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荒野上的奇貨商

  第379章 荒野上的奇貨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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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那片仿佛被世界遺忘的扭曲之地，周遭的景色終於恢復了正常。

  荒涼的丘陵逐漸被稀疏的灌木與耐旱的野草覆蓋，空氣中也不再瀰漫著那股令人不安的死寂，偶爾還能遇到其餘的旅人。

  幾天後，他們抵達了距離天塹最近的一座邊境小鎮。

  當夏林旁敲側擊地向鎮上的老獵人打聽那道「巨大的裂谷」時，得到的回答卻讓他哭笑不得。

  在當地人眼中，那道天塹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陡峭裂谷，最深處不過二十幾米，膽子大的孩子甚至會去崖壁上掏鳥窩。

  不過，鎮上倒是一直流傳著一個古老的傳說，說是在某個特殊的日子，從某個特殊的角度，能看到裂谷上空浮現出一座由星光構成的幻影之橋，橋上還有一個長著翅膀的巨大怪物在打盹。

  「傳說總歸是傳說，」老獵人叼著菸斗，眯著眼笑道，「真要有那種好事，我早就爬上去把它翅膀拔下來給我孫子做標本了。」

  夏林一行人聽完後，面面相覷，心中對那位永恆守望者俄爾庇斯的神秘又加深了一層。

  告別小鎮，他們正式踏上了前往塔羅斯帝國邊境的路途。

  雖然不再有迷路的風險，但新的問題很快浮現。

  距離上次在小鎮的補給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雖然攜帶的物資還算充裕，但新鮮的食物早已消耗殆盡，剩下的全是些硬邦邦的肉乾、麥餅和鹹魚。

  「我發誓，我的牙齒已經開始對這些肉乾產生抗體了，」夏林一邊費力地撕咬著一塊幾乎能當磨刀石用的風乾肉，一邊含糊不清地抱怨著，「凱德，你就不能用女神的光輝給這玩意兒祝聖一下，讓它變得鬆軟可口嗎？」

  「女神的光輝恐怕無法解決物理層面的堅硬，夏林，」凱德無奈地笑了笑，「不過倒是可以幫你治癒被硌到的牙。」

  「哼，前天也不知道是誰，抱著一隻烤鳥吃得滿嘴流油，連骨頭都快嚼碎了。」塞拉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揭短。

  夏林聞言，猛地回頭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眼神里滿是求饒。

  但走在後面的西莉亞還是聽到了，她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氣氛突然有點尷尬。

  那天西莉亞在練習【甜蜜之視】，成功吸引來了一隻漂亮的小山雀。

  她正覺得小山雀可愛，正要叫同伴來看。

  結果一轉身，夏林已經把鳥抓住了，那天晚上他們就吃了烤鳥肉。

  本來這倒也還好，畢竟在野外，食物就是生存的第一要素。

  壞就壞在夏林一邊吃，一邊還意猶未盡地咂著嘴，對著她大加讚賞：「西莉亞，真沒想到啊！你這招簡直是為我們隊伍量身定做的神技！你作為一名獵手真是太熟練了，以後我們的蛋白質來源就靠你了！」

  那番話，讓本就有些內疚的西莉亞似乎產生了一點心理陰影。

  雖然她什麼都沒說，但那之後，她就再也沒使用過那個能力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夏林投來的愧疚目光，西莉亞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沒關係的，夏林先生，我沒有在意。」

  就在這略顯尷尬的氣氛中，一陣歡快而突兀的鈴鐺聲從前方的路邊傳來。

  遠處的小路上，駛來了一輛裝飾得花里胡哨的貨車。車身塗滿了紅、藍、金三色的誇張圖案，車頂掛滿了鈴鐺和風鈴，拉車的馬匹鬃毛上也繫著彩色絲帶。

  「那是什麼？」西莉亞瞪大了眼睛。

  「一個很有個性的貨攤？」凱德不確定地說。

  車越來越近，他們終於看清了車夫。

  一個半身人。

  他穿著一件天鵝絨外套，顏色是那種刺眼的紫紅色，配著金色的刺繡。

  頭上戴著一頂插著孔雀羽毛的帽子，帽子上還別著一朵假花。

  他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遠道而來的旅人們，停下你們疲憊的腳步吧！」半身人熱情地揮手，勒停了馬車，「來看看菲茲班的異域奇物！每一件商品都承載著一段被遺忘的故事，每一段故事都能為你的旅途增添一抹獨一無二的色彩！」

