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神鵰面具,姑蘇慕容
第156章 神鵰面具,姑蘇慕容
天還黑著,蒼穹只顯出微微的灰白。
足音穿林,黛綺絲準時出現在雷音寺外的山野。
陳瑜、猿長老也從枝繁葉茂老樹落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只見黛綺絲身著灰衫,眉目清秀,面似刀削,鼻如懸膽,不就是陳瑜的樣子。
猿長老嘖嘖稱嘆,「毫髮不爽,大開眼界。」
陳瑜細看之下,自還能辨析出微末差異,但能做到讓猿長老都讚不絕口,偷梁換柱一兩日,已無多大問題。
他情不自禁想起天龍江湖中阿朱裝扮段正淳矇騙喬峰的一幕,心道這等易容裝扮絕學,當可稱得技近平道,藝可通神。
「還是有問題。」黛綺絲是女聲:「老身易容喬裝,矇混過關,自信問題倒不是很大,但說話難以做到惟妙惟肖,且還有咳嗽病症。」
「這個問題不大,我和允澤交手過,前輩時而咳嗽一兩聲,無甚影響。倘若判斷沒錯,五毒教應很快有所行動,多則兩三日,少則一日,期間主要和猿前輩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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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愉快。」猿長老眸光灼灼,微微一笑。
「多替老身擋話。」黛綺絲已經變聲,聲音比較陳瑜,七成相似,多幾許清脆。
陳瑜自懷中拿出鐵匠面具覆蓋在臉上,搖身一變,成了打鐵匠老丈。
三人翻牆入禪院,猿公、黛綺絲在菩提樹下喝茶細聊,猿公做些叮囑,陳瑜入禪房躺在床榻。張無忌全程目睹過整個過程。他出神想著,娘說愈是好看的女人,愈是喜歡騙人,其實好看的男人也是,這個念頭落下,身子一震,心道怎能如此胡言亂語,陳師叔這是在懲奸除惡,如此奇思妙想,我是想破腦袋都生不出這等法子。
稍後時刻,張無忌又想到縣城郊外一幕,自己從冰火島到中土,被玄冥二老、老丐誘騙被捉拿,心道江湖險惡,人心懷毒,等回了武當山,還是安安心心跟隨幾位師叔、太師父練功為妙。
他生性單純,想來想去,覺得腦子渾渾噩噩,趴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天光未明,白霧先起。
陳瑜思緒好似氤氳的霧氣,回到了城郊之戰。
那扮作食客的殺手、允澤等人是恰好尋到了鐵匠,倏然出手還是混跡到峨眉山下,自己言行舉止引發對方注意,猜測到了鐵匠?
或者始終有人在向五毒教傳遞訊息。
陳瑜不斷做著推敲,他總有預感,這場鑒刀大會落下時,諸多以往不得其解的謎團將真相大白。
河畔的草叢中,面蛙鳴聲在微風裡招搖著。
篝火光芒從無棚戶可依的難民中散發著溫暖,自縣城、周邊鄉集而來的小販已挑著蔬菜、水果在售賣,更有人支架起篷布,擺了桌椅,忙碌著做早點。
河面有船隨波起伏,房間內亮著燈燭,將四周裝飾點綴的金碧輝煌。
「他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說話的男子年約五旬,龍眉鳳目,皓齒朱唇,三牙掩口髭鬚,身長八尺,膚色古銅,五官稜角分明,面相威嚴。
男子的對面,端坐紫檀木椅上的正是手長臂長,一半臉色紅潤,皮光肉滑,有如嬰兒一半卻如枯骨的五毒教教主。
蓮真珈絕口不提死在陳瑜之手的允澤,道:「事發之後,張翠山之子張無忌等人入了縣城,購買藥膳、金針、銅片。張無忌在蝴蝶谷時,自胡青牛夫婦手中學過醫術。」
「那就有可能沒死?」男子道。
「只要有口氣息吊著,人清醒過來,一旦道出慕容先生身份,影響大計。」
「也罷,此事不宜耽擱,你我走一趟雷音寺。」男子起身,走到雕花木櫃,拉開抽屜,取一錦盒,拿臉色焦黃,木僵枯槁的面具,手指摩挲一番,佩戴在臉上。
「阿彌陀佛,這面具覆臉,神鵰俠重生,也不過如此。」
慕容男子微微一笑,眸子精光四射,猶若電掣。
