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碎裂
第494章 碎裂
六名審判官,他們被迫跪成一排,雙手被粗暴地反綁在身後,膝蓋陷在冰冷刺骨的污水裡。
米娜·銅鈴跪在隊伍的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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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額角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臉頰滑落,糊住了那隻琥珀色的左眼。
那對平日裡總是驕傲揚起的翠綠色雙馬尾,現在沾滿了淤泥和血污,狼狽地垂在肩頭。
那隻短劍已經在戰鬥中斷了,此刻正插在她的肩膀上。
「呼————呼————」
米娜努力抬起頭,試圖用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看清眼前的景象。
在她面前,那個怪物正緩緩走過來。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而有節奏的「哐、哐」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倖存者的心跳上。
「嚇尿了沒有?」
他歪著頭,半邊金屬顱骨在綠色螢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不說話?」
就在這時,一隻灰色的下水道老鼠慌不擇路地從他腳邊竄過。
「啪!」
那隻巨大的靴子毫無徵兆地落下。
「咔嚓!」
鮮血和內臟在靴子下炸開。
狂鼠挪開腳,用鞋底在地上碾了碾那團已經變成肉泥的模糊物體。
「看。」,狂鼠興奮地大喊,「它果然嚇尿了!你們看到了嗎?!它尿了!!」
他瘋狂地大笑著,在原地轉了一圈:「現在,我再問一次,你們嚇尿了沒有?!」
沉默。
六個審判官全都咬著牙,沒人回答。
八字鬍隊長抬起頭,聲音沙啞但堅定:「帝國裁判所的審判官,永遠不會————」
「啊啊啊真無聊!」
狂鼠打斷了他:「你們這些帝國的走狗,總是喜歡說這種廢話。什麼榮耀,什麼信念,什麼永不屈服。」
他突然彎下腰,湊到隊長面前:「但你知道嗎?當棒子砸在你腦袋上的時候,你的信念可擋不住骨頭碎裂的聲音。」
隊長的額頭滲出冷汗,但他依然昂著頭:「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怪物。」
「哇哦!怪物!」狂鼠裝作很受傷的樣子,「你傷害了我的感情!」
然後他突然站直身體,扛起那根沾滿鏽跡和血污的棒子:「那麼,作為補償。」
「轟!!!」
棒子狠狠砸下。
隊長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鮮血、腦漿、骨頭碎片濺了米娜一臉。
「不!!」
米娜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其他幾個審判官也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狂鼠舔了舔嘴角濺上的血跡,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怎麼樣?現在有人想說話了嗎?」
他站起身,重新扛起那根棒子,在那一排跪著的審判官面前來回踱步。
「現在,我們來玩個遊戲。」
狂鼠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遊戲規則很簡單。我問,你們答。答對了,我也許會發慈悲讓你們死得痛快點。答錯了————或者我不喜歡聽————」
他輕輕撫摸著棒子上那些猙獰的尖刺:「那我就幫你們開個竅。物理意義上的。」
他停下腳步,站在了最左邊一個男審判官面前。
「第一個問題。」
狂鼠歪著頭,義眼閃爍著危險的紅光:「那天在下水道把那些邪教徒殺乾淨的男冒險者————他叫什麼名字?」
男審判官渾身一顫,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個剛入職的新人————」
「不知道?」
狂鼠遺憾地搖了搖頭,「真是個令人失望的答案。」
「不!別!我知道————我知道其他的!我有錢!我家裡是貴族!我可以給你贖金——
「哇哦,錢?」
狂鼠像是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笑話,笑得渾身的零件都在咔咔作響,「你以為老子缺那幾個鋼鏰兒?」
他猛地舉起動力錘。
「老子要的是名字!!!」
「砰!」
一聲悶響。
就像是一個熟透的西瓜被重錘擊中。
紅的、白的、黃的————各種顏色的液體混合著碎骨和腦漿,呈放射狀噴濺而出,濺了旁邊的女審判官一臉。
那具無頭屍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脖頸處還在突突地往外冒著血泡。
「啊啊啊啊啊!!!」
