有人為之振奮,他證明了朝鮮人也擁有著強大的實力,也能成為合格的戰士,也能擁有和宗主國掰掰手腕的能力。但這份愛戴僅僅是出於李焞個人的能力和做做下的功績的崇拜,畢竟歷史上沒有任何一名朝鮮君主能做到李焞這樣的地步。

  他們下意識地崇拜這位強悍而又智慧決斷的君王,但這位君主所在位的時間太短,他並沒有實行出太多能夠惠及眾人的政策,即使是賑災,施州這樣的名聲也僅僅存在於受益者當中,其他人由於古代交通不便,因此信息的傳遞也沒有那麼快,這份善名也需要在未來一段時間內慢慢發酵。

  但歸根結底還是統御的時間太短,他沒有來得及給這個國家的子民身上落下。真正的印記。沒有讓這些人感受到他的更多仁德。

  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這群民眾的愚昧,而是僅限於根基不足。

  若是再多給李焞三四年的時間,絕不會是現在這幅光景。三四年的時間足夠他將中央到地方的蛀蟲一併清掃,還朝鮮人民一個朗朗乾坤,隨後與西洋人的交易將會更加密切,從民生良種糧食以及各種小工業品到機械火器大炮等等。

  民生,經濟,軍事他有信心將朝鮮的常備軍全部換為燧發槍武裝的新式軍隊,雖不敢保證所有的新軍都能夠士氣如虹,戰鬥力如同眼下這3000新軍,但是也能夠保證他們的戰力絕對對比現在強出一個檔次。


  起碼對付清軍是綽綽有餘,甚至只要火炮和地形選對的話,對清軍的精銳騎兵也能夠大獲全勝。

  這並非是臆想,而是真正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但時間不等人,機會總是稍縱即逝,而布爾尼叛亂,三藩之亂的接連事件,讓遼東乃至於東北成為了清朝最為虛弱的地區。

  若是此時不發兵,與其等待我的富強的時候再發兵進攻,那時候早已熟知朝鮮國內情況的清帝國。也平定完了所有內憂外患。準備發動全國之力來和你進行鏖戰。

  你有西洋的火器,他們依舊有和西洋溝通的渠道。在見識到朝鮮的火器厲害之後,他們自然也會打蛇隨棍上被逼迫著,推進著和西方各國的火器研發。

  戰爭促進科技發展,也就是這個道理。康熙也不是庸人,作為清朝歷史上有數的皇帝,其才能各方面都十分出眾。讓對方在這種軍事競賽之中不斷強悍起來,那麼他將面對的是一個比西方諸國都要強悍的華夏帝國

  以朝鮮八道數百萬居民的實力去對抗這麼一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的國家,就是對子消耗也難以取勝。

  我是思慮再三,他還是準備搭上布爾尼叛亂這道順風車。南邊有三藩之亂,牽扯住清朝的精銳只要擊敗了圖海所臨時武裝的平叛軍隊,遼東就會被朝鮮所占據。

  那時候依仗遼東天險,自然能夠成就一番基業。

  東北地區擁有大量礦產資源,而李焞心中也對這些物資中出名的地方有一個大概的印象,到時候占據遼東。在這片土地上大力開採各色礦石,發展工業爭取在清軍陷入內憂外患,無力顧及自己的時候。

  完成科技的躍遷,只要發明出有著時代代差的武器,那麼無論是進一步入主中原,退一步防守遼東都按照李焞個人心意了。

  至於占據東北之後,對於清朝的戰略,李焞也是有著自己的想法,歷史是一個最好的老師,你如果有問題了就翻翻史書,在浩如煙海的故事中總能找到相似的局面。

  而他也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假若將清朝的康熙比作明朝的崇禎,那麼他們所面臨的局面竟十分地相似。內有叛亂,外有敵國入侵。

  而滿清當時的戰略就是明朝國內起義軍興盛強橫的時候,他們選擇在領地默默發展,提升國力。但一旦明朝將重兵派往各處平叛,明軍受到重創的時候,他們就會立刻出兵穿過長城進攻關內,直逼京師。

