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打鐵匠，殺手壕

  第153章 打鐵匠，殺手壕

  朝陽灑落，微風帶著前夜的冰涼吹來，滅絕、宋遠橋、朱長齡、武烈等人沿著白雲寺直通山下的石徑前行。

  空聞是少林寺方丈，滅絕以禮相待，到洗劍坪接應。

  峨眉派要將屠龍刀大大方方拿出鑑賞，不管空聞目的是賞刀也好，打探謝遜下落也罷，氣氛終歸沒有數年前武當張真人百年壽誕時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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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遠橋、俞蓮舟也識得空聞，故而兩人隨行，至於謝遜下落，前夜幾人交談時滅絕也有所提及，是紫衫龍王遭遇強敵，陳瑜趁勢拿刀，又搭救黛綺絲，謝遜在海外荒島，但如何抵達，卻是不知。

  眾人自是相信，大海茫茫，即便黛綺絲詳細陳述，可外行聽來，怎辨方向。

  石上生靈草，腳步落下，拂著晶瑩水珠落地，如珠玉般粉碎，朱長齡忽道：「真兒、

  嬰兒、璧兒到了山下，先帶人去縣城，購買米麵，架鍋熬粥，救濟災民。」

  「知道叔叔。」衛璧免點頭。

  朱九真有些雀躍，她錦衣玉食，不知疾苦，倒不是真心替面黃肌瘦的災民著想，而是覺得施粥，一來能和陳瑜有些話題可聊，再則聽流民答謝感恩，是很不錯的事情。

  武青嬰微微笑了笑，心道真姊嬌生慣養的性格，到時候還不鬧笑話出來。

  滅絕卻是讚許點頭，「有勞朱莊主。」

  朱長齡覺得和滅絕交談，因有先祖的一層關係，反倒是比和陳瑜說話要融洽，這是個好的開頭，他昨日上山時聽聞陳瑜說起百損，權衡利弊，心生此行過於草率之念，但夜間和滅絕、宋遠橋等人交談，滅絕膽識過人，說話間渾不在平百損，宋遠橋又言倘若百損招搖，師父定下山除魔。

