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死而復生的噩夢

  第492章 死而復生的噩夢

  暗流街的鐘表店裡，那成千上萬個齒輪咬合的「滴答」聲依舊令人煩躁。

  「精彩！太精彩了！」

  老墨水饒有興致地盯著放在櫃檯上那顆仍帶著幾分猙獰表情的半獸人腦袋。

  「就像偉大的沃爾吉夫說的，最好的證據，是讓死人自己開口說話。雖然這傢伙現在說不了話了，但這顆腦袋比任何證詞都有說服力。」

  

  他隨手一揮，那個裝著腦袋的袋子就被法師之手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

  「正如偉大的沃爾吉夫說的，對於那些擋路的蠢貨，最好的歸宿就是下水道的淤泥，或者鍊金術士的回收桶。」

  老墨水轉過身，那條細長的尾巴在身後歡快地甩動著，顯然心情極佳。

  「貨物呢？」

  凱德將幾個木箱搬到櫃檯上：「【迷霧形態藥劑】六瓶，完好無損。其他鍊金藥劑損失了三瓶，是戰鬥中被震碎的。」

  「你們不僅幫我拿回了貨物，還順手幫下水道清理了害蟲。賊裔是個講究公平的組織，既然你們展現了誠意，我們也絕不吝嗇。」

  他打了個響指。

  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和一個精緻的小木盒憑空出現在櫃檯上。

  「一百枚金幣，這是清潔費。」老墨水笑嘻嘻地說道，「至於這個，算是我個人的額外贈禮。」

  夏林打開木盒，裡面是一雙看起來有些磨損的黑色皮手套。

  【竊法者手套】

  【品質：稀有】

  【效果：每日3次，當你成功對敵人進行近戰接觸攻擊時，可以嘗試從對方身上偷取一個有益法術效果，儲存到手套里或者轉移到自己身上。】

  【備註：既然你能偷走我的錢包，為什麼不能順便偷走我的護盾術呢？——沃爾吉夫】

  「好東西。」夏林將其收入空間袋，「多謝了。」

  「應該的。」老墨水笑道，「從今天起，你們就是賊裔的朋友了。在下城區，如果有人找你們麻煩，報我的名字。」

  他頓了頓：「當然，如果是城衛軍找麻煩，那你們就自求多福吧。就像沃爾吉夫說的，朋友不能幫你坐牢，但可以幫你越獄。

  老墨水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取下那個精緻的木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將那本三個巴掌大的黑色冊子拿出來，雙手捧著遞給塞拉：「【世界上最最偉大的百科全書】。說好的，借你們一天。」

  塞拉伸手去接，但老墨水卻沒有鬆手。

  「等等，有幾件事我必須說清楚。」

  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首先，這本書只能問一個問題。」

  夏林愣住了：「你之前可沒說啊！」

  「你之前也沒問啊。」老墨水理直氣壯地攤手，「沃爾吉夫教導我們，永遠不要主動透露對買家不利的商品瑕疵，除非他問起。」

  」

  塞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白眼的衝動：「那為什麼只能問一個問題？」

  「因為這本書不是單獨的一本書。」

  老墨水解釋道：「它是一個多元宇宙網絡中的一個終端。在無數個位面，有無數本這樣的書，它們連接著同一

  個中央知識庫，隨時在更新、同步知識。」

  老墨水補充道：「因為位面傳輸的延遲和能量消耗，這本書每一個月只能充能一次。也就是說，你們只能問一個問題。一個問題之後，它就會強制休眠三十天。」

  「所以，珍惜你們的這一次機會。想好了再問。」

  夏林心裡忍不住嘀咕：「我還想問問這個世界有沒有等級上限呢...