陳瑜倘若在此,得見面具,約莫能從神鵰江湖中的一些片段猜測出此面具乃楊過所有,更會聯想到昔日黃衫女說找蓮真珈有筆帳要算的真實原委。
月亮順西而沉,灰白的天色蔓延開來,雷音寺、峨眉山籠罩在乳白色的晨霧當中,霧動時,一山、一寺,也仿若隨風悠然飄動。
黛綺絲早起,洗漱之後吃膳,隨同猿公離開寺廟,到縣郊的賑災點活動一番,這個時刻,晨霧不散,遠觀朦朧,恰好可以掩蓋黛綺絲化妝成陳瑜之後的微末差異。
張無忌、石金匱是輪番照顧老丈,天色初開,無忌上山到遇仙寺,石金匱端著八寶粥到禪房,陳瑜笑著起身,拿湯勺一口口喝粥。
「少林寺那邊都來了什麼人?」
石金匱是前日從山上到雷音寺救人,自知道少林寺一眾人身份。
「空聞、空性大師之外,餘下九人都是達摩堂、羅漢堂圓字輩武僧,圓業、圓寂、圓默、圓音————」
石金匱不漏一人的將所有名字說來,圓真缺席。
陳瑜不斷點頭,慢慢喝粥,成昆不曾現身,雖然遺憾鑒刀大會少了一份精彩,但就成昆的行事做派而言,又實屬正常。
老奸巨猾,心思縝密,人前慎言,人後慎行。或許早就到了峨眉也有可能。
「師兄,你說老丈到底何人?面具遮臉,定非尋常。」
「不好猜測,但應很快會撥雲見日。」
「嗯。」
兩人交談間陳瑜吃食果腹,石金匱端碗離去,遂以人參、虎骨等熬滋補氣血的藥膳給陳瑜,外人看來,定當是在給老丈煎藥。
陳瑜平靜地躺在床榻,玉如意散發出凝神涼意,他以意領氣,內力注入面部諸穴,放大感識,將身體機能逐步提升向巔峰狀態。
距離中秋不過兩日,峨眉縣城行人摩肩接踵,到雷音寺、報國寺燒香的香客多了起來。溫暖日光,清涼秋風拂走了晨霧,滅絕、空聞、空性、宋遠橋、俞蓮舟、朱長齡、武烈等人向雷音寺走來。
滅絕在前夜猿公將老丈送到山上遇仙寺時自早就知道了陳瑜謀算。但帶著空聞到雷音寺,卻非為了配合陳瑜。
五毒教會不會捲土重來,都不過猜測。
即便陳瑜推斷成真,何時掩殺過來,也沒有定數。
空聞等人下山,是入寺燒香,弘揚佛法。
陳瑜不過是將這一環納入到了謀算當中。
雷音寺山環水繞,重檐、單檐、歇山、懸山、硬山等建築手法並用,處處透著「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意韻。
滅絕、空聞等人進入寺廟,方丈接待,另安排一名老僧替捐香火錢的朱長齡、武烈及朱武連環朱莊好手姚清泉等人做一番講解。
距離午間熬粥賑災尚早,朱九真、武青嬰、衛璧也在寺中,衛璧前日被允澤鐵袖轟飛,一招落敗,顏面無存,但傷勢倒不是很嚴重。
他心猿意馬,目光時而在朱九真、武青嬰身上,間或腦子裡面也會浮現出周芷若及其衡山小師妹藍彩蝶。
周芷若出塵之美,是朱九真所不及。衡山小師妹豐腴身段,也非二女可比較。
朱長齡、武烈則眼觀鼻鼻觀心,心無旁騖,聆聽老僧講解。
「此寺乃唐代雲安禪師所建,旁有龍神堂、藥師殿,另供奉有韋陀菩薩,韋陀菩薩是禪宗的護法神。」
武烈道:「聽聞釋迦牟尼佛入涅時,妖邪搶去佛祖遺骨,韋陀及時追趕,因此佛教便將他作為驅除邪魔,保護佛法的天神。」
「武施主見解廣博。」老僧誇讚一句,帶著眾人進入大雄寶殿。
大殿中有高身闊背男子奉香三炷,遂轉過身來。
朱九真、武青嬰瞧看一眼,但覺男人奇醜無比,慌忙移開視線。
男子不疾不徐出大雄寶殿,向後院走去,等朱長齡、武烈持香待供奉時,殿外傳來聲音。
「施主留步,後院閒人莫入。」
「施主不可。」
老僧、武烈、朱長齡等人齊齊回頭。
「我去看看。」姚清泉和朱長齡有結拜之情,綽號「千里追風」,身法不俗,只見他身形一晃便到了禪院,視野遠端,兩名僧侶所攔一人恰好是方才燒香男子。
「佛門禁地,休得胡來。」
姚清泉斥責一聲,縱身一躍,落在男子身側,側步向前,攔住對方,伸手一推,「回去!」
朱長齡、武烈、朱九真等人恰好也自大雄寶殿走出。
「姚兄弟手下留情。」朱長齡脫口而出。
男子雙目精光灼灼,「哈」的笑一聲,似是在嘲諷朱長齡那句話,緊接著提臂掀肘,呼嘯的拳勁猶如排山倒海落向姚清泉。
姚清泉空有」千里追風」的名號,常年走南闖北積累下來的危險嗅覺也在急促報警,但身體卻完全做不出反應。
砰!
