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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面具之下

  第496章 面具之下

  斯凱的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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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在這一刻定格。

  利維的臉,在回溯的幻象中,清晰無比。

  他站在邪教徒的屍體旁,手中握著那枚聖徽,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然後畫面破碎。

  斯凱睜開眼睛,金色的光芒消散。

  她渾身顫抖,手中的聖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斯凱?」

  利維走上前,臉上帶著關切的表情:「你怎麼了?看到什麼了嗎?」

  斯凱僵硬地抬起頭。

  她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

  就是這張臉。

  就是剛才在幻象中,冷漠地殺死邪教徒的那張臉。

  「斯凱?」

  利維又走近一步,疑惑地問道:「你的臉色很差。是不是回溯消耗太大了?」

  斯凱機械地點了點頭。

  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嗯————有點累。」

  「看到什麼了嗎?」利維問,「有線索嗎?」

  斯凱深吸一口氣。

  她握緊拳頭。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利維的眼睛。

  用盡全力,擠出一個笑容:「沒有。」

  「什麼都沒看到。回溯失敗了。」

  利維鬆了口氣,正要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嗖利維的戰鬥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向下一矮身,感覺頭皮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一根閃爍著寒光的附魔弩箭擦著他的頭髮飛過,狠狠釘在了後方的磚牆上,尾羽還在劇烈震顫0

  「你!!」

  話還沒說完,第二支箭已經射來。

  利維狼狽地側身翻滾,箭矢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在制服上撕開一道口子。

  「斯凱!你瘋了嗎?!」

  但當他抬起頭,看到斯凱眼中的表情時,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那雙眼睛。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倔強和正直的銀灰色眼睛,此刻燃燒著他今生從未見過的憤怒。

  那不是簡單的憤怒。


  那是一種純毀滅的殺意。

  就像是看著殺父仇人,看著最卑劣的叛徒,看著這世上最該死的渣滓。

  她的手在顫抖。

  「卑鄙小人!!!」

  斯凱激動的幾乎破音,她舉起雙弩,魔法的光芒在弩機上閃爍:「叛徒!」

  「咻咻咻!」

  她的罵人詞彙貧乏得可憐,但她的弩箭代替了語言。

  一支接一支,密集如雨。

  每一支箭都附帶著【神聖武器】的祝福,在空中拖出淡金色的軌跡。

  利維拔出長劍,劍刃橫掃,勉強擋下了幾支箭。

  但更多的箭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射來,斯凱的射擊技巧遠比他想像的要好。

  「斯凱!冷靜!」

  利維一邊閃躲一邊大喊:「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閉嘴!!」

  斯凱的回答是更加瘋狂的箭雨。

  她的雙手快得幾乎看不清,兩把手弩交替射擊,根本不給利維喘息的機會。

  利維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不可能————那個聖徽怎麼會————)

  但此刻不是思考的時候。

  他很清楚,一旦斯凱舉報,一旦審判所開始調查,那些他隱藏的馬腳,那些看似天衣無縫的掩蓋,都會露出破綻。

  因為他之前之所以隱藏得那麼好,最大的功勞就是根本不會被懷疑。

  「斯凱!你冷靜點!你在那個聖徽里看到了什麼?那是幻覺!是邪教徒的陷阱!」

  利維拔出長劍,勉強格擋開一支射向咽喉的弩箭,火星四濺。

  「我們好好談談!我是你的戰友啊!我是利維啊!」

  「閉嘴!!!」

  斯凱怒吼一聲,手腕一抖,用空掉的手弩砸向利維,同時從腰間摸出了兩瓶藥水。

  她想起了那個男人教她的話。

  【如果你不夠強,那就用錢砸。把每一枚金幣都轉化成戰鬥力。】

  她仰頭灌下藥水。

  【加速術藥劑】。

  【貓之優雅藥劑】。

  緊接著是【神聖恩典】、【護盾術捲軸】、【防護邪惡】————

  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輝在她身上層層疊疊地亮起,將她武裝成了一個人形光球。


  她的動作瞬間變得快如閃電。

  這一次,她的射速提高了一倍。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封鎖了利維所有的閃避空間。

  利維徹底陷入了被動。

  該死!這個女人瘋了!

  他雖然也是精英審判官,但他更擅長近身纏鬥和突襲。面對這種拉開距離,靠著海量資源硬砸的「氪金流」打法,他被打得抬不起頭來。

  他的手臂被劃傷,大腿中了一箭,鮮血染紅了制服。

  (必須反擊!不然真的會被射成篩子!)

  利維的手摸向懷裡。

  那裡放著那張蒼白的面具。

  那是那位大人賜予他的力量源泉。只要戴上它,不僅能隱藏身份,屏蔽偵測魔法,還能大幅增強佩戴者的屬性。

  最重要的是,只要付出一定的生命力作為代價,它就能召喚低級惡魔協助戰鬥。

  小劣魔,尖刺魔,甚至是夢魘。

  平時他沒事就靠這個刷戰績,在卡爾德隆面前表現自己。

  但是,這裡是裁判所的後院!

  一旦使用了這種帶有明顯邪惡氣息的物品,立刻就會觸發警報。

  猶豫的瞬間,又是一發弩箭釘穿了他的肩膀。

  「啊!」

  利維慘叫一聲,長劍差點脫手。

  也就是這一下疼痛,讓他看清了局勢。

  斯凱並沒有失去理智。

  她知道沒辦法迅速幹掉自己後,她就換了一種打法。

  利用密集的火力壓制,迫使他遠離通往主樓的出口,同時她自己正在快速向側翼移動,那是通往大裁判官辦公室的方向。

  她要跑!她要去舉報!