旁邊的女審判官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她拼命地想要往後縮,但被身後的邪教徒一腳踹回了原地。
「閉嘴!吵死了!」
狂鼠甩了甩錘頭上的穢物,一臉嫌棄,「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他轉向那個還在尖叫的女審判官,將那張沾滿鮮血的金屬臉湊了過去:「好了,輪到你了,甜心。告訴我,那個男人的名字。」
女審判官已經徹底崩潰了。
她看著旁邊那具無頭屍體,又看著眼前這個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我說!我說!別殺我!」
她哭喊著,手指顫抖地指向中間的米娜:「是她!是米娜!情報都是她提供的!她說那是她的線人!她知道一切!那個男人是她找來的!求求你————我都說了————放過我————」
米娜猛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平日裡和自己關係不錯的同事。
「艾麗?你————」
「別怪我米娜!我不想死!我不想像他一樣!」女審判官歇斯底里地哭喊著。
狂鼠直起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原來我們的綠毛小姐才是主角啊。」
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磕頭求饒的女審判官,笑了一下。
「謝謝你的情報,甜心。
「那、那我可以走了嗎?你說過————」
「我說過什麼?」狂鼠打斷了她,義眼裡滿是戲謔,「我說過我會讓你死得痛快點。我可沒說讓你走。」
女審判官的表情凝固了。
「不————不!!!」
「再見。」
「砰!」
又是一聲悶響。
世界安靜了。
站在角落裡的膽小鬼托格,此刻正躲在一個高大的邪教徒身後,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看著那兩具無頭屍體,看著那個正在狂笑的老大,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根本不在乎————)
(他根本不在乎那個男人的名字是誰,也不在乎情報是誰給的————)
(他只是在殺人。他只是在享受殺人的過程。他只是想把所有人都殺光————)
(這個老大————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雖然殘忍但還講點規矩的狂鼠了。他徹底瘋了。)
托格感覺自己的褲子又濕了一片。
場上只剩下米娜和另一個已經嚇傻了的男審判官。
狂鼠邁過地上的屍體,站在了米娜面前。
「好了,綠毛小姐。」
他俯視著米娜,棒子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你很好奇麼?利維那小子,是不是早就和我們達成了交易?。
米娜猛地抬起頭,眼中噴射出怒火:「利維————那個混蛋————」
「哇哦!生氣了?」狂鼠大笑,「背叛的感覺不好受吧?」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你以為你們裁判所都是好人?你以為你們都是什么正義的化身?」
「醒醒吧!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價格!」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就連我,都死過一次。但看,我現在又活了!醫生給了我新的生命,而我只需要付出一點點小小的忠誠。」
他轉身指向身後一位侍者。
那是一個戴著蒼白面具的沉默人型生物。
「說起來,你是不是見過他啊?」
狂鼠歪著頭:「就是這張面具。在那天晚上,在下水道集市。你見過的,對吧?」
米娜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逃跑的————)
「看來你記得。」狂鼠滿意地笑了,「真好,真好!這樣一來,你就明白了。」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狂鼠重新站直身體:「那天晚上那個用劍的男人,他是誰?」
米娜被迫仰視著這張恐怖的臉。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那是同伴的血。
「呸!」
她猛地啐了一口,混著血水的唾沫吐在了狂鼠的金屬下巴上。
「去死吧,怪物。」
米娜的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憤怒,仿佛要把眼前這個東西燒成灰燼:「想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做夢!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的!你這個只敢躲在下水道里吃垃圾的老鼠!」
狂鼠並沒有生氣。
「哇哦。」
他發出一聲由衷的讚嘆:「有種。真有種。比剛才那兩個廢物強多了。」
狂鼠停頓了幾秒鐘,然後貼在他耳邊悄悄地說:「那讓我猜猜————他是不是叫夏林?夏林·托雷莫?」
