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揭面鐵匠,偷梁換柱
第155章 揭面鐵匠,偷梁換柱
雷音寺禪院幽靜,鳥鳴之聲婉轉清脆,山風吹來時,空氣裡面帶著秋的涼意。
老丈在禪房,兩名藥王洞弟子照料對方。
陳瑜走出房間,坐在菩提樹下的石凳上,神情頗為凝重,他飽讀峨眉醫典,也非外行,老丈身中外傷、毒傷,危在旦夕,能妙手回春的,怕也也只有胡青牛、王難姑夫婦,可對方人又在哪裡呢。
「啊!」的驚訝聲忽從禪房傳來,陳瑜身形嗖的掠起,沒入禪房。
「怎了?」
「師兄你看?」藥王洞的弟子說來,口中解釋:「老丈嘴角流血,我擦拭血跡,怎知幾下之後皮膚就這樣了。」
陳瑜快步上前,目光落向老丈,他看著對方頜下皺褶的肌膚,輕微吐口氣,右手落在鬆弛的肌膚上,慢慢掀動。
「嗤!」
一張面具被揭開之後,呈現在陳瑜眼帘內的是面如金紙但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臉面。手中面具之精巧,堪比金花婆婆所用。
「啊!」藥王洞弟子又驚呼一聲,遂道:「這是面具?竟還有如此栩栩如生精妙的面具?」
老丈身上有秘密。陳瑜看了面具,道:「兩位師弟悉心照料,稍有異常,即刻喚我。」
「知道了,師兄!」
陳瑜走出屋外,走出禪院。
「師弟!」自縣城郊外趕過來幫手的丁敏君快步走來。
「有勞師姐看護禪院,無忌師侄、殷師兄、猿長老等人之外,其他人不得進入。」
「師弟安心。」丁敏君拍著胸脯保證。
「好,師姐辛苦。」陳瑜言語肯定對方行為,轉身進入禪院,打清水洗滌乾淨面具污漬,風吹晾乾,納入懷中。
禪院外忽響起丁敏君打顫的聲音:「師父,您來了,您要到裡面?」
陳瑜一愣,面有笑意,丁敏君行事,有時真的不過腦。
「師父,徒兒在這邊。」
他聲音還迴響在禪院,滅絕身形忽從院牆外浮了上來,身形一折,橫向飄出數丈,落在院內。
「敏君怎了?似腦子不靈光。」滅絕詫異。
陳瑜輕咳一聲,戰術性轉移話題,「師父看了飛鴿傳書?」
「嗯,瑜兒說老丈可能是在灌洲鍛造了龍泉劍的打鐵匠,為師讓靜虛招待空聞方丈,趕過來一探究竟,允澤死了?」
「是的!」
「瑜兒做的好,死有餘辜。老丈怎樣?」
「師父您看。」陳瑜拿出面具。
「這?」
「師父您坐。」
滅絕落座,陳瑜言簡意賅說了老丈遭人暗殺,自己又從對方身上取得面具之事。
「這又是怎回事,為師父想不出所以然。」
「師父旁觀者迷。」陳瑜解釋:「當年師父在湘水遭遇徒兒,當時青竹幫是要生擒徒兒,再後來五毒教先後現身的夏驚蟄、蓮真珈莫不如此。」
「沒錯。」
「蹊蹺便在於如果老丈先祖就是在襄陽鍛造屠龍刀、倚天劍之人,五毒教定也要生擒對方才對,可在縣城郊外,卻擺出置人於死地的架勢。」
「瑜兒如此說來,確實反常。」
「徒兒在想,老丈帶面具喬裝打扮,莫非知五毒教背後一些不為道來的秘密,又如同黛綺絲那般,身負非同尋常身份。」
「救活老丈不就一清二楚。」
「難!」
「帶為師看看?」
「嗯。」
陳瑜帶滅絕進入禪房。
明亮的秋光中,老丈死氣沉沉臉面進入滅局眸中剎那,她內心便咯噔一響,僅看面色,便知命懸一線。
滅絕上前號脈,但覺舉之有餘,按之不足,如水上漂木,正氣不足。
「老丈危在旦夕。」
