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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壞女孩指南

  第476章 壞女孩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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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徽家族。

  在這個龐大的帝國里,這個姓氏意味著絕對的榮耀與犧牲,代表著北境最堅固的牆。

  從她記事起,聽到的第一個睡前故事是曾祖父如何用斷劍刺穿食屍鬼的心臟,她學會的第一個詞是「榮耀」。

  作為家族的直系繼承人,她的命運仿佛早已被澆築在鋼鐵模具里,成為一名受人敬仰的聖武士,穿上厚實的板甲,站在抵禦「默語暴君」的最前線,成為家族徽章上那顆最耀眼的星。

  從五歲起,斯凱就被帶到北境的終末堡壘。

  她在那裡看到了遮天蔽日的亡靈天災,看到了父輩們身穿重甲,如同一道鋼鐵長城般抵禦著那個試圖吞噬世界的巫妖暴君。

  「星徽是帝國的盾。」父親總是這樣說。

  所有的族人都是聖武士,他們視死如歸,他們光芒萬丈。

  但斯凱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

  在那些光輝偉岸的騎士團身後,她看到了陰溝里滋生的老鼠,看到了披著神職人員長袍的惡魔,看到了在帝國繁華表象下涌動的腐爛暗流。

  那一刻她明白了。

  如果不把內部的毒瘤挖出來,再堅固的城牆也會從內部坍塌。

  如果所有人都去當那個光鮮亮麗的「盾」,誰來當那把剔除腐肉的「刀」?

  所以,她違背了家族的意願,毅然加入了名聲並不好的帝國裁判所。她脫下了光輝的板甲,換上了灰色的緊身衣:她放下了重劍,拿起了手弩和短劍。

  她從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變成了讓異端聞風喪膽的「破邪之眼」。

  她在下水道里爬過,在死人堆里睡過,為了追蹤一個線索三天三夜不合眼。她以為自己證明了什麼。她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那個姓氏的陰影,成為了正義女神手中那把最鋒利的匕首。

  直到昨天。

  卡爾德隆那句「過家家」,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抽碎了她八年來所有的驕傲。

  「原來————根本就沒有什麼斯凱審判官。」

  斯凱低著頭,聲音沙啞,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夏林傾訴:「那些所謂的危險任務,其實都是被篩選過的安全區。那些我以為憑藉實力獲得的晉升,不過是上司看在星徽公爵面子上的賞賜。甚至連這次來監視你————」

  她苦笑了一聲,手指用力地摳著三角龍粗糙的皮膚:「也只是因為我父親施壓,卡爾德隆為了讓我遠離危險的榮耀日慶典,隨便找個理由把我支開而已。」


  「我以為我在為了正義流血,結果我只是在一個巨大的搖籃里揮舞木劍。」

  斯凱抬起頭,看著夏林的後背:「我就是個笑話。我所有的努力,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場這一場任性的撒嬌。」

  「說完了?」夏林問。

  「————完了。」斯凱抹了一把臉,「讓你看笑話了。明天我就去辭職,既然他們想讓我回去當花瓶,那我就————」

  「那就回去當個乖寶寶?」夏林打斷了她。

  「乖寶寶?」斯凱愣住了。

  「對,太乖了。或者說,你太誠實,太守規矩了。」夏林轉過身,側坐在三角龍寬闊的背脊上,看著斯凱的眼睛,「你想要擺脫家族的控制,想要證明自己,但你的手段卻依然是好孩子的那一套。你努力工作,期待得到認可。你遵守規則,期待規則能保護你的夢想。」

  「那————我該怎麼辦?」斯凱茫然地問道,「辭職?離開帝都?去當個流浪傭兵?」

  夏林轉過身。月光下,他的眼神里透著一種斯凱從未見過的狡黠。

  「斯凱,你是不是覺得,只有正面硬剛,只有跟家族決裂,才叫獨立?才叫證明自己?」

  斯凱愣了一下:「難道不是嗎?」

  「那是蠢貨的做法。」夏林毫不客氣地說道,「你辭職了,回去了,正如了他們的意。你這八年的苦才叫真的白吃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既然他們想玩,你就陪他們玩。但規則,得變一變。」

  「什麼意思?」

  「聽著,斯凱。」夏林湊近了一些,「你得學會做一個壞女孩。」

  「壞————壞女孩?」斯凱瞪大了眼睛,這個詞在她的詞典里可是禁語。

  「對。壞女孩不會辭職,壞女孩會撒謊,會偽裝,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

  「你父親不想讓你冒險?行啊,你就寫信告訴他,你在裁判所里也就是喝喝茶、看看報,每天都在混日子,讓他放心。甚至你可以暗示他,你正在物色未來的丈夫人選。比如

  某個看起來很有前途的夏林顧問。」

  斯凱的臉瞬間漲紅:「你胡說什麼!」

  「打個比方,懂不懂?」夏林沒理會她的羞澀,繼續說道,「重點是,你要學會糊弄他們。降低他們的警惕,利用家族給你的資源,利用裁判所給你的特權,去瘋了一樣地變強,去接觸真正的核心權力。」