  那時候,一切都完了。

  「你想跑?沒門!」

  利維從懷裡掏出一張蒼白的面具,狠狠扣在了臉上。

  「嗡。」

  一股陰冷而強大的氣息瞬間爆發。

  利維的雙眼透過面具的孔洞,變成了毫無感情的漆黑。

  他身上的傷口停止了流血,肌肉在黑霧的刺激下詭異地膨脹。

  他舉起長劍,劍鋒指向斯凱。

  戴著那張蒼白的面具,雙眼在面具後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


  「你逼我的————」

  「斯凱·星徽。」

  他舉起長劍。

  劍身上,突然燃起了黑紅色的火焰。

  【萬物破敵】。

  審判官的終極底牌。

  一種只有在面對「審判官認定的敵人」時,才能發動的絕對殺招。

  「咻!」

  斯凱射出一箭。

  但利維的速度快得可怕。

  他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斯凱面前,長劍橫掃。

  「鐺!」

  斯凱勉強用弩身格擋,但那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將她震飛了出去。

  她在空中翻滾,勉強穩住身形,但嘴角已經溢出了鮮血。

  斯凱為她的衝動付出了代價。

  但斯凱比利維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她沒有硬碰硬。

  她立刻拉開距離,雙手在胸前交叉,開始吟唱咒語。

  「以秩序之名,以正義女神之光【神聖之鐘】。

  一種能夠製造巨大聲響和光芒的警報神術。

  在審判所內施放,會立刻引來所有巡邏的審判官。

  利維看到了她喉嚨里亮起的金光,不由得絕望。

  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唉————」

  一聲優雅的嘆息突然在兩人耳邊響起。

  時間仿佛靜止了。

  利維臉上的面具突然亮起了詭異的符文。

  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從面具中飄了出來,懸浮在利維身後。

  那是一個穿著得體禮服,戴著面具的幻影。

  那位大人。

  他輕輕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斯凱的額頭上。

  「噓。」

  沒有任何聲音。

  斯凱喉嚨里那股即將爆發的神聖能量,就像是被切斷了電源的燈泡,瞬間熄滅。

  他的周圍,仿佛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領域」。

  在這個領域內,魔法被壓制,神術被吞噬,就像是一片絕對的「反魔法區域」。

  斯凱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幻影,身體動彈不得。


  「真是個不聽話的孩子。」

  幻影溫和地說道。

  下一秒,幾根漆黑的鎖鏈從虛空中探出,如同毒蛇般纏繞住了斯凱的脖頸和四肢。

  斯凱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操練場重歸寂靜。

  只剩下利維和那個神秘人。

  利維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大————大人————」

  神秘人沒有回應。

  他只是緩緩走到斯凱身邊,俯視著這個昏迷的女孩。

  「星徽家族的大小姐。」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擁有【回溯之眼】的天才審判官。」

  「真是————可惜了。」

  他轉過頭,看向利維。

  那張金色面具上的笑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利維。」

  神秘人說:「現在,你來決定。」

  他的聲音輕描淡寫,卻讓利維感覺像是被死神盯上:「你的故事,是否在這裡結束?」

  與此同時。

  尼羅塞恩郊外,三十公里處。

  一片荒蕪的碎石灘上,燃著一堆孤獨的篝火。

  夏林正坐在篝火旁,手裡拿著一根樹枝,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火堆。

  而在他四周的黑暗中。

  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那是老鼠。

  成千上萬隻變異的下水道巨鼠,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周圍的每一寸土地,像是一片灰色的海洋,將這個小小的營地徹底淹沒。

  而在鼠群的正前方,緩緩走出了無數的身影。

  邪教徒。

  還有一些扭曲的、畸形的、被改造過的魔法生物。

  粗略數一數,至少五十個。

  而在最前方,那個最顯眼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半邊金屬骨架的腦袋。

  巨大的鍊金利爪。

  胸膛里跳動的暗紅色晶體。

  縫合線遍布全身的怪物。

  狂鼠。

  他扛著那根沾滿鏽跡和血污的狼牙棒,膝蓋微曲,臉上掛著那種混雜著孩童般惡作劇與野獸捕食的狂笑。


  「哇哦,哇哦,哇哦。」

  狂鼠看著那個居然還在淡定烤火的男人,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這就是傳說中的新斯泰凡英雄嗎?」

  「你————嚇尿了嗎?」

  他揮舞了一下巨大的機械利爪,指著周圍的鼠群:「看看這陣仗!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到膀胱一緊?有沒有想跪下來叫爺爺?」

  「哈哈哈哈!」

  周圍的邪教徒和鼠群發出一陣刺耳的喧囂,那是捕食前的狂歡。

  然而。

  那個坐在火堆旁的身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夏林扔掉手中的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的身體緩緩飄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怪物。

  【飛行術】。

  「狂鼠,是吧?」

  夏林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冷靜而尖銳:「我本來以為,死過一次的人,多少會長點腦子。」

  他搖了搖頭,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憐憫,以及嫌棄。

  「結果你還是這副德行。」

  夏林指了指狂鼠那顆半金屬的腦袋,又指了指他那個拼湊起來的身體:「你以為把自己弄成這副破銅爛鐵的樣子,就是進化了嗎?」

  「不。」

  夏林輕蔑地笑了:「這只能證明一件事,即使是把你復活的那個人,也覺得原本的你是多麼的不堪入目。」

  「你不是什麼奇蹟,狂鼠。」

  「你只是一個還沒來得及扔進垃圾桶的、拼湊失敗的半成品而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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