  逼迫明朝的軍隊不得不在防禦外敵入侵和清剿國內勢力之間做不停的徘徊。那時候的後金把握著戰略的主動權和起義軍配合默契地,將偌大的明朝送入了最後的墳墓。

  而如今李焞想要做的,雖然說物是人非,但是基本辦法仍舊可以照搬使用。三藩雖然做不到像是起義軍那樣處處死灰復燃,但是各地的反清勢力可謂是此起彼伏。


  三藩存在的時候就支持三藩,讓他們在戰場局勢順利的時候高歌猛進,不加干涉。

  而一旦他們戰事受挫,受到了清軍的大力反擊,李焞則是立刻派遣精兵猛將直撲對方的軍師。逼迫前線的軍隊回援給三藩以喘息之機。

  如此拉扯讓清軍的國力大大降低,就是清朝硬頂著自己進攻,將內部的勢力一一平定,李焞也不怕。

  敢情勢力眾多,就算沒了三藩,還有各處的。明朝殘餘勢力盤踞在台灣的鄭經同樣是一個可以合作的盟友,通過強力水師直接讓清朝的沿海自北京,天津,渤海到最南邊的海南島全都是他們進攻入侵的節點。

  朝鮮水師本就實力不俗,加上鄭經水師,李焞,準備後面再問。荷蘭人或者是西班牙人購買一些戰船。配上最先進的火炮,用以制衡清軍的水師。

  海上的主權容易奪,因為清軍的損失多是內河的戰船,吃水淺根本就無法放到沿海地區進行使用。朝鮮和鄭經水師聯合就能夠達成。封鎖大清海岸的目的。

  不需要將任何一個海岸都封的死死的。只需要他們在自北京到海南這片沿海地區時常巡遊就可以了,凡遇到清朝相關的艦船直接進行擊毀。

  等到傷亡到一定數字清朝自己就會放棄海岸地帶,這點大清肯定熟啊,畢竟都是老傳統了。

  一紙遷海令直接讓南方沿海地區的漁民們無家可歸,清兵們只顧著執行上頭髮布的命令,但是對這些剝奪了生計,不知下一頓去哪吃,不知下一晚在哪住的沿海漁民來說,何其悲慘。

  這是李焞後期準備進行的戰略,但放在眼下仍需要在此戰過後才有機會使用,若是此戰戰敗,則萬事皆休,這些宏圖大略皆負海東流。

  戰場之上。

  圖海下令,正面猛攻,給申汝哲極大壓力,讓他沒有機會去支援身後戰場。並傳令洪世祿即刻參戰攻擊朝鮮軍北營金萬基部,使其不得分兵支援!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三面告急。

  前方、左邊、右邊。均收到了告急情況,李焞聽後揮手讓清軍下去,金實坤在一旁包紮傷勢,其部下交給李多石統一指揮。

  金實坤左臂裹纏起來,額頭上也有擦傷,但好在都不重,給些時間養養就能痊癒,算是不幸中的一點慰藉。

  剛剛傳令兵接連通報他也聽見了,便走上前去看李焞的臉色,眉頭緊皺著似乎是在思考,說明王上也無良策。

  不過這也正常,雙方在此地擺明車馬戰鬥,堂堂正正莫如是,根本就是在拼底牌、拼國力、拼韌性!

  朝鮮的底子還是太薄了,新軍數量稀少,老軍僅訓練都監可用其餘都是什麼歪瓜裂棗,也就跟家奴兵一個層次。


  甚至在兇狠方面還不如對方,畢竟這些家奴可是從京師出來就開始搶掠,一路搶到遼東來。

  氣質這一塊,老軍還真就被比下去了。

  看了看逐漸靠近的八旗騎兵,金實坤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的笑湊到李焞面前,「王上,如今情況危急,不如先選出一些精銳帶著王上先走,我等往後逐漸退到北大寨中堅守,想來……想來還是能夠堅持到王上帶兵前來援助的。」

  李焞抬眼看了看金實坤,只拍了拍他那個未曾受傷的臂膀,「寡人明白你的意思,寡人全都明白,可寡人不走,絕不能走。我不能丟棄我的將士們去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逃離。」

  「這裡匯聚了朝鮮大部兵馬,一旦我走,大旗易動,則四處生變,原本還是維持住的防線將會瞬間崩塌。

  屆時無論是我親手組建起來的新軍還是僅剩的老軍士卒都會被清軍消滅。那之後即使我僥倖逃脫,又能夠做什麼呢?