  「還有一件事。」

  老墨水豎起一根手指：「在提問之前，你必須完整地閱讀這本書的序言和作者前言。這是規矩，也是對作者的尊重。」

  塞拉皺起眉頭：「算了，操心的命。」

  她接過書，找了張椅子坐下。

  夏林、凱德、西莉亞都湊了過來。

  封面上那個不斷變換的符文閃爍了一下，然後漸漸穩定下來，變成了一行優雅的花體字：

  【世界上最最偉大的百科全書】

  【第73926版】

  【作者：聶鈕】

  「聶鈕？」西莉亞好奇地問，「這是誰？」

  「不知道。」塞拉搖頭，翻到扉頁。

  【致所有低等智慧生物及潛在的實驗樣本：】

  歡迎翻開這本由整個多元宇宙中最最最偉大的科學家、鍊金術師、魔法工程學大師、位面旅行者、知識的編纂者、真理的追尋者、愚昧的破除者一聶鈕，親手編纂的最最最偉大的百科全書！】

  【當然，你們應該知道這個名字。如果你不知道，說明你的智力水平處於平均線以下，建議立即合上本書並去進行基礎認知訓練。】

  閱讀本書不需要感謝，因為這對你不重要，對我也無意義。你只需要提供你的大腦作為知識的容器即可。】

  【每一個符文，每一個字句，都經過了我，最嚴格的審核和驗證。錯誤？不存在的。在我的百科全書里，唯一的錯誤就是你的提問方式不夠精確。】

  【記住，當你翻開這本書的時候，你不是在閱讀，你是在接受啟蒙。】

  【聶鈕（全知者、真理之光、科學的化身）】

  塞拉看得眼角直抽抽：「這作者是有什麼大病嗎？」

  「別急，下面還有。」老墨水忍著笑示意道。

  下一頁，字體突然變得潦草而隨意，就像是有人隨手塗鴉一樣：

  【嘿！如果你看到這段文字，說明你已經成功打開了這本書，恭喜你！】

  【首先聲明，我並不是自願寫這個序言的。聶鈕那個自大狂非要讓我給她的「偉大著作」寫點什麼，說是「需要一個有影響力的人物來提升書的逼格」。我說我不想寫，她就威脅要把我在位面旅行時偷偷藏起來的那批違禁鍊金藥劑的照片公之於眾。】

  【所以，好吧，我寫。】

  【我是聶鈕最好的朋友（雖然她不承認）！這本書其實超級好用的！雖然聶鈕總是刪掉我寫的笑話，但我偷偷加回來了哦！】

  【愛烏說，看書的時候一定要配上小餅乾和甜茶，不然腦子會幹掉的！如果你在書里看到了奇怪的塗鴉，那肯定不是我畫的！】

  【不管你是誰，你是惡魔也好，天使也好，甚至是那些死板的魔鬼，只要你喜歡吃甜食，我們就是好朋友！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哪怕是深淵領主也需要一點快樂，對吧？】

  【P.S.如果書突然咬你的手，記得餵它一塊糖！】

  【—一某個不想透露姓名的靈使指揮官以及她那隻總想吃掉書頁的狂歡龍愛烏】

  看完這兩段序言，四個人都沉默了。

  「一個極端理性的瘋子，和一個極度混亂的樂子人。」夏林總結道，「這書能編出來真是個奇蹟。」

  「別廢話了。」塞拉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書頁上，「我要開始了。」

  書頁是空白的。

  但當塞拉將手放在書頁上，清晰地說出她的問題。

  「請問，基於奧術迴路理論，破解古代法師塔謎鎖的通用解法原理是什麼？」

  書頁開始發光。

  金色的符文從虛空中浮現，一個接一個地在書頁上凝聚成形。

  每一個符文都在緩緩旋轉，每一條線條都在閃爍著微光，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極其龐大的知識體系。

  光是看著這些符文，夏林就感覺腦袋開始疼了。

  凱德更是直接轉過頭去：「我看不懂.....

  西莉亞也皺起眉頭：「這些符文......太複雜了。」

  只有塞拉，死死地盯著那些符文，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瞳孔開始擴張，呼吸變得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些知識像洪流一樣湧入她的腦海，幾乎要將她的思維撐爆。

  「塞拉？」夏林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別......打擾我....

  塞拉咬著牙，聲音顫抖：「我需要......全部記下來...

