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彼岸的呼喚

  第419章 彼岸的呼喚

  「北風之誓」號的頭等艙極盡奢華。

  這完全是索托瓦的手筆，為了討好夏林等人，他把這艘船上最好的幾個房間打包送給了夏林一行人。

  西莉亞的房間寬、明亮，地上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踩。

  牆壁是用昂貴的紅木裝飾。一張寬大的羽絨床，旁邊還有一個帶黃銅護欄的梳妝檯。

  西莉亞跪在柔軟的地毯上閉著眼睛雙手交握。在她面前，只擺放著她那枚代表著午夜女神諾提庫拉的聖徽。

  他們已經在這片廣闊得如同內陸海的湖泊上航行了整整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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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莉亞與女神的聯繫似乎變得更加緊密了。

  每天的祈禱都讓她感到自己的靈魂在被那片包容一切的黑暗所洗滌。

  她的意識沉入那片混雜著憐憫和無盡誘惑的黑暗神性中。

  「我行走於陰影————」她低聲呢喃著禱詞「————只為守護光明無法觸及之地的靈魂。

  「」

  「我擁抱欲望————」她的臉頰泛起紅暈「————只為理解凡人心中最深的渴求與脆弱。」

  「諾提庫拉士————我的救者————我的指引者————請賜予我力量————去保護那些我珍視之人————」

  一股強大的神術能量順著那條無形的靈線灌入她的身體。西莉亞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升華在蛻變。

  那是一種溫柔而包容的力量，既不像傳統聖光那般熾熱刺目，也不似深淵之力那般陰冷邪惡。

  它更像是夜幕本身，寧靜、神秘、卻又充滿了無限可能。

  金色的光芒在她周圍凝聚，化作一個個神聖的符文。

  【神恩術】、【移除疾病】、【死者交談】————

  一個個新的神術知識如同流水般湧入她的意識。

  用夏林的話來說，她「升級「了。從5級牧師，正式踏入了6級的門檻。

  「感謝您的恩賜，我的女神。「西莉亞睜開眼睛，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長髮，推開船艙的門走向甲板。

  甲板上的空氣冰冷刺骨。

  濃霧依舊沒有散去。白茫茫一片將天空和湖面融為一體，風帆在頭頂發出「呼啦啦」的巨響。

  甲板上，塞拉正懶洋洋地靠在一個木桶邊。

  她百無聊賴地抓著一把外殼堅硬的堅果。那是船上儲備的一種叫「日曬鹽湖堅果」的食物。

  她用兩根手指熟練地捏開堅硬的外殼，將果仁丟進嘴裡，然後「呸」地一聲把殼吐進了翻滾的濃霧中。

  「哦？我們聖潔的小牧師終於結束她的夜禱了？」塞拉瞥了她一眼「我還以為你打算在那個香噴噴的木盒子裡待到我們靠岸呢。雖然房間不錯————」

  塞拉話鋒一轉「咔吧」一聲又捏碎一個堅果。

  「————但這破船！」她一腳跺在甲板上，船體恰好又是一陣劇烈的搖晃「索托瓦那個肥豬管這叫旗艦？它搖得跟一頭正在發情的巨魔一樣！這本書我剛翻到第三章，裡面的字就他媽的從我眼前飛出去了！」

  西莉亞已經習慣了她的說話方式，只是微笑著走過去：「哎呀，塞拉你都嫌這船顛簸得不行那————」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洪亮的聲音就從旁邊的桅杆上傳了下來。

  「西莉亞，你這段時間一直虔誠地在房間裡祈禱真是太好了。」

  凱德正從瞭望梯上爬下來。他落地時發出「哐當」一聲巨響，腳步很穩，仿佛船的搖晃對他毫無影響。

  「凱德？」西莉亞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麼這麼說？」

  「是啊。」凱德一臉嚴肅地抹了把臉上的霧水「因為你沒看到夏林的慘狀。你要是看到了我怕你都會忍不住————呃————你會用諾提庫拉女士的神力，提前結束他的痛苦免得他繼續受折磨。」