  在此戰正式開戰之前我就說過,此戰對陣圖海乃是國運之戰勝利則雄踞東北,敗則萬事皆休。」

  「剛剛我講了心中所想,現如今我再重複一遍,就是今日死也要與眾卿埋骨此地,去了黃泉路上也好相認。若那時候你們還認我這個大王,咱們君臣也效仿岳武穆一般。」

  「此去泉台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這句話好生霸氣,咱們君臣一道將多石、尚白、申大將、寡人的老岳父一併肩子攏著,帶著寡人的新軍去會一會那地府鬼神兵!」

  李焞一一點將把眾位將領全部納入。抉擇之中,無論是誰,只要是這場戰鬥聽從於自己麾下的將領,那麼在戰後如果失敗,不是在戰場上當場死去,那麼就是在戰後中。遭到清算。總之逃不出一個死字,屆時黃泉路上不煩憂,因為有他們這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走,倒也不算寂寞。

  看著被清軍騎兵沖得七零八落的陣型。從他心中再次冒出對李相國部和兩道水師的想念,若是這三支援軍任意一支抵達,都能夠幫助現在瀕臨崩潰的朝鮮軍穩住形勢,若是抵達其二則能夠穩定不敗,若是能夠三道齊至他則有逆風翻盤的機會。

  天上的大雨,來得正是時候封印了李焞所設立的新軍火器。

  而南懷仁,這個人自李焞穿越之初就想要招攬的西方人才竟然以這樣一種形式給他造成了無盡的麻煩,如果說那十門神武將軍炮沒有出現在圖海手中,雞脖山上的炮兵陣地就根本不會被端清軍如果想正常進攻李焞的大營,就必須先要攻破雞脖山摧毀上面的炮兵陣地才有的打,否則就是再多上一兩萬步兵。結果也不見得會好。

  但那一通重炮徹徹底底摧毀了炮兵陣地摧毀了李焞打這場仗的一大底牌。

  甚至為了雞脖山上的火力足夠強,他還下令將李多石金石兩部新軍的所有火炮全部放在雞脖山上,為的就是以強悍的火力鎮壓清軍的攻擊部隊。


  但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南懷仁這個被自己十分看重的西方工匠的確厲害,將清朝的火炮實力推進了幾個檔次,也將李焞推得距離地獄更近了一步。

  不過說到底還是他太過自大,在七宗罪中,傲慢是排列第一的。

  它不同於其他六項罪責那樣能夠具象化的表現出來,能夠被自身感受到。

  相反他是很難被自身感受到的,當你意識到自己傲慢的時候,傲慢就不復存在,而在其他時候你則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傲慢舉動是傲慢。

  他自以為有新式火器,再加上幾十門火炮就能夠碾壓清朝這些腐朽的軍隊。但是卻沒有意料到清朝從來不是因為火器發展不行而落後,而是因為晚上這種發展在沒有強力外部戰爭進行催化的情況下,被當權的統治者特意弱化了。

  因為當權者看到火槍這種稍加訓練就能出大批武裝的武器,意識到了一個華點,那就是這樣的武器如果落到了人口基數占絕對優勢的漢人手中,他們滿人又如何依靠著軍隊來掌控漢人呢?