  夏林等人立刻警惕起來，他不動聲色地發動了【物品鑑定】。

  【目標：菲茲班】

  【種族：半身人】

  【職業：幻魂師Lv.5】

  【狀態：健康、熱情）】

  【說明：一位與靈界溝通的施法者。性格和善，喜歡收集舊物】

  「幻魂師。」夏林低聲說。

  這是個稀有職業。他們與精魂實體，那些有未了心愿的靈體，建立聯繫，能夠召喚它們協助戰鬥。

  五級的幻魂師，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威脅。夏林與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上前看看。

  「看各位風塵僕僕的樣子，」菲茲班說，目光在他們的裝備上掃過，「一定是在荒野中跋涉很久了吧？」

  「確實，」凱德禮貌地說，「我們已經十天沒見到城鎮了。」

  「十天！」菲茲班誇張地驚呼，「那您一定需要補給！食物？藥品？還是一些能讓旅途不那麼無聊的小玩意兒？」

  「你有新鮮食物？」夏林立刻來了精神。

  「當然！我有特殊的保存手法，」菲茲班拍了拍車廂，「不過在那之前，要不要看看我的特色商品？」

  他打開貨車的側門，展示出一個擺滿了各種物品的櫃檯。

  櫃檯不大，但東西很多，而且看起來都很普通。

  一把斷了弦的魯特琴。

  一個生鏽的騎士護手。

  一副褪色的塔羅牌。

  一個舊懷表，錶盤上的指針永遠指向下午三點。

  還有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看起來更像是垃圾堆里撿來的。

  「這些，」塞拉皺眉，「都是你的商品？」

  「沒錯！」菲茲班驕傲地說，「每一件都有它的故事！」

  他拿起那把斷弦的魯特琴：「你們看這把琴。它曾屬於一位失戀的吟遊詩人。在他演奏最後一曲時，琴弦斷了，就像他的心。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碰過任何樂器。」

  又拿起那個生鏽的護手：「這是一位老騎士的遺物。他臨終前握著它，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擊敗巨龍的榮耀。他的手下敗將送來這隻護手，說：您是我見過最強的騎士。」

  儘管菲茲班講得聲情並茂，塞拉還是直言不諱地問道：「所以你在賣垃圾？」

  「是在賣回憶，女士！」菲茲班糾正，一點也不生氣，「物品的價值不在於它的材質，而在於它承載的歷史！回憶比黃金更珍貴！」

  「但不能當飯吃，」夏林說。

  「那倒是，」菲茲班笑了，「所以我會給您打折。」

  儘管如此，夏林還是被櫃檯上一枚銀質鈴鐺吸引了。它不大，表面刻著精美的藤蔓花紋。

  【物品：旅者銀鈴】

  【品質：精良】

  【效果：聲音清脆，據說能在野外驅散野獸的惡意（效果未經驗證）】

  【評價：一件製作精良的銀飾。物品本身似乎帶有一種非魔法的微弱共鳴。】

  【備註：它在等待新的旅人。】

  夏林看著最後那句備註，心中一動。

  「這個鈴鐺，」他問，「有什麼故事？」

  「啊，您真有眼光！「菲茲班說，「這枚鈴鐺曾屬於一位商隊護衛。他走遍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鈴鐺的聲音陪伴了他三十年。」

  「然後呢？」

  「然後他老了，退休了，」菲茲班說，「臨終前，他把鈴鐺送給了我，說：讓它繼續旅行吧。它喜歡路上的風。」

  夏林抱著試探和補充資金的心態，與菲茲班進行了一番「友好」的討價還價，最終用幾枚銀幣買下了這枚鈴鐺。

  「您真是好眼光！」菲茲班笑得合不攏嘴，「我車裡還有些更有趣的小玩意兒，不知您是否感興趣？」

  「好，」夏林說，「那我進去看看。」

  貨車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顯然施加了某種空間擴展法術，牆壁向後延伸，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儲藏室。