  西莉亞順著凱德的目光朝船首看去。

  在靠近船錨絞盤的地方有一堆東西。

  那堆東西裹著三層厚厚的昂貴羊毛毯子縮成一團，看起來就像一袋被受潮發霉的馬鈴薯。

  塞拉「嗤」地笑出了聲：「看看我們偉大的神話英雄、新斯泰凡的拯救者、寒冰港的解放者、屠龍勇士夏林·托雷莫先生————」

  她刻意拖長了語調：「————他居然被一條小小的霧紗湖給打敗了。真是可悲啊。」

  「昨天，」塞拉磕了一顆堅果，「我去看他，發現他躺在床上，臉色比船帆還白，用一種生無可戀的語氣跟我說：塞拉，如果我死了，記得把我的魔法物品賣個好價錢。」

  西莉亞捂住嘴，試圖不讓自己笑出聲。

  但畫面感太強了，她的肩膀還是忍不住抖動起來。

  那堆「馬鈴薯」發出了微弱的呻吟。

  「我————我聽見了————塞拉你個混蛋————」

  他掙扎著從毯子裡探出半個頭。

  如果「臉色慘綠」有一個標準的示範那一定就是夏林現在的樣子。

  他一開口就想吐但又強行忍住了。

  「我剛剛————呃————問過船長了————他保證————明天————明天下午我們就能到塔羅斯的港口————」

  他撐著甲板乾嘔了兩聲，用一種飽含血淚的眼神瞪著湖面：「我發誓————我這輩子————再也不坐船了！我寧願回去跟萊拉討論一整天關於烤蛋糕的正確火候與世界和平的必然聯繫！」

  「夏林先生你看起來糟透了。」西莉亞擔憂地走過去「你需要吃點東西嗎？還是我給你施放一個【移除噁心】————」

  「別！」夏林立刻舉手阻止「別提吃這個字————也別施法————我怕你一開口我就————

  「不行你必須吃點東西。」凱德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根本不給夏林反抗的機會「船上的硬麵包和鹹肉湯總比你在這裡吐酸水強。」

  聖武士彎下腰，像拎一隻小雞一樣輕鬆地把夏林從毯子堆里拎了起來。

  「放開我————凱德你個混蛋————你根不懂暈船的痛苦————嘔——————我要死了————」

  夏林被凱德半拖半扛地朝著船艙餐廳走去。

  （媽的————）夏林被凱德拖著（暈船真是比神話詛咒還要折磨人————這七天簡直是地獄————）

  （不過————至少這幾天沒白費————）

  船上的餐廳其實就是一個稍微大點的艙室，擺著幾張長桌和板凳。

  水手們的伙食很簡單，黑麵包、醃魚、豆子湯，偶爾能有點鹹肉。但作為花了大價錢的貴客，船長給他們提供了相對好一些的食物。

  至少麵包是白的，還有新鮮的奶酪和臘腸。

  夏林勉強吃了幾口麵包，喝了點湯，然後從空間袋裡掏出幾個小袋子和盒子。

  「雖然這幾天被暈船折磨得夠嗆，」他說，聲音還是有些虛弱，「但我也沒完全閒著。我整理了一下從哈拉爾德那裡拿到的魔法物品。」

  「哦？」塞拉來了興趣，「有什麼好東西？」

  夏林打開第一個盒子，裡面是一雙看起來很普通的灰色手套。

  「【初學者手套】，」他說，「能增強戲法和低級法術的威力。效果不算太誇張，但也足夠實用。」

  他將手套推向塞拉。

  （【初學者手套】：每當這雙手套的穿戴者施放戲法或1級法術時該法術的每個傷害骰會多造成1點傷害）

  「給你。你的【魔能爆】本來就是多重傷害，配合這個應該能更疼一點。」

  塞拉接過手套，試著戴上。手套自動調整大小，完美貼合她的手掌。

  「嗯，不錯，」她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壞笑道，「照這麼疊加下去，我的【魔能爆】