  以往他們自覺有八旗子弟以騎射鎮天下,騎兵是他們的優勢也是他們面對中原地區起義軍的利器。

  他們自覺依靠八旗這個特殊的軍事階級就能夠為他們壓下所有的叛亂,但這是在火器大量出現之前,如果人人都拿著,先進的火器只要訓練幾個月,半年就能夠組織起一支強悍的軍隊的話,

  數量稀少的滿人又怎麼能敵得過人口眾多的漢人,而火器一旦成規模進行使用的時候,又對騎兵造成了巨大的壓制,剛好克制住了滿清引以為傲制衡天下的八旗戰力。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外部的壓力促使清軍進行火器升級,那麼他們自然不會考慮使用先進的火器,相反要將這種兵器掌握在手中,絕不允許漢人掌握。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確保自己仍舊是這片土地的統治者,對於滿清統治者來說,防漢大於治國。

  治國若是出了錯,大不了就進行平叛賑災,天朝地大物博有足夠的糧食和資源進行管理就算是真的無法管理,大不了就捨棄那一部分平民,任由災害將他們抹去,隨後再從其他地方的人口富餘處內遷人口便是

  就算是底下的這些漢人終於忍耐不住苛政,想要進行反叛,他們還有著不會參加叛亂的軍事力量八旗軍隊。

  八旗軍隊由滿人和蒙古人組成,他們對於漢人主導進行的判斷自然是不會有絲毫留手,以鐵血和屠殺震懾所有可能存在的反叛者。

  因此我們印象中的清朝對於火器的使用十分稀少,十分不重視,其原因就在於,當朝統治者意識到這種火器的強大之後,並下令刻意禁止和打壓漢人進行使用。

  並將相關的火器工匠或者囚禁,或者直接斬殺,總之不能讓火器外流,大清乃是以騎射定國立天下。


  在這樣的基調中,後面遇到西方侵略者的時候自然是被超越了,一個代查的火器打的哭爹喊娘。但在現在康熙年間,清軍仍舊是東亞地區的第一強軍。

  並且在此時火器的發展還沒到禁止使用的程度,南懷仁依舊在京師生產火炮,面對這個尷尬時期的李焞,自然是會吃虧。

  後面幾代皇帝才顯得火器十分的珍貴,甚至到清末時期,清軍仍舊用的是老掉牙的火器,但事實則是清軍早期對於火炮,火槍的應用在此時很是看重。

  在平定布爾尼叛亂的時候,圖海由於大軍騎軍較多,故而攜帶的是用馬拉著就能走的小型子母炮,配合上騎兵的快速機動能夠迅速給敵軍一同炮火制裁,然後騎兵衝擊。大

  炮轟完騎兵沖,騎兵沖完大炮轟。

  通過這個簡單的戰術迅速將本是設伏占據地形主動權的布爾尼叛軍擊敗。

  而對於要進行攻堅的遼東戰士圖海則是選用了神武將軍炮對此李焞確實疏忽了。

  他最多以為清軍會拿出和他差不多的佛朗機炮進行對射,至於紅衣大炮太過沉重,運送不便,而且他們的後院有察哈爾叛軍的存在,若是運輸紅衣大炮這樣的重型兵器,大概率會被四處遊走的察哈爾騎兵看到。

  因此在戰前李焞都以為圖海只能拿出一堆佛朗機炮和他對射,但就是這樣他也不怕,炮兵陣地布設在山頂之上,藉助山頂的優勢,和平地的火炮進行對決,根本不用害怕會有失敗的可能。