  朱長齡又抱了朱武連環莊倘若和峨眉、武當同氣連枝，料來百損老巢即便真是在西域，行事也要三思而後行的念頭。

  至於如何同氣連枝，朱長齡內心自早就有一些想法，最好是真兒、嬰兒、璧兒當中能有人拜入峨眉門牆，真兒、嬰兒其中一人又能和宋遠橋之子宋青書交好。

  這是最好的結果。

  當然心想事成，還需要手段經營。

  滅絕答謝，朱長齡客氣道：「真兒等在朱武連環莊衣食無憂，生活富足，不知疾苦，籍著機會磨礪，苦其心志。」

  宋遠橋暗自點頭，贊同這番說辭，心道青書何嘗不是如此。

  滅絕也肯定朱長齡這番作為，瑜兒、芷若就是自小疾苦，這才有非常人所及的心性韌性，生活樸實，這個層面，蘇夢清、貝錦儀等人遜色一些。

  當然滅絕如此作想，卻也不會讓蘇夢清等人刻意簡樸，憶苦思甜，龍生九子，各有不同，無需過度干涉別人生活軌跡，只要非為富不仁便可。

  幾人說話間，洗劍坪在望，陳瑜已到了山下，他一路前行，不斷有自縣城過來的小販和已經相熟的江湖中人過來打招呼。

  他神情溫和，笑著逐一回復。

  「陳大哥。」

  熟悉的聲音忽從人群中響起，陳瑜看去，卻見是一個醜丫頭笑嘻嘻鑽了過來，他呵呵一笑，小昭。

  兩人並肩前行，小昭飛快道：「昨日來了好多人。」

  「有那些？」

  「有叫千杯不醉的司馬老頭，還有名為夏胄的山東大俠，川西杜百當、易三娘，對了，昨晚有不少乞丐趕來，約莫丐幫長老也即將抵達。」

  「多謝小昭。」

  「娘還說明教的人也來了。」

  陳瑜腳步不停，神色不變，「是誰？」

  「娘說他看到了五散人之一的周顛。」

  陳瑜聽聞想來，五散人和韋一笑素來關係不錯，莫非青翼蝠王到了峨眉，不知道楊逍可會抵達。

  「小昭多留意看可否有紅髮頭陀現身？」

  「知道了，陳大哥。」小昭點頭，低聲繼續說來，「昨日看到有老丈在售賣餛飩，那老丈手臂肌肉虬結，雙手結有硬繭，就像是打鐵匠那般。」

  陳瑜笑道：「或許是大隱隱於市的前輩高人。」

  「嗯，小昭也覺得高人，但既然到了峨眉山下，自不是買餛飩而來，我會多留意。」

  「多謝。」

  「那我走了。」

  「嗯！」

  小昭魚兒那般鑽入人流，幾步之後便消失在陳瑜視野，他繼續前行，腳步逐漸放緩下來，面露深思，一道靈光乍現在腦海中。

  陳瑜想到了在灌州尋而未果的打鐵匠。

  倘若打鐵匠先祖就是和原主祖上一道在襄陽鍛造屠龍刀、倚天劍之人，峨眉派在金頂鑒刀，對方可否會聞訊而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不排除可能。

  小昭說那售混沌的老丈如打鐵匠，是否巧合？

  陳瑜舉目四顧，早就難尋小昭，但想來城郊這片聚集之地也非廣闊，等接了空聞等人，再尋找到人，暗自觀察一番。

  陳瑜意識回籠，繼續里許，靠近縣城時，楊安帶著少林寺一行人迎面走來來，他早就自貝錦儀口中打探過空聞等人身形相貌，只見當前一僧白眉下垂，直覆到眼上，便似長眉羅漢一般，正是少林寺空聞大師。