「就看石師妹、無忌師侄。」陳瑜解釋:「無忌師侄在蝴蝶谷時自胡青牛手中學得一手好醫術。」
滅絕點頭,她是放下了對張無忌的成見,但張無忌總是在眼前繞來繞去,也覺心煩,便道:「徒兒好生照看老丈,武當、少林已來人,再有江湖門派抵達,便由靜虛、夢清等人接待。」
「好,師父慢走。」
「嗯。」滅絕點頭,轉身走出禪房,高大的身形穿過庭院,消失在黃昏時刻的秋光中。
陳瑜回屋,握了老丈右手,以意領氣,一股精純的九陽內力順著對方掌指穴道進入體內,護其臟腑。
約莫一炷香時刻,急促腳步聲自遠而近。
「師叔!」
「陳師弟。」
陳瑜罷手,起身走出到了禪院,殷梨亭、莫聲谷、張無忌走來。
猿長老是老江湖,不到到禪院,定是守護在雷音寺外。
不等陳瑜發問,張無忌便道:「無忌在途中倒是想起胡先生曾提及過的一種劇毒,頗
為吻合老丈症狀。」
「何毒?」
「無影毒,無色無味,胡先生言前朝有名為星宿派的擅用此。」
「胡先生還怎說?」
「沒有了。」張無忌歉意道。
「無礙,可知如何解毒?」
「胡先生到來,應能救治。」
莫聲谷道:「胡先生即便還在蝴蝶谷,又肯出手救人,一來二去,時間也早就耽擱。」
「是的。無忌想來想去,只能冒險嘗試。」
「盡力而為即可。」
「嗯。」
陳瑜帶張無忌、殷梨亭入禪房,不久之後,石金匱也趕了過來,禪房內響起張無忌、
石金匱專業的說辭。
「石師叔,我要針灸老丈「中極穴」、「天突穴」、「肩井穴」等穴道。
「中極穴是足三陰、任脈之會。天突穴是陰維、任脈之會。肩井穴是手足少陽、足陽明、陽維之會。師侄這是要隔斷十二經常脈、奇經八脈。」
「嗯,預防毒性自經絡浸入臟腑。」
「好法子。」
「可無忌在想又如何消除血液之毒?」
「讓我想想————有了,其著於伏沖之脈者,揣揣應手而動,發手則熱氣下於兩股,如湯沃之狀。視足陽明及大絡取之,虛者補之,血而實者瀉之,因其偃臥,居其頭前,以兩手四指挾按頸動脈,久持之,卷而切推,下至缺盆中————如何?」
「石師叔說的是《靈樞》當中記載的換血術?」
「嗯。」
張無忌沉思半晌,道:「石師叔好主意。我來針灸,師叔換血如何?」
「好!」
陳瑜視線看向武當二俠,殷梨亭、莫聲谷點頭,三人走出禪房,讓張無忌、石金匱放手治療。
這一救治,時辰漫長。
等張無忌將老丈十二經常脈數百處穴道灸完,已是暮色四合。
丁敏君送來飯菜,張無忌、石金匱匆匆果腹,再度進入禪房替老丈治療。
期間唐枝虎、貝錦儀趕了過來,陳瑜得知丐幫、崑崙派先後來人,丐幫這邊來的是兩名長老,崑崙派則是西華子、衛四娘。
何太沖夫婦不曾現身,這也在清理之中,朱長齡、武烈是恰好出西域,在風陵渡打探到峨眉派在金頂鑒刀的訊息,這才轉道趕來。
以錢塘到西域崑崙山距離,從紫衫龍王現身洪澤湖再到當下,也不過數月,不足以西華子將訊息傳送到崑崙派,何太沖夫婦拍馬抵達。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萬籟此俱寂,惟聞鐘磬音。
亥時,鐘聲響過雷音寺。
陳瑜坐在石凳上,夜風輕撫,枝葉搖動,樹影幢幢,他看著淡漠的星空,意識裡面在做著一些考量謀算。
腳步聲忽響起,張無忌、石金匱走了出來。
「老丈如何?」殷梨亭忙問。