  在占據有利地形的情況下,且種類一樣。敵軍的火炮只能淪為靶子,這也是他一把梭哈將所有火炮都放在山頂上的緣由。

  只能說薑還是老的辣,雙方靜坐數日。李焞這邊用炮兵陣地連續轟炸鐵渣山數日,多次都差點攻上的鐵渣山覆滅哈克山。

  對方硬生生一點動靜沒有,別說神武將軍炮,就是普通的佛朗機炮都沒有拿出來,可見老狐狸的狡猾。

  硬生生要等到快要下雨的時機,算盡一切有利的機會,將原本占據主動權的朝鮮軍變為了劣勢的一方。

  因此從開頭,朝鮮一方就陷入了被動,被動的讓對方選擇什麼時候決戰。將自己的底牌先亮出來,等待別人進行反制,這也是愚蠢的舉動。

  若是當時留一手,將部分火炮仍舊劃給新軍掌控,那麼此時戰局就不是這麼難打了。

  面對密集的敵軍步兵衝鋒,直接就是一通霰彈打出去,這些家奴,步兵哪裡承受得住這樣的厲害。

  配合上早早留存的火廂車取勝並不算難,可惜的是各種機緣巧合。試想李焞一方連連被削弱。

  但核心都是因為一件事,那就是天降暴雨。


  這場暴雨幾乎毀了李焞的中華天子夢。

  但逆境之中也有生路,眼下雨勢漸小,火槍在清理完火藥池之後能夠勉強使用,只需要他扛下敵軍的這一波衝擊就有概率維持不敗,全身而退。

  這邊李焞想著身邊傳來一陣自責之聲。

  「王上!是末將無能,末將無能啊,未能護君主周全。」金實坤紅著眼哽咽,李焞哈哈一笑寬慰,局勢惡劣如此反倒壓下了畏懼,換成了滿腹豪氣。

  「別怕別怕。

  平日裡你滿腹豪氣,怎的如今真到了生死時刻,反倒是做的如此小女兒態。

  今日我等就算是真的敗亡,也不負來人間一場,實現心中抱負。我們真的敗了,要怨的不是我們所做的事情,而是自責於自身能力的不足。」

  「當然了,寡人沒覺得自己能力有什麼不足的,全是這場大雨,若非這場大雨,寡人如何能到如此地步。

  當然這場雨我們也是提前預知到的,但是卻沒有知曉具體在哪一日。這幾天來處處防備,嚴守迎戰,但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對戰機的把握以及下意識忽略了他的存在。

  但這個有利因素則被對面那個老狐狸算得精準,就是寡人真見到他了,一定要看看此人是否能掐會算,我營中的老兵們日日傷處,腿疼。

  以此不能進行判定,而他卻能預知大概的時日來和我進行決戰,這一點對天時因素的把控,我不如他。」

  但若是想要寡人認輸,確實絕不可能,今日只有戰死的朝鮮國主,卻無投降之朝鮮國主。

  孝宗舊訓仍在耳,寡人寧死不屈。今日果然要戰鬥到最後一刻,若實在到了不堪言之事的發生,便自刎歸天。

  更何況我們現在還有機會獲勝又非全無機會,敵軍騎兵雖然攻勢兇猛,但經過空心方陣,層層削弱。速度明顯已經慢下來許多。

  金實坤聞言看去,高處看的真切,也能看到遠遠處清軍騎兵不斷深入的場景,但是相比於最開始的勢不可擋,在層層方陣的削弱下,那股銳氣已經被消磨不少。

  但同時剩餘的方陣也所剩無幾,破壞終究比重建來的快,只要騎兵衝破方陣的速度夠快,那麼後續組建的方陣就無法補上。

  不遠處,集中力量向中軍大旗衝鋒的思路沒錯,李多石是人不是神,空心方陣只是一種反騎兵戰術而不是反騎兵機甲。在實力差距過大的情況下,真正能夠起到的作用並不算大。

  每一個呼吸後,吳丹率軍都深入一分,申汝哲與金萬基見此不顧敵軍緊逼硬是調動了一批精銳去護衛李焞。

  申汝哲將戰局交給副將,至於他本人則是全副武裝披掛重甲帶著死傷僅剩下百人的選鋒勇士往大都督旗幟位置衝去。


  剛剛和正面的清軍鏖戰,他就已經帶著精銳出去連續救場幾次才堵住前線陣線的潰敗,現如今剛坐下歇息沒多久,就立刻有披掛的重甲前來支援。

  麾下的勇士居然已經快要抬不起沉重的步伐,但是心中的意志卻驅使著他們跟隨在將軍的背後前往護衛王上。

  在另一邊,老岳丈金萬基咬牙允了千人前往支援,他對面是洪世祿部,尚未好好休整就壓了上來,因此他的壓力並不算太大。

  但在側翼仍舊跟圖海主力軍隊對戰,抽調這1000人已經是從各處防線不崩潰的極限條件下抽的。

  李多石連連發令,讓各個方陣上前阻攔遲滯吳丹的速度,讓他每進一步都要經過廝殺才行。

  逐漸消磨他的銳氣,同時他的目光已經看到了其他將帥所派來的援軍,心中微微一安,雖然王上的危機尚未解除,這支清軍騎兵仍舊在不斷地衝進,但是身後只要有戰友的支援,稍微抵擋幾個,他就能將嗯破碎方陣的將士們匯聚一起,重新上前援助。