  身側一僧身軀雄偉，貌相威武，定是空性。九僧緊隨，各個相貌不俗，但不知是否有成昆。

  陳瑜快走上前，拱手道：「峨眉陳瑜見過方丈大師。」

  「阿彌陀佛。」空聞雙手合十，「老衲有禮。」

  「大師客氣，家師等候已久，請！」

  「有勞。」

  空聞不做多喧譁，陳瑜也無需旁敲側擊九僧當中可有圓真，當即向前引路，途經賑災點，忽有悲慟哭泣聲傳來。

  空聞、空性、陳瑜齊齊看去，人群的那邊，唐枝虎也瞧見了陳瑜，快步走來。

  「怎了？」

  唐枝虎面色頗為沮喪，「來了數十名流民，有婦人帶著孩童才到這邊便支撐不住，石師姐無力回天。」

  「阿彌陀佛。」空聞雙手合十，「師弟，你去超度一番，送婦人、孩兒到極樂世界。」

  「善哉善哉！」空性手持法器走去。

  陳瑜輕微嘆氣，世不欲人活。

  「方丈，請！」

  陳瑜再度移步，帶著空聞等人到洗劍坪，向滅絕請示之後，折身直奔山下，一來一去，日過隅中，正趕在午間吃膳的時候。

  陳瑜看到峨眉派的賑災點之外，朱武連環莊、武當派、衡山派弟子都自縣城購買了米麵薪柴，燒鍋熬粥。

  陳瑜眼觀四路，前行百來丈便看到餛飩攤子。

  但見挽著衣袖的老丈約莫五十上下，皮肉粗糲黝黑，臉頰生有濃密青黑的胡茬，四周有為數不少或蹲在地上，或坐竹凳，端著瓷碗吃食餛飩的食客。

  陳瑜視線落在老丈手上，指骨粗硬如鐵，虎口已磨出厚厚一層老繭，掌肚如餅。

  確實是一雙打鐵匠的手。

  陳瑜如此想來，緩緩走向老丈。

  「老丈，來一碗餛飩。」

  「客官稍後。」

  有漢子搶先出現在陳瑜身前要餛飩，拍銅錢過去，森冷的刀光在老丈接錢一瞬划過秋光，勁氣、灰塵飛旋，噗的一聲，血腥、粘稠的氣息綻開。

  無聲鋒芒夾著悽厲殺意從邊上另外一名漢子身上再起，瓷碗、麵湯、竹凳呼嘯著飛出。

  漢子踢起地面雜物一瞬，一簇藍汪汪光芒疾射向老丈。

  老丈身形疾退，反手從棚間抽出一根竹棍，身形繞圈疾走，四門棍法的「蓋打北門」、「蓋打南門」使將出來，竹棍呈現出極盡彈射之姿，棍梢嗡地一聲化作兩道疾影，啪啪兩聲逼開陡然襲擊的兩名漢子，緊接著一招「蛟龍擺尾」，竹棍帶出急促的音爆氣聲，熾烈的勁風捲動草屑，隨著棍梢的抖動，匯聚猶如龍捲，撕咬向最先出手的使刀漢子。

  轟！

  陡然之間再起變數，間隔不遠的人群中有草棚飛了起來，雷霆般的劍光在空中綻開，落向老丈。

  陳瑜動起來一瞬，身後豆腐攤的一張簡易木桌飛起砸了過來，他身形一晃，左腳支撐，右腿驟然向後彈踢，其勢如石火閃現。

  轟，一聲，破碎的木桌及後方漢子齊齊倒飛了出去。

  陳瑜右腳落地，身子便如怒矢飛出。

  數丈開外，老丈手中竹棍橫、挑、崩、打，將兩名襲擊的漢子分別砸翻在地，緊接著竹杖和空中落下的長劍絞在一起。

  陳瑜瞳孔驟縮，使劍的漢子相貌陌生，但劍法熟悉，是唐千幻。

  一條灰龍般的人影先於陳瑜闖入戰團，空性人在空中，左手拿一名漢子耳門穴，右手取對方人迎穴，膝頂漢子肚臍神闕穴，龍爪手搶珠三式掀起瘮人的氣浪轟鳴而出，向老丈打出暗器的漢子如出膛的炮彈轟飛了出去。

  驚人的鮮血已經從老丈身上綻開，陳瑜屈指彈射，一枚鐵蓮子呼嘯而去，唐千幻左手震袖，鐵蓮子在如裂帛的聲響中沒入天空。

  空性怒吼一聲，身形一沉一揚間，雙手如嗜血龍口絞向唐千幻。

  一陣僻噼啪啪的筋骨彈響聲陡然在陳瑜身側炸開，他聽聲定位，右臂如鞭，「搬欄

  捶」橫掃，帶出鞭炮炸開般的猛烈脆響。

  轟地一聲，陳瑜手臂和鼓盪如鐵板的衣袖碰撞在一起，靠近過來的人影踏踏後退，步伐踩在地面上，綻出一連串清晰的腳印來。

  陳瑜踏踏退出兩步，轉身一瞬，被勁氣掀起的帽兜下露出的是斷了一臂的妖僧允澤臉面。

  「小子，許久不見，長功夫了。」允澤森然一笑露白齒。

  「取你性命足夠。」

  「那來啊。」允澤雙手揮舞，柔軟的僧袍再度變得堅硬如鐵板，他抬手一瞬，一道四練般明黃色綢緞呼嘯而來。

  「流雲飛袖。」

  陳瑜身形騰空，飛袖轟的落在地面，爆開土石，那飛袖嗖地自地面彈起，如影隨行上陳瑜，纏住他腰身。

  「過來吧！」

  允澤獰笑一笑，飛袖猛拽，身形如凶獸般撲進。

  「啊！」

  「師兄小心。」

  「陳師弟。」

  「休得放肆！」

  丁敏君、唐枝虎、殷梨亭、莫聲谷等人聲音遠遠響起，陳瑜順著允澤纏身飛袖一拽之力，身形橫空，風輪般滾動向妖僧。

  陳瑜的後方，有小販忽將手中扁擔如大號的暗器「含沙射影」瞄準了過來。

  嘭！

  一道電光火石般的流光曳尾旋飛向陳瑜，紫色劍光便在此時自陳瑜腰間炸開，飆然擴散，如半圈蒙蒙的紫色雲霧，漾聚向允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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