  牆上掛滿了各種東西。

  一把生鏽的劍，劍柄上刻著褪色的家族徽記。

  一個空的鳥籠，籠門半開。

  一本空白的日記，封面上有燒焦的痕跡。

  但最吸引夏林注意的，是角落裡一個做工粗糙的櫻桃木菸斗樣式是半身人最喜歡的那種，看起來平平無奇。但不知為何，夏林卻從那菸斗上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哀鳴。

  他發動了【物品鑑定】。

  【物品：半身人的開心菸斗】

  【品質：破舊】

  【效果：無】

  【評價：一支普通的菸斗，但它似乎在哭泣。它承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悔恨與禁錮之感，仿佛它的主人失去的遠不止是這支菸斗本身。】

  （在哭泣？）夏林心中一動，指著那支菸斗問道：「老闆，這個菸斗怎麼賣？」

  菲茲班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但很快又被熱情的面具掩蓋：「啊，那是我一位過往夥伴的遺物，實在抱歉，它不賣。」

  最後他看中了一個木匣。

  巴掌大小，表面雕刻著複雜的星空圖案。

  「那是什麼？」他指著盒子。

  菲茲班的眼睛亮了：「哦！您真是慧眼識珠！」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盒子：「【星圖音樂盒】。據說是一位天文學家送給女兒的禮物。打開它，會播放一段旋律，並投射出當時的星空。」

  他打開盒子。

  柔和的音樂響起，帶著某種魔法韻律的旋律。

  盒蓋內側，投射出了一片星空。

  那些星星在緩緩旋轉，構成了某個特定時刻的星圖。

  西莉亞在車外聽到音樂，探頭進來：「真好聽。」

  「是吧？」菲茲班得意地說，「這是我最喜歡的藏品之一。

  1

  「多少錢？」夏林問。

  「十五個銀幣。」

  「成交。」

  菲茲班驚訝地看著他：「您都不還價的？」

  「我很喜歡，」夏林說，「而且我付得起。」

  他想把這個送給小艾，當她從龍蛋里孵化出來的時候。

  菲茲班小心地把音樂盒包好，交給夏林。

  「您真是位慷慨的顧客，」他說，「不過啊....

  」

  他話鋒一轉：「販賣這些舊物，其實只是我的副業。」

  「哦？」夏林挑眉，「那你的主業是？」

  「收購，」菲茲班壓低聲音，仿佛在說什麼秘密，「高價收購那些附著著強大記憶和情感的物品。」

  他看著夏林：「幾位一看就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冒險者。您身上隨便一件裝備背後的故事，恐怕都比我一車的東西加起來還精彩。」

  夏林笑了：「不好意思，我身上的東西都還要用。」

  「那倒是可惜，」菲茲班遺憾地說，「不過如果以後有什麼想出手的，記得來找我。

  我出價絕對......」

  他的話突然停了，目光越過夏林，透過敞開的車門，落在了外面。

  落在了西莉亞身上。

  菲茲班的笑容僵在臉上，就那麼盯著西莉亞看了三秒鐘。

  「菲茲班？」夏林叫他。

  「啊！」半身人猛地回過神，「抱歉，我......失禮了。」

  他走出貨車，但步伐有些僵硬。

  「那位小姐，」他看向西莉亞，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請問，您是這支隊伍的成員嗎？」

  西莉亞警惕地後退半步：「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不不不，沒問題，」菲茲班迅速擺手，「只是.，恕我冒昧，您的靈質————」

  「靈質？」凱德皺眉。

  「哦，抱歉，這是我們幻魂師的職業習慣，」菲茲班解釋，語速有點快，「我們能感知到生靈靈魂的本質。您的靈魂————它的結構簡直是一個精巧而美麗的奇蹟！我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融合。」

  他深吸一口氣：「但我能感覺到，在這份完美之下，似乎隱藏著不穩定。」

  塞拉立刻擋在她面前：「你想幹什麼？」

  「別誤會！」菲茲班舉起雙手，「我沒有惡意！真的！我只是...太震驚了。」

  他看向西莉亞，眼中是純粹的好奇和興奮：「您一定經歷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靈魂融合，這在理論上只存在於傳說中。」