  在接連不斷的阻攔下清軍騎兵,一定會擋住的,李多石深信。

  吳丹在前,手持長刀縱橫睥睨,身後跟著最為精銳的數百八旗騎兵,他們多是老兵出身,經驗豐富,因各種原因退下,這次招兵圖海將他們一併招攬啟用,並許足了好處。

  眼看周圍新軍連帶著水軍士卒牢牢掛住麾下兵馬的前行,吳丹對此早有預料,這數百精銳八旗就是吳丹的殺手鐧!

  「精銳隨本將來,建功立業就在今日!」

  當即就有三百甲冑齊備,氣勢如虹的八旗騎兵脫離大隊緊跟在吳丹身後,朝著不遠處的大旗猛衝過去。

  正趕上金萬基調過來的一千士卒,由金萬士統領,看到清軍已經距離李焞所在僅剩百步,不敢遲疑迅速大盾落地排成緊密陣型。

  見對方僅有數百人,但是卻絲毫不敢怠慢,從氣勢上看,明顯能看出對方多為百戰精銳。雖然自己方人數上占優勢,但是絕不能掉以輕心。

  今晚是明白自己所來的職責是什麼,所以他堅定準備守住,只要守住,將這股騎兵擋住,便是大功一件。當然此時此刻功勞已經不被他放在第一位,而是要護下那位所有人都寄託了希望的國君。

  但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吳丹眨眼就到,沒有半分猶豫,奔騰躍馬帶上上千斤的衝擊力撞入陣型之中,隨後其餘騎兵各個沿著缺口側翼開始擴大,原本僅容納幾人站立的缺口面積硬生生被全面打開。

  而吳丹所部付出的代價是十餘人直接死傷,徹底讓金萬士部失去了對騎兵的緊密陣型。只要吳丹想,輕鬆就能將金萬士部這一千人分割絞殺。


  但吳丹只是從他們的阻攔中衝出,留下一百人周旋,自帶一百精銳繼續前突,越過了金萬士還剩下八十步的距離。

  對於戰馬來說,只是幾個呼吸的事情。

  而這次吳丹遇上的是匆忙從前方陣線上趕來的申汝哲及麾下選鋒勇士。

  見其都是重甲,吳丹收了大刀,自馬身側翼抽出一根骨朵來,其餘人大多如此,為了防止像這種面對重甲單位的殺傷疲軟,多多裝配了像是骨朵連枷這樣的破甲鈍器。

  眼下剛好能用上,兩強相遇必有一戰,申汝哲握緊手中大刀,這一次不一樣了,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清軍八旗在這個時代仍舊屬於最頂尖的軍隊,但他不會後退,他有不得不前進戰在這裡的理由!

  吳丹本人雖然莽撞,但是他也知曉輕重,作為正的大清八旗子弟能一路坐上將領,這個位置自然有自己的過人之處,除了勇武以外就是他的身份。

  這份勇武陪伴著他立下了諸多功勞,現在他將用這份強大的實力繼續為自己的祖國建功立業。

  對面的叛賊的確很強大,但也到此為止了。或許給他們更多時間,這場戰局的結果將會不一樣,或許那一場雨沒有下透,海大將軍沒有算準時間,結果也依舊不一樣。

  但是沒有那麼多。他不需要去同情敵人,他要做的就是以最兇狠的方式鑿穿敵人的陣型,隨後在大旗之下將敵軍的國主斬殺,砍斷所有朝鮮軍新軍的寄託,那一桿龍飛鳳舞的漢字大旗。