  「塞拉，你慢慢看，我們先撤了。這玩意兒看多了容易長腦子。」

  塞拉根本沒理他，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仿佛在趕蒼蠅。

  夏林聳聳肩，帶著凱德和西莉亞離開了鐘錶店。

  鑰匙已經到手。

  接下來，就等這扇門被打開了。

  與此同時。

  尼羅塞恩，下水道深處。

  膽小鬼托格在惡臭的淤泥中爬行了整整一天。

  他的傷口已經化膿，發著高燒，整個人處於半昏迷狀態。

  但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不斷前進。

  （必須......活下去......）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逃。

  逃得越遠越好。

  逃離下水道，逃離尼羅塞恩，逃離那些恐怖的冒險者。

  終於，在爬行了不知道多久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標記。

  那是鐵牙幫秘密倉庫的入口。

  只要到了那個地方————我就能活下去。

  終於，在轉過一個陰暗的彎道後，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鐵門。

  托格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用顫抖的手指解開了機關。

  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裡面是一個小型的儲藏室，堆滿了鐵牙幫藏匿的物資。

  金幣、武器、藥劑、乾糧.

  「得救了.

  」

  膽小鬼托格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他顫抖著手，從箱子裡翻出一瓶治療藥水，一口灌了下去。

  溫暖的能量在體內流動，傷口開始癒合，高燒開始退去。

  「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了..

  9

  他靠在牆上，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但很快，眼淚變成了憤恨的低語：「該死的......那些冒險者...

  他想起了那場單方面的屠殺。

  想起了那個在人群中穿梭的劍客，每一劍都帶著電光。

  等等..

  他想起來了。

  之前在下水道集市的賽鼠場，當時就是那個劍客給那個銀髮小妞解圍的！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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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膽小鬼托格的聲音顫抖起來：「那天襲擊邪教徒的，就是他們？！」

  如果是這樣，那狂鼠的死..

  「哇哦，哇哦，哇哦。」

  一個扭曲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

  膽小鬼托格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那聲音他太熟悉了。

  那是狂鼠的聲音。

  但比以前更加扭曲，更加瘋狂，就像是一個人在笑，同時又在咆哮。

  「咔嚓。」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靴子碾碎了地上的碎石，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很穩，帶著一種窒息的節奏感。

  他扛著那根熟悉的狼牙棒，膝蓋微曲，臉上掛著那種混雜著孩童般惡作劇與野獸捕食時的狂笑。

  但這一次，笑容變得更加扭曲，更加癲狂。

  膽小鬼托格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狂......狂鼠？！」

  那是狂鼠。

  但又不是。

  他的半個腦袋被金屬骨架代替，露出的機械眼球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他的身體拼接著各種不同的部件，有些是金屬，有些是血肉，有些甚至不知道是什麼材質。

  縫合線歪歪扭扭地遍布全身，就像是一個瘋狂的裁縫隨手縫製的怪物。

  右臂被齊肩切斷，接上了一隻巨大的、還在滴著綠色粘液的鍊金利爪。

  而在他那敞開的胸膛里，心臟的位置，鑲嵌著一塊正在跳動的暗紅色晶體。

  「噗通、噗通。」

  那晶體的跳動聲，比心跳還要響亮。

  「老————老大？」托格嚇得尿了褲子，「你————你沒死？」

  「死？」

  狂鼠歪了歪腦袋，金屬顱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臉上掛著那種混雜著孩童般惡作劇與野獸捕食時的狂笑，比生前更加誇張，更加癲狂。

  「不不不，小托格。死亡只是另一種進化的開始。醫生說，我是個奇蹟。」

  他舉起那隻巨大的鍊金利爪，輕輕揮舞了一下：「看，我現在比以前更強了，不是嗎？」

  托格拼命點頭，像搗蒜一樣：「是是是！老大最強！老大————」

  在他身後，陰影中走出了更多的身影。

  兩個穿著黑袍、戴著鳥嘴面具的沉默人形，他們的動作僵硬而機械，就像是被線操縱的木偶。

  還有十幾個個身穿長袍的邪教徒，胸前掛著帕祖祖的聖徽而在最前方。

  跪著六個人。

  他們穿著帝國裁判所的制服，雙手被鐵鏈鎖住，嘴裡塞著破布，渾身是傷。

  其中一個，有著顯眼的綠色雙馬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