張無忌內力深厚,精神尚可,石金匱卻一臉疲態,她道:「無忌師侄醫術精湛,已全力以赴,最終能否清醒過來,看天意。」
張無忌道,「即便可以清醒,怕也要有些時候。」
「有希望就好,師侄、師妹辛苦。」陳瑜安慰兩人,張無忌、石金匱喝茶解渴,張無忌讓石金匱休歇,他晚間照料老丈。
陳瑜找了猿長老到禪院,另對殷梨亭、莫聲谷叮囑一番,掠牆消失在夜色。
夜風吹過,天空星斗晦暗。
峨眉縣城郊外已然安靜了下來,微光從臨河木樓的縫隙滲出些明亮出來。
陳瑜現身在黛綺絲、小昭居住的河畔。
他不曾壓制腳步,靠近木樓時,咯吱聲響,房門打開,小昭輕盈地躍入院內,「陳大哥!」
「知道我登門?」陳瑜笑道。
「嗯。陳大哥到屋內說話。」
「院內便可。」
「好。」
小昭回木樓泡茶,黛綺絲到了院內,兩人落座在石凳,小昭端茶過來,遂又搬了板凳坐在黛綺絲身側。
「少俠有事,便直接說來。」
陳瑜放下手中茶杯,問道:「前輩可知江湖那號人物有出神入化的易容裝扮之術?」
「這話怎說?」
陳瑜言簡意賅說老丈重傷危在旦夕,救治時無意中發現頭戴精巧面具的一幕。
黛綺絲聞言搖頭:「不曾,老身易容術在西域時機緣巧合所學。」
陳瑜不再多問,上下打量黛綺絲。
小昭何等聰慧。
「啊,陳大哥莫非要我娘————」
黛綺絲是波斯人,身形高挑,和陳瑜不相上下,他道:「有請前輩幫忙,扮作我相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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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裝扮成老丈?」
「那老丈身份定非同尋常,身懷秘密,只要放出長老得救訊息,五毒教定還會暗下殺手。」
「偷梁換柱,心思縝密,藝高人膽大。」
「多謝前輩。」
「老身母女倘若有事救濟,還望相助。」
陳瑜完全理解黛綺絲內心對波斯明教的恐懼,倘若被擒,火刑之苦,怎能承受。他自不認為對方此時提出條件,以勢相挾。
「前輩安心。」
「好。」黛綺絲點頭,「說個地點,老身卯時和你相會。」
「雷音寺外山林。」
「不見不散!」
「多謝前輩,在下告辭。」
「昭兒送少俠。」
「無需如此,如今峨眉山下人多眼雜。」陳瑜婉拒小昭相送,留下隨身攜帶,裝有乾淨衣衫的包袱,起身作別,身形一晃過柳梢,消失在夜色中。
晚秋的風在夜裡颳得愈發急勁,夜色里,山的輪廓昏暗,雷音寺外沙沙作響的腳步聲中,陳瑜現身。
猿長老自黑暗中走出。
「小子,辦妥了?」
「嗯。」陳瑜點頭,「老丈呢?」
「已轉移到山上遇仙寺。就我等幾人知曉。」
「有勞前輩。」
猿長老拿酒葫蘆,葫蘆嘴子不入口,咕嘟嘟狂飲幾口,「你小子心智,不服不行。」
陳瑜呵呵一笑,「都是被逼。」
「世間又有幾人可過蒙見窘,急中生智。」猿長老將酒葫蘆扔了過來。
陳瑜接葫蘆,仰面提葫,一道月華般的酒線入口,烈酒入腹,化作火線,氣血沸騰。
他一身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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