  「利用你星徽家族的人脈,利用你父親給卡爾德隆的壓力,去要資源,去要裝備,去要晉升的機會!以前你還要靠拼命去換功勳,現在你可以直接伸手要!」


  「這————這是欺騙,這違背了————」

  「這叫戰術!」夏林打斷她,「你的目標是什麼?是剷除邪惡,對吧?」

  「是。」

  「那你還在乎手段?」夏林盯著她的眼睛,「只要你爬得夠高,等你成了大裁判官,等你手裡掌握了整個帝國的審判權。到時候,就算是你父親,他還能衝進裁判所把你抓回去刺繡嗎?」

  斯凱愣住了。

  夏林拍了拍她的肩膀:「先把權力拿到手,把自己變成那個不可替代的人。等到那時候,你的家族不僅不敢

  管你,還得反過來求著你,因為你是他們除了北境之外,在首都最大的依仗。」

  「當然這只是初步構想,具體怎麼操作,怎麼瞞過你父親的情報網,還得靠你自己。」

  斯凱徹底呆住了。

  這種邏輯,這種充滿了市儈、狡詐、卻又異常實用的「混蛋邏輯」,是她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從未接觸過的。

  她的朋友、導師,甚至是神殿的牧師,告訴她的永遠是「堅守信仰」、「誠實守信」、「榮耀即吾命」。

  從來沒有人告訴她:你可以撒謊,你可以演戲,你可以為了那個崇高的目標,暫時當一個「壞女孩」。

  利用家族的愛去欺騙家族,然後用家族的資源來反抗家族?

  這————太卑鄙了。

  太————混亂了。

  但為什麼聽起來這麼爽?

  她感覺自己心中那個被條條框框束縛住的「聖武士」,正在這一刻悄悄地碎裂。

  「壞女孩————」她喃喃自語,露出了一個有些生澀,但卻異常輕鬆的笑容,「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建議。」

  「這就對了。」夏林大笑,假裝舉起酒杯,「敬壞女孩。」

  「敬————壞女孩。」

  斯凱感覺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但她肚子不解風情地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抗議。

  「我請你吃烤肉。」斯凱認真地說道,「我知道城裡有一家很棒的烤肉店,不在下水道,很乾淨,味道也很好。我請客。」

  夏林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行啊,那就出發吧,為了慶祝壞女孩斯凱的新生。」

  夜色下,巨大的三角龍載著兩人,在月光照耀的河灘上留下一串沉重而歡快的足跡。

  同一時刻。尼羅塞恩上城區,阿茲瑪爵士慈善醫院。


  潔白的大理石地板一塵不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薰香混合的味道。牆壁上掛著歷代名醫的畫像,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優雅、肅穆與昂貴。

  在一間寬敞而私密的診療室里,芮雯赤裸著上半身坐在手術台上,那件灰撲撲的長袍

  被隨意地扔在一邊。

  令人驚嘆的是,她那看起來佝僂瘦弱的身體,在褪去衣物後,竟然呈現出一種極其完美的比例。

  皮膚蒼白如瓷,線條流暢而優雅,除了左肩那個恐怖的貫穿傷外,堪稱是一件藝術品。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這具「藝術品」上,布滿了細密的縫合線。在手腕、頸部、

  脊椎————那些線條像是某種古老的紋身,將不同的部分拼接在一起。

  一個穿著黑色馬甲,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她身後。

  他的手指修長且穩定,正拿著一根彎曲的銀針和黑色的絲線,在芮雯的傷口上穿梭。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刺繡,而不是在縫合血肉。

  芮雯一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邊斷斷續續地講述著今天的經歷「————我————不太擅長————打架————」

  「所以......受傷了..

  」

  ——然後————那個審判官————想用聖水————但我躲開了————光————討厭————」

  「但我.....挺喜歡......那個人的......她能理解我..

  」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每一次下針都精準無比,將那些翻卷的皮肉重新拼合。

  「————那個魔戰士————很厲害————」芮雯繼續說道,「————一劍————就凍住了那個信徒的心臟————而且————他好像————看穿了我————」

  「看穿了你?」男人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你是說,他看出了你的本質?」

  「————可能吧————」芮雯點了點頭,「————但他沒說————還說————每個人————都有秘密————」

  「每個人都有秘密————」男人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打了個結,剪斷絲線。

  「好了,縫好了。」男人摘下手套,輕輕拍了拍芮雯沒有受傷的右肩,「就像新的一樣。」

  芮雯拉起長袍,重新把自己裹進那層灰色的保護色里。

  「謝謝————醫生————」


  男人走到洗手池邊,慢條斯理地清洗著那雙修長白皙的手。

  「————醫生————」

  芮雯漩渦狀瞳孔盯著醫生。

  「嗯?」

  「————下次————還能去嗎?」

  被稱為醫生的男人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絲綢手帕擦了擦鏡片。

  他那雙原本溫和的深棕色眼睛裡,在這一瞬間閃過了一絲極其隱晦的邪魅笑意。

  「當然可以,我親愛的芮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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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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