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殺陳

  第141章 殺陳

  黑雲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亂入船。

  豆大雨滴落在船板,發出啪啪聲響。

  陳瑜進入房間,點燃桌上的銅盞油燈,燭光搖曳,四周的昏暗潮水般散去。

  「瑜兒,你怎看這事?」

  陳瑜落座,推敲說道:「消息傳自百損之口,概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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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妖道雖心思歹毒,但一身本事,當可比肩張真人,自持身份,定不外傳。倘若五毒教背後是百損,更會守口如瓶,捲土重來,而不是禍水東引,坐山觀虎鬥,再收漁翁之利。」

  「徒兒有一些眉目。」

  滅絕歔一聲,她並不急於追問,道:「以往為師為守住師祖所傳基業,臨深履薄,兢兢業業,奈何依舊搖搖欲墜,如今堂皇得見光明,徒兒狷介成性,一身傲骨,心思縝密,行事沉穩,替為師分憂解難。鑑往知來,芷若也定你這般,峨眉興盛在即。」

  陳瑜倒是未想滅絕為何總將周芷若和自己掛在一起,他配合對方感慨,道:「師父恩情,沒齒難忘,定為峨眉發揚光大,盡心竭力。」

  「好,好。」滅絕連說兩個好字,「徒兒怎有眉目?」

  「方才殷教主到來,說自漢陽追至。」

  「沒錯!」

  「照此推斷,我等在漢陽的時,天鷹教的人也在城內,可不管殷野王或殷教主,都不曾到靜雲庵。」

  「說明那時殷天正尚且不知我們得了屠龍刀。」

  「嗯,從漢陽到赤壁,船行一日,訊息應是我等離漢陽後傳開,徒兒想來,只有一種可能。」陳瑜的意識飛到在漢陽碼頭遭遇青海玉真觀老道時。

  「徒兒離漢陽前夜,和玉真觀老道交手,使將家傳拳法,玉真子等人自不識得,但徒兒在洪澤湖時交手過的黑衣人定能看出端倪。」

  滅絕面色一沉,「也就是說那人也在漢陽?」

  「是。」陳瑜如此說來,內心暗道,「成昆之奸詐,猶在我預料之上,他看到打鬥一幕,推斷出我身份,本可暗中出手,害我或奪取屠龍刀,但隱而不發,放出風聲,禍水東引,這是將要這潭水攪的愈發渾濁,好渾水摸魚,不斷引發各大門派和天鷹教、明教衝突。」

  「既然如此,為何不奪取屠龍刀?」

  陳瑜道:「師父說等回了峨眉,便公開屠龍刀、倚天劍秘密。一來讓《武穆遺書》重新現世,好助有識之士驅逐韃子,再則就是武林為屠龍刀爭鋒已久,打打殺殺,仇怨積累,害人無數,秘密公開,武林止戈,也可防患居心叵測之輩利用屠龍刀為噱頭,禍害江湖。」


  滅絕面色一寒,「徒兒意思是對方目的便要以屠龍刀禍亂武林。」

  「不無可能,天鷹教有天時地利之便,首先到來。往後這一路,或打探謝遜,或貪圖屠龍刀,各門各派都將紛至沓來。」

  滅絕冷笑,「為師既有公開屠龍刀秘密之意,倒是省了派人傳訊,不過誰敢心懷不軌,便取人頭來祭屠龍刀、倚天劍。」

  「沒錯。」陳瑜點頭,「徒兒倒是有個想法。」

  滅絕笑道:「定是令敵手吃苦頭的注意。」

  陳瑜笑了笑,「赤壁往前是岳陽,倘若敵手尾隨,多半騎馬走捷徑在岳陽碼頭僱船,徒兒可前往打探一番。」

  「嗯!瑜兒多加留意。等大船到岳陽,為師另行派人到武當、少林、衡山派,邀請宋大俠、空聞方丈、邵掌門到峨眉山鑒刀。」

  「師父考慮周全,無需擔心徒兒。」

  「去吧!」

  陳瑜起身離開房間到了船頭。

  楊安、唐枝虎所在大船在後方,相隔十多丈,他讓船家降速,等兩船靠近,縱身躍上船頭,到了房間,著手打理包袱,內裝夜行衣、鐵護腕、指環,遂對楊安叮囑一聲,帶斗笠蓑衣,讓船家放下小船,由夥計搖舟運送到江岸。

  陳瑜縱身上岸,消失在莽莽風雨中。

  一蓑煙雨籠罩了古城襄陽,雨打芭蕉,索索淅淅。

  趙敏右手持綠色油紙傘,沿著青石鋪就的小路拐過一處竹林,走向幽院書齋,她前行時,清風一拂,吹得她衣袂飄揚,肩後披風更使得她如凌風仙子一般。

  等到了檐下,趙敏收傘,倒立在柱下,跨步進入房間。

  「爹爹!」她如此說來時,那聲音如同清泉擊石,悅耳動聽。

  「敏敏來了。」

  「嗯。」趙敏端坐木椅,下手托腮,凝望汝陽王,道:「漢陽那邊傳出來的風聲,說屠龍刀可能在峨眉派手中,女兒想過去一趟。」

  「哦,消息可靠?」

  「總不會空穴來風。」

  ——

  「莫非在襄陽劫走黛綺絲的也是峨眉派?」

  「尚且無法論斷,但很快會水落石出。」

  「倘若屠龍刀真在峨眉派之手,敏敏又如何處置?」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自是拿來獻給爹爹。」

