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精類的賭約

  第388章 精類的賭約

  在賭徒們或好奇或譏諷的側目中，保安隊長面無表情地押著兩人穿過大廳。

  「嘖嘖，膽子真夠大的，敢在命運清泉出千。」

  「活膩了吧，不知道這裡的老闆是誰嗎？」

  「這倆人看起來挺機靈的，沒想到是個蠢貨。」

  竊竊私語聲中，夏林感覺到手腕上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那是一副特製的魔法鐐銬，銀白色的金屬表面銘刻著複雜的符文陣列，正在微微發光。

  他嘗試著調動體內的奧術能量，卻發現所有的魔力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了。

  「別白費力氣了，」保安隊長冷冷地說，「這是秘銀鎖鏈，專門克制施法者的。就算是七環法師戴上這玩意兒，也只能乖乖跟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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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斯克倒是異常淡定，嘴角仍叼著那截快燃盡的雪茄，臉上甚至掛著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他們被帶離了熱鬧的賭場大廳，穿過一條裝飾華麗的走廊。走廊兩側掛滿了油畫，描繪著各種傳奇賭局的場景，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傾家蕩產，有人在賭桌上笑，有人在角落裡哭。

  但越往深處走，周圍的環境就變得越發古怪。

  牆壁的顏色開始變得不自然，從溫暖的米黃色逐漸過渡到一種難以描述介於藍色和紫色之間的詭異色調。

  地面的大理石紋路開始扭曲，仿佛活物一般緩緩蠕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花香，但又混雜著某種金屬的味道，讓人隱隱感到不安。

  更詭異的是，走廊盡頭的光源是從牆壁本身散發出來的，如同生物的螢光。

  「這他媽————」夏林忍不住低聲咒罵。

  就在這時，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從拐角處傳來：「哈！又來兩個倒霉蛋！」

  夏林抬起頭，看到一個————矮人？

  不，那不是普通的矮人。

  那是一個身高不足一米的小矮人，頭上戴著一頂鮮紅色的尖頂帽，帽檐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有著尖尖的耳朵和花白的鬍鬚，身上穿著骯髒的皮甲，上面沾滿了難以辨認的污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腳上那雙超大號的鐵靴子，走起路來「框框」直響，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以及他手中握著的那把鐮刀。

  那是一把與他的體型完全不符的巨大鐮刀，刀刃足有一米半長，泛著幽綠色的詭異光澤，刃口處還隱約可見暗紅色的斑痕。

  小矮人一蹦一跳地走到夏林面前，仰著脖子打量著他和明斯克，臉漲得通紅，發出尖銳的笑聲：「哈哈哈哈！看看這兩個蠢貨！還有一個穿著褲衩！你們是來賭場表演脫衣舞的嗎？」

  夏林皺著眉頭，下意識地使用了【物品鑑定】。

  然而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無比震驚：

  【紅帽子】

  【種族：精類亞種】

  【等級：？？？】

  【危險程度：極高】

  【特性：嗜血、殘忍、力大無窮】

  【備註：紅帽子的帽子之所以是紅色，是因為常年浸泡在受害者的鮮血中————】

  就在夏林還在消化這個信息時，他的【物品鑑定】能力突然傳來了另一條更加震撼的提示：

  【當前位置：第一世界與主物質位面的邊界】

  【警告：正在接近第一世界領域】

  「第一世界？！」夏林脫口而出。

  明斯克聽到這話，微微側過頭，雪茄在嘴角上下動了動：「啊，果然是這樣。我早就聽說命運清泉的老闆是個強大的精類，沒想到傳聞是真的。」

  「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夏林看著明斯克鎮定自若的樣子，感到不可思議。

  「有什麼好驚訝的，」明斯克一邊走，一邊低聲為他解釋道，「第一世界，也被稱為精類之境，是與主物質位面平行的另一個維度。那裡是所有精類生物的故鄉，仙靈、妖精、樹精、獨角獸————當然，也包括這些紅帽子之類的邪惡精類。它們是混亂與情感的化身，你永遠別想用常理去揣度它們。」