  總有一天能一發打掉一條巨龍吧？」

  「理論上————可能？」夏林想了想，「但希望那一天不要來得太快。我可不想面對一條被你炸怒的巨龍。」

  他打開第二個盒子，裡面是一條由某種石質材料編織而成的腰帶，表面刻滿了符文。

  「【石膚腰帶】，」夏林說，「能強化穿戴者的體質，而且每天可以施放一次石膚術。」

  他將腰帶遞給凱德。

  （【石膚腰帶】：獲得+2體質增強加值，這條腰帶的穿戴者每天能夠如7級法師般施放一次石膚術。）

  「體質強化對我們來說確實不算什麼，畢竟現在出去打架都默認嗑鍊金藥水了。但石膚術還是很有用的，能免疫很多物理攻擊和一些負面效果。你是前排，這個給你最合適。」

  「謝謝。」凱德鄭重地接過腰帶，立刻解下自己的舊腰帶，換上了這條魔法物品。

  「然後是這個。」

  夏林拿出一件深藍色的法袍，上面繡著詭異的銀色符文，看起來既神秘又有些滑稽。

  「【搗亂鬼法袍】，」他念道，「能顯著提升防護能力，還能增強抵抗各種負面效果的能力。另外，每天可以施放兩次【目盲術】。

  他看向西莉亞。

  「你正好缺一件好的法袍。雖然名字聽起來有點蠢————」

  「我喜歡！」西莉亞眼睛一亮，接過法袍仔細端詳，「其實我覺得名字挺可愛的。而且這個顏色也很漂亮。」

  【搗亂鬼法袍】：這件法袍的穿戴者的防禦等級獲得+4偏斜加值，所有豁免檢定獲得+2運氣加值並且每天可以如5級法師般施放兩次目盲術。

  「還有這個。」夏林又拿出一把精緻的輕弩，弩身上鐫刻著聖光的紋路。

  「附魔輕弩，神聖屬性的。也給你。雖然你主要用神術，但有個遠程武器總歸多一種手段。」

  「太好了！「」西莉亞開心地接過輕弩，「我一直想學點射擊技巧，但之前沒有合適的武器。」

  「小心別走火射到自己，」塞拉調侃道。

  「我會注意的！」

  夏林最後拿出一個黑色的酒瓶，瓶身上刻著扭曲的鰻魚圖案。

  「【影鰻酒】，」他說，「這瓶酒每天可以自動生成一杯酒液，最多保存三杯。喝下之後，會讓人變得更敏捷、更有力量、也更能抗揍。」

  （【影鰻酒】：這瓶酒每天可以自動生成1杯酒最多保存3杯喝下的獲得+2敏捷、力量、體質食物加值但你的攻擊加值—3。）

  「聽起來不錯，」凱德說，「有什麼副作用嗎？」

  「會影響攻擊的精準度。」夏林聳聳肩，「所以適合用在需要跑路或者抗揍的時候，不太適合戰鬥。」

  「也算是個保命手段。」塞拉點評道。

  「我倒希望能太平一點，」夏林苦笑，「至少讓我先把暈船治好————」

  時間晃晃悠悠地滑入夜晚。

  霧紗湖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可怖。

  濃霧變成了濃墨風聲如同鬼哭狼嚎船體搖晃得愈發劇烈。

  夏林跟蹌著回到自己那間奢華的頭等艙。

  他找到了船長又多要了兩份「海草鎮定劑」。

  （媽的————這破藥的藥效越來越差了。）

  他把兩份藥劑混著水一起灌了下去。一個小時後，他的胃感覺像是被麻痹了不再翻江倒海，但他的大腦卻異常清醒。

  「該死，吃多了。」

  船體每一次的「嘎吱」作響每一次的劇烈搖晃，都通過身下那張柔軟的羽絨床墊清晰地傳遞到他的背上。

  （睡不.————·————）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最終放棄了入睡的打算。

  「算了，不睡了。」

  夏林坐起身，從空間袋裡拿出那瓶【影鰻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黑色的酒液在杯中蕩漾，散發著淡淡的咸腥味，但又有種詭異的香甜。

  他又拿出一瓶【貓頭鷹睿智藥劑】。

  （平時我可捨不得這么喝————）夏林拔開了貓頭鷹睿智藥劑的瓶塞。

  一股薄荷的氣息飄散出來。

  （這瓶藥劑至少值十個金幣————但去他媽的！老子受夠了！這是最後一晚了老子不伺候了！）

  他將酒和藥劑兌在一起，然後仰頭一飲而盡，一股冰涼的清流湧入大腦。

  瞬間夏林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那種因為暈船而產生的混沌感、遲鈍感一掃而空他的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聽覺、視覺、感知————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到了極限。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隔壁凱德房間裡均勻得如同節拍器一般的呼吸聲。

  （哇哦————這感覺————世界都清晰了。）

  夏林靠在搖晃的床鋪上，睜著眼睛瞪著頭頂那片雕花的紅木天花板。

  他聽著木板的呻吟、湖水的咆哮、風的呼嘯。

  就在這萬千噪音之中。

  「找到我。」

  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夏林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那是一個女性的聲音，空靈而遙遠，仿佛來自極其遙遠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邊。

  「誰？！」

  夏林警惕地環顧四周，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但船艙里空無一人。

  只有搖曳的燭光，和隨著波浪晃動的陰影。

  「找到我————」

  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清晰。

  夏林的心跳加速。

  這不是幻覺。

  也不是什麼魔法攻擊。

  「找到我————」

  聲音第三次響起，然後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夏林坐在床上，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