  他突然抬起頭：「我車上有件東西！一塊【靈魂共鳴石】！」

  「什麼？」

  「那是我祖父留給我的，」菲茲班激動地說，「據說它能與靈魂產生共鳴，並溫和地梳理，撫慰靈魂的結構，增強其穩定性。我一直沒有找到值得讓它一試的對象。」

  他看向西莉亞：「您的靈魂，絕對是我見過最特殊的。」

  「所以呢？」夏林警惕地問。

  「所以我懇請您，能否讓我用這塊石頭為您測試一次？這或許對您的狀態大有裨益，而對我而言，則是驗證家族傳說的畢生夙願！」菲茲班說，「您只需要觸碰一下那塊石頭。」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極低：「作為答謝，我願意支付十枚金幣的測試費！」

  「而且，」菲茲班迅速補充，「我還可以提供大量新鮮食物！肉類、蔬菜、水果、香料...都是用特殊的冰封法術保存的，絕對新鮮。」

  對方不僅看穿了西莉亞的秘密，還提出了一個可能解決她隱患的方案。這讓原本單純的問題，變得複雜起來。

  「只是觸碰一下石頭？」夏林問。

  「只是觸碰，」菲茲班認真地說，「【靈魂共鳴石】是完全被動的魔法物品，它只會讀取靈魂的信息，然後反饋祝福。不會有任何傷害。」

  他把手放在胸口：「我以幻魂師的榮譽，以我的幻靈夥伴回聲為證，發誓這塊石頭絕對安全。」

  「讓我們商量一下，」夏林說。

  四人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討論。

  「感覺怎麼樣？」夏林問塞拉。

  「天上不會掉餡餅，」塞拉說，「不過————如果真能幫到她，那就干吧。大不了把他這破車拆了。」

  「我同意，」凱德回應道，「我能感覺剛才用偵測邪惡看過了沒有問題，而且為了西莉亞，這個風險值得一試。」

  「關鍵是西莉亞怎麼想。」夏林看向她。

  西莉亞沉默了幾秒。

  「如果只是觸碰一下.....」她說，「我願意試試。」

  「你確定？」塞拉擔心地問。

  「嗯，」西莉亞點頭，「而且，我也想知道，我的靈魂現在是什麼樣子。」

  「但我有條件，」夏林轉身對菲茲班說，「我要陪她一起進去。」

  「當然可以！」菲茲班立刻答應。

  他看向凱德：「砸開車門。」

  凱德握緊戰錘：「明白。」

  塞拉盯著菲茲班：「如果西莉亞少一根頭髮，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我發誓不會有任何問題！」菲茲班舉起雙手。

  夏林和西莉亞一起走進貨車。

  車內的空間比之前更大了，顯然菲茲班調整了法術，讓儲藏室擴展了一些。

  牆上那些奇怪的物品都被收了起來，只留下中央一個小桌子。

  桌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菲茲班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裡面躺著一塊水晶。

  半透明的，大約拳頭大小，內部流轉著淡淡的彩色光芒，金、銀、紫、藍，像流動的極光。

  「好美......」西莉亞忍不住說。

  「這就是【靈魂共鳴石】，」菲茲班說，聲音裡帶著敬畏，「我祖父說，這是從以太位面深處開採的，天然就帶有感知靈魂的能力。」

  他看向西莉亞：「您只需要把手放在上面，然後放鬆心神。石頭會完成剩下的工作。」

  西莉亞深吸一口氣。

  看了夏林一眼。

  夏林死死盯著菲茲班手中那塊散發著柔光的水晶，【物品鑑定】的能力已然發動。

  一行行信息在他腦海中浮現：

  【物品：靈魂共鳴石】

  【品質：傳說】

  【效果：當靈魂持有者接觸此物時，能夠產生溫和的共鳴頻率，安撫紊亂的精神能量，緩慢增強靈魂結構的穩定性。對融合或受損的靈魂效果尤為顯著。】

  【評價：一件善意遠古神器的碎片，其核心作用是治癒與穩定。】

  夏林點點頭，但手還是放在了劍柄上。

  西莉亞伸出手，指尖緩緩接近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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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