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冰縛之盟的邀約
第408章 冰縛之盟的邀約
「有處僻靜之所,請跟我來。」那女子說道。
夏林點點頭,示意同伴們跟上。
他知道這場會面無可避免,而且他對這座混亂港口背後隱藏的秘密,確實生出了幾分興趣。
女子帶領夏林一行人穿過酒館後廚,推開一扇看似普通的儲物間門。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樓梯,通往地下。
「當心腳下,階梯覆有薄冰。」女子舉著一盞散發著魚油腥味的油燈,走在最前。
走了大約二十級台階後,他們來到一個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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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顯然經過精心布置,厚重的織毯覆蓋四壁,中央擺著一張雕刻著古老符文的橡木長桌,桌上鋪展著一幅用羊皮紙繪製的寒冰港詳圖。
角落裡堆放著數個被防水油布包裹的長條形物體,隱約散發著附魔武器的奧能波動。
這裡顯然是一個秘密的作戰會議室。
女子反手關上門,門內傳來沉重的門鎖落下的聲音。她轉過身,目光坦誠地迎向夏林。
「再次感謝各位剛才的援手。如果不是你們,今晚這座酒館恐怕已經化為灰燼。」
她以右拳擊左胸,行了一個標準的烏爾芬戰士禮,「我叫英格麗德·冰心,冰縛酒館現在由我負責。同時,我也是冰縛之盟,寒冰港市民反抗組織的現任領袖。
「說正事吧,」夏林開門見山,「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英格麗德深吸一口氣:「你們需要聽聽這些。」
「寒冰港曾經是一座驕傲的城市,」她的聲音充滿了痛苦,「雖然地處偏遠,氣候嚴寒,但我們的祖先在這裡建立了繁榮的港口。」
「烏爾芬人、努美利亞遺民、布雷沃商人,各種族和睦相處,共享這片冰雪之地的恩賜。」
英格麗德的聲音里燃燒著怒火,「然而,自五個寒冬前,多瑪尼·索托瓦承襲其父之位以來,這座曾經輝煌的港口便墮落為海盜與罪犯的巢穴。」
英格麗德一口痰繼續說道:「索托瓦是個懦弱如鼠卻貪婪如龍的小人,他既無能力亦無意願治理這座城市。為了維持其奢靡無度的生活,他選擇了最卑劣的道路,與海上的掠奪者沆瀣一氣。」
「霜牙掠奪者,只是其中最大、最殘暴的一支。索托瓦為他們提供庇護、銷贓渠道,甚至默許他們在港口公開販賣奴隸!」
「作為回報,海盜們將劫掠所得的三成孝敬給他,而那些本該維護正義的持劍執法者,早已墮落為他的走狗,與海盜同流合污。」
「我們向布雷沃的議會申訴過,但石沉大海。索托瓦家族雖然沒落了,但在首都依然有些關係。而且,這裡地處邊境,天高皇帝遠,誰會真正關心我們這些北方佬的死活?」
「我們嘗試過反抗,」英格麗德的眼中閃過痛苦,「組織過罷工、遊行————但換來的只是更殘酷的鎮壓。他們有武器,有訓練有素的打手,甚至還有施法者。我們只是一群手無寸鐵的漁民、商人和工匠。每一次反抗,都以流血和犧牲告終。」
她指了指牆壁上那張地圖,「我們的人手越來越少,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英格麗德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直視著夏林。
「我們一直在秘密組織反抗,」她的眼中燃燒著火焰,「我們秘密聯絡心懷正義的市民,訓練戰士,儲備物資,等待命運的轉機。」
「但我們缺少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真正的戰力,」英格麗德說,「我們有決心,有計劃,但我們沒有能與索托瓦的僱傭軍和霜牙掠奪者正面抗衡的力量。」
「直到今夜,」英格麗德的聲音變得激昂,「我們看到了你們。」
「四位勇士,在瞬息之間便擊潰了霜牙的精銳。」
「那種戰鬥力,那種配合,那種壓倒性的強大。」
「你們便是群山賜予我們的轉機。」
她猛地站起身,再次以戰士之禮致敬,語氣無比誠摯:「吾以冰縛之盟統領之名,代表所有在索托瓦暴政和海盜陰影下苟延殘喘的寒冰港自由民,懇請諸位英雄伸出援手!助我們推翻多瑪尼·索托瓦的暴虐統治,將那些海上惡魔永遠逐出這片土地!只要諸位願意相助,冰縛之盟願獻上我們所能獻上的一切。無論是金幣、秘藏的魔法物品,還是解放後的寒冰港永恆的友誼與最優渥的貿易特權!」
密室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看向夏林。
凱德的表情充滿掙扎。作為艾奧梅黛的聖武士,女神的教義要求他守護弱者,對抗邪惡。
西莉亞的紫瞳中滿是同情。她凝視著英格麗德等人,想起了自己曾在絕望深淵中掙扎的日子。
塞拉則依舊冷靜,猩紅的眼眸審視著英格麗德,評估著這份請求背後的風險與真實性。她傾向於拒絕,這群反抗者的力量太過薄弱,成功的希望渺茫。
夏林沉默了許久,自光低垂,仿佛在權衡著無形的籌碼。
最終,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很抱歉,英格麗德女士,」夏林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北地烈酒,「你的請求,我們不能答應。」
英格麗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為何?是報酬不夠豐厚嗎?我們可以..
