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凜冬之港的陰影
第406章 凜冬之港的陰影
凜冽的寒風卷過曠野,吹得人臉頰生疼。
即便是正午,陽光也顯得有氣無力,無法驅散空氣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涼意。
夏林攏了攏身上的斗篷,看著遠處天空中飄落的第一片雪花。
「看來冬天比預想的來得更早,」他對同伴們說,「繼續往西走效率太低了。」
「原計劃是穿過努美利亞的南部丘陵,那條路雖然相對安全,但距離太長了。」塞拉的那條尾巴已經縮在斗篷里了。
「而且我聽說,」西莉亞搓著手,「努美利亞境內有很多失控的古代機械。冬天它們會更加瘋狂。」
凱德贊同地點點頭,他那身厚重的板甲也無法完全隔絕寒氣:「而且越靠近北方,天氣變化越劇烈。如果遭遇暴風雪,我們可能會被困在路上很久。」
夏林從空間袋中取出地圖,攤開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
塞拉的指尖划過一片標註著各種危險符號和扭曲金屬圖標的廣闊區域,「努美利亞————哼,一個據說遍地都是天上掉下來的鐵疙瘩和瘋子的國度。」
夏林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他對那個傳說中挖掘出了天外隕落科技的神秘國度頗感興趣。
(說不定能撿到個動力甲或者雷射劍什麼的————)
不過,他也清楚現在不是滿足好奇心的時候,生存和時間才是首要考慮。
「改道吧,」夏林做出了決定,手指點向地圖北端一片巨大的水域,「我們往北走,去霧紗湖。」
「這是大陸上已知最大的淡水湖,」他解釋道,「面積堪比內海。趁著湖面還沒徹底冰封,我們可以乘船橫穿湖面,直接到達湖對岸靠近塔羅斯的邊境城市。然後沿著南下的河道,順流直達首都尼羅塞恩。」
「這條路會繞一個大圈,」凱德估算了一下距離和時間,「但水路的速度,特別是順流而下,比我們步行快得多。順利的話,應該能比穿越努美利亞節省至少一個月的時間。」
「而且,」凱德的臉上露出一絲期待,「如果運氣好,我們抵達首都的時候,說不定還能趕上一年之初最重要的榮耀日慶典呢!那可是塔羅斯帝國最盛大的節日,紀念建國英雄和眾神的恩典!」
「榮耀日?」西莉亞好奇地問。
「慶典?有好吃好玩的嗎?」夏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當然!會有覆蓋全城的盛大遊行、最頂尖的騎士比武大會、還有來自帝國各地的珍饈美酒!」凱德繼續解釋道,「在每年的第一個月舉行,紀念伊奧梅黛女神帶領人民戰勝惡魔。」
「成交!就走水路!」夏林一錘定音,對美食和熱鬧的嚮往暫時壓過了對天外科技的好奇,「努美利亞,以後有機會再去探險吧!」
計劃既定,四人在附近的城鎮補充了最後一批陸路物資,並斥資購買了四匹能適應北方嚴寒氣候的快馬。
接下來的三周,他們一路向北,頂著愈發凜冽的寒風疾馳。
第一周,他們穿過了大片的橡樹林。
某天夜裡,營地遭到了一群飢餓的冬狼襲擊。但當狼群的頭狼看到塞拉眼中閃爍的不可名狀之力時,整個狼群都夾著尾巴逃走了。
「我現在算是理解了,」夏林打趣道,「為什麼野獸見到邪術師都會退避三舍。」
第二周,他們經過了一片被遺棄的村落。
村子裡空無一人,只有風雪在破敗的房屋間呼嘯。
西莉亞在一間屋子裡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神龕,獻上了祈禱。
「這裡的人去哪了?」她問。
「北上了吧,」凱德說,「邊境的冬天太過嚴酷,很多小村子都會整村遷移到城市過冬。」
但夏林注意到,村口的告示牌上,用鮮血寫著一個詞:「霜牙。」
以及一個利齒咬碎的骷髏頭的圖案。
第三周,他們終於看到了霧紗湖。
那是一片廣闊得看不到邊際的水域,在晨霧中泛著銀白色的光芒。
湖面上已經開始結冰,但冰層還不夠厚,無法承載馬匹的重量。
他們僱傭了一艘大型渡船,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才橫渡到北岸。
船夫是個沉默寡言的烏爾芬人,滿臉鬍鬚,身材魁梧。
當夏林付錢時,船夫用粗糙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寒冰港,」船夫用低沉的聲音說,「那裡已經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什麼意思?」夏林問。
船夫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無奈。