  「第一世界的時間流速和物理規則都與我們不同。在那裡待一天，主物質位面可能過去了一年；在那裡簽訂的契約，在主物質位面也會生效，而且幾乎無法違背。」

  明斯克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總之，如果這家賭場的老闆真的是精類，而且能夠將賭場建在兩界交界處————那我們惹上的，可能是個非常、非常麻煩的傢伙。」

  夏林聽完，感覺自己的胃在抽搐。

  保安隊長冷漠地推了他們一把：「別磨蹭，老闆在等著。」

  又走過了幾條越來越詭異的走廊，周圍的景象已經完全不像是人類世界該有的樣子。

  牆壁變成了活生生的藤蔓，上面開著發出螢光的奇異花朵。

  天花板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星密布的夜空，但那些「星星」似乎在緩慢地移動。

  腳下的地面變成了柔軟的苔蘚，踩上去發出古怪的「咕嘰」聲。

  最終，他們來到了一扇巨大的橡木門前。

  門上雕刻著無數扭曲的面孔，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木頭裡掙脫出來。

  保安隊長推開門。

  門後是一座奇異的宮殿。

  說是宮殿，但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樹洞和水晶洞穴的結合體。

  四周的牆壁由活生生的樹木和閃爍的水晶共同構成，頭頂懸掛著無數發光的藤蔓，如同倒垂的星河。

  地面鋪著柔軟的苔蘚地毯，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霧氣。

  在宮殿的正中央，有一張用蘑菇和水晶雕琢而成的華麗座椅。

  座椅上坐著一個————侏儒？

  那是一位女性，身高不到一米二，但身材比例卻異常完美。

  她有著一頭銀藍色的長髮，如同月光下的流水般柔順，發間點綴著幾朵閃爍的星光小花。

  她的皮膚呈現出淡淡的薰衣草色，在宮殿的光芒下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

  眼睛是純粹的紫色，沒有瞳孔，卻仿佛能看透一切。

  身穿著一件由蝴蝶翅膀和蜘蛛絲編織而成的華麗長裙，裙擺上綴滿了寶石和露珠，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擺動。

  夏林頂著巨大的精神壓力，再次發動了鑑定：

  【種族：月庭精類】

  【等級：30】

  【職業：？？？】

  【稱號：第一世界流放者】

  【危險程度：致命】

  【備註：不要惹她。真的，不要。】

  夏林的心猛地一沉。

  等級30？

  最近是怎麼了，為什麼總是遇到這些大佬？

  那位侏儒慵懶地靠在座椅上，纖細的手指托著下巴，紫色的眼睛在夏林和明斯克身上來回打量。

  片刻後，她輕笑出聲：「哎呀呀，我當是誰呢————」

  她的聲音如同風鈴般清脆，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危險意味。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命運新郎啊。

  明斯克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侏儒笑得更開心了，她從座椅上站起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苔蘚上，一步步走向他們：「這個外號可是有兩層含義呢。」

  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層，是指你風流成性，情人無數，走到哪兒都能留下一段浪漫史。據說從艾巴薩羅姆到卡斯瑪隆，至少有二十七個城市的貴婦人對你念念不忘呢。」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層嘛————」

  她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是指你曾是命運女神的神選者，擁有凡人無法企及的神眷之運。據說你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候擲出關鍵的二十點，能在絕境中抽到唯一的救命牌。」