  「當真?」汝陽王笑道。

  「假的。」

  汝陽王哈哈一笑:「這話怎說?」


  「自洪澤湖時屠龍刀被奪,女兒近來都在整理訊息,了解鑽營近十些年來武林爭端,其中竟有七成系直接或者間接由屠龍刀引起。」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嗯,女兒也是如此作想,什麼武林至尊,怎抵得上爹爹千軍萬馬,武林中人趨之若鶩的屠龍刀在爹爹手中不過是一件利器而已。」

  汝陽王欣慰,「敏敏獨具慧眼,真長大成人了。」

  趙敏嘻嘻一笑,卻是端正了坐姿,道:「既然江湖中人為屠龍刀爭個頭破血流,這刀被朝廷拿來,束之高閣豈不是暴殄天物。」

  「沒錯。」

  「便讓武林各大門派為屠龍刀打來打去好了,等女兒拿來屠龍刀,先瞧瞧可名副其實,再變個法子讓少林保管幾年,武當保管幾年,峨眉、華山、崑崙掌等管幾年,人心之貪,好似淵潭,讓那些窺而不得之輩去找武當、少林等門派要刀看刀,一來二去,積仇積怨,江湖再無寧日,爹爹便可省心,安心對付各地作亂。

  ,「古有二桃殺三士,今有一刀亂武林。」

  趙敏嫣然一笑,「人心不足蛇吞象,活該。」

  「說的好,便讓鹿大師、鶴大師隨著敏敏。」

  「兩位大師護爹爹為好,敏敏有阿大、阿二、阿三、苦大師等人足夠。」

  「也罷。但需記住靜水深流,泰而不驕。」

  「多謝爹爹教導,女兒都吃過一次虧,定當如履薄冰行事。」

  「好。」

  「女兒告退!」

  「去吧。」

  趙敏退出書齋,拿了雨傘,白色身形如一隻飛躍滄海的蝴蝶穿過蕭蕭風雨,消失在汝陽王視野內。

  岳陽懷抱洞庭,北依長江、南納三湘四水,江湖交匯。

  時至午後,鉛雲低垂,雷聲轟鳴,碼頭在白晝與極夜之間來回,「駕,駕,駕」的聲音夾雜在雷鳴之中迅速靠近到碼頭名為「太平老店」的客棧。

  碗口大的水花一路延展而來,兩匹黃驃馬停在客棧外,不等夥計迎上前去,兩道人影跨步進入。

  來人首戴斗笠,身披擋雨粽衣,等取了青斗笠,卻見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嫗、老丈。

  夥計笑臉相迎,道:「老丈食宿?」

  老嫗道:「我家老頭子耳背,聽不得聲音。」

  「小的嘴笨。」

  老嫗慈和一笑:「不要緊,先來一壺酒,兩盤下腹菜。」

  「好嘞。」


  ——

  「小哥,我且問你,近日可有數艘大船從這江面經過或者在碼頭停泊,船上女子居多「」

  夥計笑道:「這等糟糕天氣,江面浪大,那有什麼行船。」

  「也是。」老嫗點頭,「快去。」

  夥計轉身快步走向後堂。

  兩人視線環顧,看了眼在大堂角落側身喝酒的漢子,也不以為意,選了靠窗桌位落座。

  一男一女,年紀不小,老頭耳背,這是何人?

  客棧大堂角落的漢子自是從赤壁下船之後提前趕來的陳瑜,他挑選這處視野極佳的靠江客棧,午後到大堂,喝酒吃食,聽到夥計和二人談話,內心如是猜想。

  忽陳瑜靈光一現,想到兩人,倚天江湖中蹲守在少室山下欲找謝遜報仇的杜百當,易三娘,杜百當使得一手好飛刀,為報血仇,竟以自殘方式刺聾耳朵,以防謝遜獅子吼。

  陳瑜輕微嘆口氣,這夫婦兩人品行其實不錯。

  夥計利索送上飯菜,老嫗、老翁埋頭吃飯,少有言語。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再度響起來,十多騎靠近客棧,取了斗笠的漢子罵罵咧咧說著天氣進入客棧。

  陳瑜挪動下身子,順勢瞧看一眼,是青海派玉真子等人,他迅即埋頭。

  不久之後,又有陳瑜陌生的八九人進了大堂,拼桌落座,要了酒菜,推杯換盞,吃喝起來。

  風聲雨聲說話聲入耳,陳瑜聽的分明。

  「陳老弟,你來推敲推敲,我等在途中看到天鷹教大船順流離去,這是何故?」

  「天鷹教行事,如何能猜出端倪?」

  「此話差矣,我等雖萍水相逢,但敬陳老弟為人,聰慧高瞻,心思縝密,在漢陽時老弟言峨眉或許得屠龍刀,實乃真知灼見。」

  「胡亂猜測。」

  陳瑜眉頭緊縮,這姓陳的明顯就是在禍水東引,倘若是受成昆指示,姓陳,莫非?

  陳友諒!

  陳瑜眼睛一亮,原來是他在替成昆散布風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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