「索托瓦那個懦夫,」他啐了一口,「把整座城市都賣給了海盜。」
說完,他轉身離去,不再多言。
寒冰港。
當這座城市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夏林一行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
城市建在一個天然的港灣內,三面環山,一面臨海。
建築風格明顯帶有努美利亞的特色,金屬框架與石材的奇特結合,一些建築的牆壁上甚至還鑲嵌著閃爍微光的古代電路板。
但這些曾經輝煌的建築如今都已破敗不堪,金屬構件被拆卸一空,只留下空洞的框架。
城門口,兩座巨大的金屬雕像依然矗立,但已經鏽跡斑斑。它們曾經應該是守護者,如今卻像是在憑弔一個逝去的時代。
「歡迎來到寒冰港,」凱德苦笑道,「布雷沃與努美利亞交界處最混亂的城市。」
他們走進城內。
街道上滿是積雪和污泥的混合物,散發著腐臭的氣味。
兩旁的建築多是木製的,風格粗獷,充滿了烏爾芬人的特色,龍骨般的屋樑,獸骨裝飾的門楣,牆上掛著各種獸皮和武器。
但街上的氣氛,比建築本身更加壓抑。
到處都是衣衫檻褸、面黃肌瘦的平民。
他們縮在牆角,用空洞的眼神看著過往的行人。
而在這些平民中間,穿插著一群群氣焰囂張的武裝人員。
他們穿著不成套的鎧甲,武器五花八門,但每個人胸口都佩戴著同一個徽記,一顆被利齒咬碎的骷髏頭。
夏林注意到,街道的十字路口,豎立著一根粗大的木樁。
木樁頂端掛著幾個鐵籠,裡面關著幾個已經凍僵的屍體。
「那是什麼?」西莉亞不安地問。
「警告,」塞拉冷冷地說,「給所有敢於反抗的人看的。」
就在這時,一隊穿著統一制服的士兵從街角走來。
他們的盔甲比海盜們要規整得多,每個人腰間都配著長劍。
胸前的徽記是一把被冰霜覆蓋的利劍。
「持劍執法者,」凱德說,「這座城市名義上的秩序維護者。」
但大家注意到,當這隊執法者經過那些霜牙掠奪者時,雙方只是互相點了點頭。
沒有衝突,沒有敵意,甚至還有說有笑。
「看來城市管理者和海盜的關係不錯,」夏林諷刺道。
「何止不錯,」塞拉說,「簡直是穿一條褲子。」
他們繼續前行,來到港口區。
碼頭上停泊著數十艘船隻,從小型漁船到大型商船應有盡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停在港口中央的三艘巨大戰船。
那些戰船的船首都雕刻著猙獰的龍頭,船帆上畫著血紅色的霜牙徽記。
甲板上,海盜們將一群被鐵鏈鎖住的人,像牲口一樣被趕上船。
「奴隸,」凱德咬牙切齒地說,「他們在販賣奴隸。」
「在塔羅斯帝國,奴隸制早在一千年前就被廢除了,」他的手按在戰錘上,「這些敗類...
「」
「冷靜,」夏林按住他的手,「我們只有四個人,而這裡至少有上百個海盜。」
「而且,」塞拉補充道,「你看那邊。」
她指向碼頭盡頭的一座華麗建築。
那是一座與周圍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三層豪宅,外牆塗著淡藍色的塗料,窗戶鑲嵌著彩色玻璃。
門口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衛兵。
「這是當地領主的住宅?」凱德驚訝的說「他就住在這裡,眼睜睜看著海盜販賣人口,「西莉亞難以置信,「他怎麼能..
「」
「因為他就是共犯,」塞拉冷冷地說。
夏林收回目光,轉向隊友們。
「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他說,「打聽船隻的信息。三天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在那之前,低調行事。」
他們在港口附近找到了一家酒館,冰縛酒館。
這是一座兩層的木質建築,招牌上畫著一個被冰霜封住的酒桶。
推開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大廳里擠滿了人,大多是碼頭工人和水手打扮,幾個穿著獸皮的烏爾芬壯漢正在角落大聲吆喝著划拳。
吧檯後面,一個光頭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拭酒杯。
他看到夏林一行人進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歡迎光臨,」酒保聲音低沉,「需要點什麼?」
「四個房間,住三晚,」夏林說,「還有,我們想打聽一些關於船隻的信息。」
酒保點點頭:「房間每晚三個銀幣,包三餐。至於船隻..