猶如瓷瓶陡然破碎的空響綻開在秋光中,兩道身形一錯而過,男子繼續向前,眨眼穿過月洞。
姚清泉眉宇間呈現出一抹痛苦神情,他的胸口有個塌陷下去的拳印。
「姚兄弟。」
朱長齡悲憤的聲音轟然自雷音寺傳開,他和武烈一左一右,縱身躍向男子。
寺院龍神堂方向,滅絕聞聲,身形一擺,拔地而起,落在屋頂。
空聞、空性緊隨其後。
「滅絕,好久不見。」
桀驁的聲音穿過秋光,驚人的殺機如潮汐般自龍神堂一側林蔭間潮水般洶湧而來,只見五毒教教主蓮真珈、唐千幻提縱起落,勁風掠過,頓見漫天黃葉飄飛,和明黃的袈裟混為一體,難分彼此。
緊接著蓮真珈游龍般貫空而來,身形所至,風雷般的勁風激的枝葉搖晃,紫金錘所攜的滔天般威勢在空中綻開。
「阿彌陀佛!」空聞轉身攔向蓮真珈,他身形忽沉,大紅袈裟如一片雲從身上飛了起來,呼嘯著撐開。
轟!
紫金錘石破天驚般落在袈裟上,砸出一個如水漣漪的氣勁漩渦。
咔嚓嚓————
空聞腳下青瓦齊齊碎裂,屋頂塌陷,直墜入龍神堂。
「袈裟伏魔功不過如此。」
「休得囂張。」
「師兄!」
滅絕、空性齊齊出聲,緊隨著周身筋骨劈啪作響,滅絕出手便是威力絕倫的「佛光普照」,空性身形一沉,揚起間如飛龍升天,青龍三探爪虛晃,龍爪手狂風暴雨般攻向蓮真珈。
三人交手,轉眼間空氣中便激起風雷般咆哮聲,身形挪移,大殿屋頂不斷塌陷。
視野拔高,帶著神鵰俠面具的男子看似閒庭信步的身形實則已縮地成寸般進入禪院。
「何人膽敢擅闖。」猿公、化身為陳瑜的黛綺絲聲音從禪院外傳來,身形浮上屋頂,腳尖輕踩瓦片,煙塵蕩漾,兩人卻在須臾間凌空翻騰,長劍隨著急促的翻騰動作,劍光如虹,籠向男子。
男子冷哼一聲,食指凌虛點兩下。
猿公、黛綺絲陡然覷見視野內空氣如波紋般推進過來,緊接著便有如裂帛的聲音炸開。
「不好!」
黛綺絲身形急墜,勁銳指風自頭頂呼嘯而過,猿公橫劍於胸,只聽得錚的一聲響,長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劍鳴,手掌生疼,虎口近乎震裂,他身形卻是借力倒翻上屋頂。
男子跨步,進入禪房,身形穿過自窗戶落進來的浮光,視線稍微在昏迷的陳瑜身上停
留一瞬,感受著微不可聞的呼吸,走到床榻前,手指點向陳瑜胸口膻中。
陳瑜身形猛地彈起,雙拳在男子胸前如雷炸開。
男子大驚失色,應變卻是神速,身體後屈如彎弓,利用胸背向後凹陷產生細微空間來抵擋陳瑜如潮水般拳勁同時,左手旁撥側挑,轉移氣勁,右手食指卻依舊向前,點在胸口。
噗!
陳瑜衣衫破碎,露出胸前那塊得自陳友諒之手的護心鐵甲。
可饒是如此,陳瑜依舊覺得那男子一指落下如錘擊,他身子後仰一瞬,右手抹過腰腹,紫光如一顆破碎的光球炸開。
男子身形如飛鴻踏雪泥,一閃急退,鮮血自陳瑜視線內炸開。
轟,窗戶粉碎,電光火石間男子已到了禪院,身形落在菩提樹下,他的肚腹間是一道從左胸骨到右臍,粘纏的腸臟的驚人傷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