  「嘖嘖嘖，真是讓人羨慕啊，命運新郎明斯克·塔利斯。」

  明斯克冷哼一聲：「都是過去的事了。」

  夏林震驚地扭頭看著他：「我草，你還有那麼騷包的外號呢？」

  侏儒咯咯笑了起來：「不止呢，他可是前任白金級冒險者哦。」

  白金級冒險者，那可是站在世界頂點的寥寥數人，那可都是能夠單槍匹馬屠龍、拯救國家、改變歷史進程的傳奇人物！

  明斯克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快要燃盡的雪茄。

  侏儒走回自己的座椅，優雅地坐下，翹起二郎腿：「自我介紹一下，歐貝隆·月影戲，第一世界的流放者，前始祖。」

  她的笑容突然消失，紫色的眼睛變得冰冷：「你們居然敢在我的地盤出老千，真是有意思啊。」

  「等等，」夏林立刻舉手，「我可沒有出千！是他」」

  他還沒說完，歐貝隆就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扼住了夏林的喉嚨，讓他說不出話來。

  「我討厭找藉口的人類。」歐貝隆冷冷地說。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變得驚訝起來。因為夏林身上突然亮起了一層淡淡的銀光，那股束縛的力量被源自神性碎片的本能抵抗輕鬆化解了。

  夏林喘了口氣，揉著脖子：「咳咳————你這算什麼？我真的沒有出千。

  「哦？」

  歐貝隆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夏林：「有意思————無根之魂？」

  「喂！」明斯克突然開口，打斷了歐貝隆的審視，「跟這小子沒關係，出千的人就我一個。」

  歐貝隆轉過頭，看向明斯克，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危險的笑容：「哈哈哈，好運的明斯克，你現在倒是挺有擔當的嘛。」

  她慢悠悠地說：「我記得你前幾年惹了地獄之主阿斯摩蒂爾斯，才落到目前這個下場吧？當時，你可沒有這麼果斷哦。」

  阿斯摩蒂爾斯的名字讓夏林倒吸一口冷氣，這傢伙到底惹過多少恐怖的存在？

  明斯克沉默了，他臉上的從容瞬間凍結，手指微微顫抖，雪茄的菸灰掉落在地上。

  歐貝隆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然後拍了拍手：「不過嘛，我這個人還是很大方的。」

  她再次露出笑容，但這次的笑容讓夏林和明斯克都感到了深深的不安：「這樣吧，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如果你們能通過我的考驗，我就原諒你們的冒犯，甚至可以給你們一些小小的獎勵」

  。

  「但如果輸了————」

  她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你們就要承擔永世的詛咒。」

  「什麼詛咒？」夏林警惕地問。

  歐貝隆站起身，雙手在空中輕輕一揮。

  虛空中浮現出一行行發光的文字，那是用第一世界語言寫的契約條款：「【永恆的遺憾之咒】。」

  「被詛咒者及其血脈，在人生每一個關鍵選擇時，都會直覺性地選錯。」

  「選職業、選伴侶、選是否冒險、選信任誰————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只要足夠重要，你們就一定會選錯。」

  「而且，詛咒會讓你們在事後清醒地意識到自己選錯了，但無法改變。」

  「每一代人都會活在前代的遺憾和自己的錯誤中，痛苦地看著自己的人生一步步走向深淵。」

  「直到你，或者你的後代，能以純粹的善意，將一千次錯誤選擇的收穫完全贈予他人，詛咒才會解除。」

  「你也太狠了！」夏林聽得不寒而慄。

  歐貝隆笑得更加燦爛：「我就喜歡研究凡人的選擇與後悔這兩種情緒啊。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開賭場？」

  明斯克苦笑一聲：「————抱歉了，小兄弟，把你卷了進來。」

  夏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這些也沒用。反正我也習慣了倒霉事。」

  他抬起頭，直視歐貝隆那雙沒有瞳孔的紫色眼睛：「告訴我，什麼機會？」

  歐貝隆滿意地點點頭，伸出三根纖細的手指：「三個考驗。」

  她的笑容在宮殿的光芒中顯得格外詭異：「通過了，你們自由；輸了，你們就永遠活在遺憾中。」

  「怎麼樣，敢賭嗎？」

  宮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那些發光的藤蔓在輕輕搖曳，苔蘚地毯發出細微的「咕嘰」聲。

  夏林和明斯克對視一眼。

  最終，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賭。」

  歐貝隆·月影戲拍手大笑：「很好！我就喜歡有骨氣的凡人！」

  她打了個響指，宮殿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幻：「那麼——」

  「讓遊戲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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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