「」
他抬起頭,看向大廳的另一端。
夏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一個坐在角落的老水手。
「找格雷,」酒保說,「他知道港口所有船隻的情況。」
「謝謝。」
夏林付了錢,拿到鑰匙。
但就在他們準備上樓時,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酒保看了他們一樣然後和一個坐在靠窗位置的客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是一個戴著兜帽的人,從體型看是個女性。
她手裡端著一杯熱酒,但從進門到現在,那杯酒一口都沒動過。
夏林裝作什麼都沒發現,帶著同伴們上樓。
房間很簡陋,但還算乾淨。
西莉亞一進房間就撲到床上:「終於能睡在床上了!」
「別高興得太早,」塞拉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這座城市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到處都是暴力和壓迫的氣息。」
「確實,」凱德脫下盔甲,露出疲憊的表情,「寒冰港曾經是一座驕傲的城市。烏爾芬人的文化中心之一。
「但現在......」他搖搖頭,「已經淪為罪惡的溫床。」
「休息一下吧,」夏林說,「晚上我們下去找那個叫格雷的老水手,打聽船隻的情況。」
傍晚時分,夏林一行人下樓來到大廳。
酒館裡更加熱鬧了,到處都是喝得醉醺醺的水手在大聲吆喝。
他們找到了那個叫格雷的老水手。
那是個瘦小的老頭,滿臉皺紋,但眼神依然銳利。
「聽說你們要找船?」格雷打量著他們。
「沒錯,」夏林說,「去塔羅斯,四個人,三天後出發。」
「塔羅斯啊......」格雷摸著下巴,「現在這個季節,願意去那邊的船不多。」
「不過倒是有一艘,叫北風號,船長是個還算正直的商人。」
「只是......」他壓低聲音,「這段時間霜牙掠奪者很猖獗。他們會攔截所有出海的商船,收取高額的保護費。」
「如果不交錢,就會被搶劫。」
「霜牙掠奪者?」夏林捕捉到這個名字。
「嗯,」酒保點點頭,眼中閃過厭惡和無力,「一群敗類組成的海盜團伙,都是些從各地逃出來的渣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當地領主不管嗎?」凱德問。
格雷嗤笑一聲:「索托瓦?那個窩在藍調莊園裡的懦夫?」
「他巴不得海盜們鬧得越凶越好。因為每一筆保護費,他都能抽成。」
「這座城市已經爛透了,」老水手搖搖頭,「像我們這些老實人,只能苟延殘喘。」
夏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就在夏林準備進一步詢問關於「霜牙」和索托瓦的細節時,門口傳來一陣喧譁。
就在這時,酒館的門被粗暴地推開,四個穿著皮甲、滿身酒氣的壯漢走了進來,他們胸前都佩戴著霜牙徽記。
「嘿!」為首的壯漢拍著桌子大喊,「老規矩!每桌交一個銀幣!」
「這是霜牙老大的規矩!」
「保護費!懂嗎?保護費!」
大廳里的客人們紛紛掏出錢幣,雖然滿臉不情願,但沒人敢反抗。
那四個海盜挨桌收錢,態度囂張。
當他們走到夏林的桌子前時,為首的壯漢上下打量著他們。
「喲,新來的?」他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黃牙,「看起來挺有錢啊。」
「你們這桌,每人五個銀幣。」
「為什麼是五個?」夏林平靜地問。
「因為你們是外地人,」壯漢理所當然地說,「外地人就要多交。」
「不服?」
他把手按在腰間的斧頭上,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夏林看著他,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如果我說不交呢?」
「不交?」壯漢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哈哈哈!兄弟們,這小子說他不交!」
其他三個海盜也跟著大笑。
整個酒館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這邊,酒保則嘆了口氣,低下頭繼續擦拭酒杯。
坐在角落的那個兜帽女人,則悄悄坐直了身體。
「小子,」壯漢收起笑容,兇狠地說,「你知道不交保護費的下場嗎?」
「不知道,」夏林依然平靜,「不如你告訴我?」
「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壯漢的話還沒說完。
夏林已經動了,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一隻手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壯漢按在斧頭上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啊啊啊啊!!」壯漢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夏林鬆開手,壯漢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下垂。
「你一」」
其他三個海盜反應過來,紛紛抽出武器。
但塞拉已經站起身,她甚至沒有動手,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深淵的黑暗。
三個海盜的動作僵住了。
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從脊椎一直蔓延到大腦。
那是獵物面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
「滾。」塞拉只說了一個字。
三個海盜連滾帶爬地跑向門口。
那個手腕被折斷的壯漢也捂著手,跟著逃了出去。
臨出門前,他還不忘放下一句狠話:「你們等著!霜牙掠奪者不會放過你們的!」
「砰!」
門被重重關上。
酒館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夏林一行人,但夏林注意到角落裡那個兜帽女人,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酒保走過來,給他們每人倒了一杯酒。
「這杯算我請的,「他低聲說,「但你們要小心。
「6
夏林端起酒杯,和同伴們碰杯。
「看來,」他笑道,「這三天不會無聊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寒風在城市的街道間呼嘯。
而在某個黑暗的角落,那個兜帽女人正在和另一群人低聲交談。
「就是他們。」
「四個人,實力不弱。」
「而且,他們不怕霜牙掠奪者。」
「也許.....
「,「也許我們可以爭取他們加入。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