「」
「原因有三,」夏林伸出三根手指,語氣依舊平穩,「第一,時間。我們有必須儘快抵達的目的地,有更緊要的使命,無法在寒冰港久留。」
「第二,身份。我們是外來者,對寒冰港盤根錯節的勢力一無所知。貿然介入領主更迭,無異於盲人騎瞎馬,後果難料。我們無意成為你們權力遊戲中的棋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頓了頓,自光銳利,「後患。即便成功,我們也將直面索托瓦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和霜牙掠奪者不死不休的報復。這會為我們真正的任務帶來無盡的麻煩。」
夏林這番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澆滅了英格麗德眼中最後的希望火花。
她跟蹌一步,跌坐回椅子,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凱德痛苦地閉上眼,他理解夏林的考量,理智告訴他這是正確的選擇,但情感上卻難以接受。他別過頭,不忍再看英格麗德絕望的表情。
西莉亞看著英格麗德那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充滿了不忍,她輕輕拉了拉夏林的衣袖,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塞拉則對夏林的決定投以默許的眼神。
就在絕望的氣氛幾乎要凝固之時,夏林話鋒突然一轉。
「不過,」夏林摸了摸下巴,「雖然我們不能親自拔劍為你們砍翻領主城堡,但或許————有另一種方式,可以敲打一下那位索托瓦大人,讓他收斂幾分氣焰,為你們爭取一些時間和空間。」
「英格麗德,寒冰港的法理歸屬是什麼?」
「什麼?「英格麗德愣住了。
他沉吟片刻:「寒冰港從法理上講,依舊是布雷沃王國的領土,沒錯吧?那位躲在藍調莊園裡的多瑪尼·索托瓦大人,理論上,是否仍需要向布雷沃的更高權力,表示那麼一點點表面的遵從?」
英格麗德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夏林的思路:「您是說————向王國求援?我們試過,沒用————」
「不,我不是說讓你們去求援,」夏林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那種光芒英格麗德只在最精明的狐狸身上見過,「我是說,由我以某位大人物的名義,去好好地拜訪一下這位索托瓦大人,跟他聊聊寒冰港的未來。」
他想起了新斯泰凡城裡,那位剛剛接手一個巨大爛攤子,正急於在國內外樹立自己權威與合法性的臨時執政官。眼下寒冰港的亂局,對她而言,不正是一個絕佳的切入點嗎?
「英格麗德女士,」夏林慢悠悠地說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布雷沃的政治中心,新斯泰凡,發生了一些————嗯,翻天覆地的變化。關於前任劍爵的伴侶安琳夫人,關於一場差點毀滅全城的巨龍之戰,關於一位屠龍英雄————」他指了指自己。
「以及關於奧多萊家族的那位唯一繼承人,如今布雷沃臨時代理執政官,菲莉茜·奧多萊大小姐?」
「你......你認識奧多萊家族的人?」英格麗德難以置信。
「不只是認識,」塞拉冷冷地補充,「他救過她的命。而且不止一次。」
「準確地說,」凱德也忍不住補充,「我們幫她擊敗了一條想要控制整個新斯泰凡的上古紅龍。」
「現在她欠我們的人情,」夏林笑道,「大概比這座城市的價值高出百倍。」
英格麗德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如果奧多萊家族願意出面......」她激動地說。
「但是,」他話鋒一轉,「你也知道遠水解不了近渴。」
「你們繼續秘密積蓄力量,收集索托瓦和霜牙勾結的證據。」
「我會聯繫菲莉茜,」夏林的語氣變得認真,「向她報告這裡的情況。以她的性格,她絕不會坐視暴君和海盜肆虐。」
「我不能保證時間,」他強調道,「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更久。」
「而在那之前,」他直視著英格麗德,「你們必須靠自己。」
「所以繼續積累力量,團結更多的市民,收集更多的證據。」
「當菲莉茜的軍隊到達時,你們要能從內部配合,別被動等待別人來拯救。」
「記住,」夏林的聲音變得嚴肅,「真正的解放,是靠自己爭取的。」
英格麗德咬著嘴唇思考。
這不是她期望的答案。
她希望這些強大的冒險者能立即出手,一舉推翻索托瓦的暴政。
但她明白,這已是當下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一個來自王國最高權力層面的潛在干預,遠比四個強大冒險者的刀劍更能帶來長遠的希望。
「我們接受,」她最終說,「只要希望尚存,冰縛之盟就不會放棄抗爭。」
「那麼,作為初步合作的誠意,」夏林切入實際,「在我們離開前,你們能為我們提供什麼?」
「食物、潔淨的飲水、禦寒的物資,我們可以秘密提供,」英格麗德迅速回應,「還有一些通過特殊渠道才能弄到的商品。並且,我們會盡全力確保你們在港口期間,直至安全登船,不受宵小騷擾。」
「很好,」夏林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他伸出手。
英格麗德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心因激動而有些潮濕,卻異常有力。
「感謝諸位,」她認真地說,「即便只是一個承諾,也勝過我們過去五年得到的所有希望。」
「先別急著道謝,」夏林提醒道,「在我真正撬動菲莉茜那邊的力量之前,這仍只是一個可能性。」
「可能性,就足夠了!」英格麗德臉上露出了今夜第一個真心的笑容,「至少如今,我們知道了在漫長的冬夜之後,黎明或許真的會到來。」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是我,酒保,」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有緊急情況!」
英格麗德迅速開門。
酒保閃身進來,氣息微喘,面色凝重:「領主府的使者到了酒館,態度————還算客氣。他們傳達索托瓦大人的邀請,希望四位尊貴的客人,於明日正午,前往藍調莊園赴宴。」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
「宴無好宴,」西莉亞輕聲說道,「這分明是惡狼的邀約。索托瓦定然知曉了我們與霜牙的衝突。」
「無非是兩種打算,」塞拉說,「籠絡,或者————剷除。」
夏林笑了。
「有意思,」他說,「那我們就去看看,這位領主大人想玩什麼把戲。」
「說不定,」他的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我還能順便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為呈給菲莉茜的見面禮。」
外面,雪越下越大。
寒冰港的漫漫長夜,還遠未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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