  但在他的面前迎來了第一個值得他十足認真的對手,這個對手不是李多石那樣的統帥型對手,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武鬥型對手。

  李多石雖然依靠空心方陣陣型和軍隊強悍的紀律阻攔了自己,但是對於吳丹來說這只能讓他覺得厲害,卻不能讓他發自骨子裡的欽佩。

  只有純粹的勇武才能使他發自內心的佩服,因為他也是在勇武這條道路上不斷追求的武將。

  所以他決定稍微認真一點,對待面前前來阻攔他的將領,還是一個步兵將領。

  至於他的對面申汝哲,握緊手中的武器。敵人發了瘋的向前衝鋒,他也拼了命的往回趕。

  重甲之下是沉重的汗水浸濕的內襯,原本行動自如的重甲在此刻也變得沉重起來,手中的武器揮舞總是感覺生澀,他知道他其實在連綿不斷的戰鬥中不斷的救場中已經到達了某種極限。

  但申汝哲還是來了。

  相處日久他是真的被李焞所折服,李焞的人格魅力,對西方科技的看重總能表現出不一樣的廣博見識。

  更重要的是,他們再為同一場夢前進,不過李焞所描繪的藍圖遠比他想的要大。


  申汝哲想要成為青史留名的武將,想要國家開疆擴土,建立功勳。這屬於是每一個武將共有的特點。

  這是東方武將對於一生無上功績的追求,他也曾幻想著如同史書里的那些先賢一樣帶領著軍隊為國征戰。

  朝鮮的舞台太小,經常看到旁邊這個大國歷史書上的傳奇武將。衛青,霍去病之流就是他的最愛。但是其實雙方之間相性有些不符,霍去病並以指揮騎兵千里奔襲而著名。

  衛青是大規模作戰的統帥。

  而申汝哲由善步兵作戰,雙方之間的風格不同,但不妨礙他對這些古代傳奇武將的嚮往,他也想創立這般的功業,往後更世人傳唱。

  畢竟開疆擴土,傳威四方,這樣他們這些丘八武將才有可能被史官一書姓名,但李焞覺得他又船新版本的目標。

  追溯血脈與文化的認同,得出一個結論,大明雖亡了,但大明人還在。

  正如同羅馬正統在通遼一般,認真追溯的話朝鮮也能跟中原王朝扯上各種各樣的關係,這些政治方面的事情申汝哲並不太懂。

  但他知道眼前之君,胸有韜略,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下之志。

  這位君子的目標不僅僅限於做好還有一個更大的事情。去普及更多人,為這個世界帶來更多的進步,讓旁邊與他們血脈十分相近的中華擺脫異族的統治。

  這些都是李焞的目標,但當他以為這就是對方的全部時,對方卻告訴他這還遠遠不夠,這只是階段性的目標,達成這個目標之後,往後還有更多的目標。

  最後一句話他記住了,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他知道大海,也知道星辰,卻不知道什麼是星辰大海。

  也許這是只有王上自己才知道的東西。

  不過在知道這些之後,他也明確地確認了,

  李焞正是他要效命的良君。

  他願意為之赴死!

  「那韃子,來戰!」

  申汝哲怒喝一聲,主動發起了攻擊,身後選鋒配合默契迅速排列陣型形成了一個鐵刺蝟,碰到就會受傷。

  吳丹不語,平時他的話語挺多,但是在戰場上反而寡言少語,似乎要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軍事上。

  看著申汝哲一行衝過來,吳丹夾住馬肚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分出去,申汝哲以步戰騎,屬於是吃大虧。馬上騎士無需用多少力氣,就能藉助馬速形成恐怖的力量。

  而這一擊,吳丹用了十成力道毫無保留地灌注在手中骨朵上,化為一道殘影申汝哲手中大刀撞作一團。

  當即火花飛濺,吳丹手中骨朵差點拿捏不住飛出,至於申汝哲這一刀雙手使了全力,卻也沒能將那清將掃下。

  反倒是自己,虎口震得破口,十指酥麻使不上力氣,若是剛剛死命握住兵器,此刻怕是早已無力垂下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