米娜的身體一僵。
「別那麼驚訝。」狂鼠咧嘴一笑,「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像的要多。我只是想看看,你會不會為了保護他而不求饒。」
「結果————你讓我很滿意。」
「作為獎勵,我會親自送你上路。」
「呼—! 」
棒子帶著風聲呼嘯而下。
「砰!」
一聲悶響。
她被砸趴在地上,頭骨裂開,鮮血湧出。
但她還活著。
她顫抖著,用盡全身的力氣,緩緩抬起頭。
那雙沾滿血污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狂鼠。
「呸————」
她嘴裡湧出血沫,發出了微弱卻清晰的聲音:「沒————吃飯嗎————醜八怪————」
「哇哦————」
狂鼠愣住了。
然後他突然大笑起來:「哇哦!!你可真是個硬漢!!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
他高高舉起狼牙棒:「但是「轟!」
「轟!」
「轟!」
「轟!!」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
每一擊都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
鮮血飛濺,染紅了周圍的地面。
當狂鼠停下時,米娜的腦袋已經徹底碎裂,變成了一灘模糊的血肉。
周圍的邪教徒被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膽小鬼托格更是渾身癱軟,褲子已經完全濕透。
狂鼠站在那裡,全身沾滿了鮮血。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里那塊暗紅色的晶體「噗通噗通」地跳動著,比之前更快、更猛烈。
「呼————呼————」
好一會兒,他才冷靜下來。
他甩了甩棒子,血液和碎肉飛濺:「把剩下這兩個還活著的廢物拉過來。」
兩個完全崩潰的審判官被拖到他面前,一男一女,眼神空洞,已經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一個邪教徒走上前,拿出兩個詭異的面具。
那是蒼白鳥嘴面具,上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這是利維大人囑咐的。」邪教徒恭敬地說,「他說這兩個人還有用。」
「哦?」狂鼠歪著頭,「那就給他們戴上吧。」
邪教徒將面具強行扣在兩個審判官臉上。
符文亮起,兩人發出痛苦的嘶吼,然後漸漸安靜下來。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已經沒有了人類的神智。
「很好。」
狂鼠轉身看向那些屍體:「至於這些————把它們掛在入口。」
他咧嘴一笑:「對裁判所那些狗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警告。」
他甩了甩棒子上殘留的血液,然後高高舉起:「還有!!」
所有邪教徒都看向他。
「還有一個混蛋需要算帳!!」
他瘋狂地大笑:「夏林·托雷莫!!那個混蛋!!」
「啊哈哈哈哈!!我要親手把他的頭砸成漿糊!!」
笑聲在地下空間中迴蕩,久久不散。
半小時後。
地下空間重新陷入了黑暗。
只剩下滿地的血泊和破碎的屍體。
「咔嚓、咔嚓。」
一陣細微的挖掘聲從地下傳來。
緊接著,堅硬的地面突然拱起一個小土包。
「嘩啦」一聲,土層破開。
在黑暗中,那個輪廓體長超過兩米,六條腿粗壯有力,一對巨大的顎看起來能輕鬆咬斷鋼鐵。
兩根觸角在空氣中擺動著,探查著周圍的一切。
它完全不需要光源。
觸角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氣味、溫度、濕度以及鮮血的腥味。
還有老鼠的氣味。
這隻大螞蟻是斯立·克林。
它其實是嘴饞了,想找點小老鼠當零食,所以追蹤著老鼠的氣味來到了這裡。
觸角鎖定了牆那隻被狂鼠踩碎的灰色小老鼠。
斯立慢慢爬過去。
觸角在老鼠的屍體上輕輕碰觸。
然後,觸角垂了下來。
它失望了。
已經死了,而且被踩碎了。
肉質已經被破壞了。
不新鮮了。
不好吃了。
對於食材有著嚴苛要求的它,這種東西簡直就是垃圾。
至於周圍那些人類的屍體和血腥味?
毫無意義。
在它的世界觀里,人類這種兩腳獸,除了能提供極品材料和金幣的顧客之外,其他的都只是毫無價值的背景板。
哪怕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屠殺,對它來說,也不過是「這裡有點髒」而已。
但就在它爬向來時的通道時,觸角突然停住了。
它轉過巨大的頭顱,看向吊著的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頭顱被徹底砸碎的屍體。
身上的制服已經破爛不堪,但依然能看出是帝國裁判所的樣式。
那具屍體僵硬的肩膀上插著一把短劍。
劍柄上綁著一個沾滿血污的粉色蝴蝶結,還有一個黯淡的淡紫色小石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