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娛樂圈的人看得開,她是真的願意
想了很久,周開飛終於開口了:「她那時候不紅,戲也不多,大部分時間在江城。她知道我這邊情況,從來不問什麼時候結婚,也不問以後怎麼辦。後來她接了《家書》。那個本子她等了很久,本來定好的女主角,臨開機被另一個女演員截了。投資人想換人。」
「你就投了?」
「我想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五百萬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事。」
「不對呀。我聽說你投了一千萬。」
「另外五百萬是分手費。」周開飛頓了一下,才開口:「她進組那段時間,我不是和唐曉雨談上了嗎,就想著該斷了。」
「所以你是先跟人家處著,轉頭跟唐曉雨好了,然後用五百萬把人打發了?」鄭徽語帶譏諷。
「怎麼說呢……」周開飛嘆了一口氣,「我們開始相處的時候,其實雙方都覺得不可能長久,算是有些默契的。」
「好吧,你也算渣得夠別致的。」
「你聽不聽?」周開飛突然笑了,「再調侃我,我就不說了。」
鄭徽語塞,舉手做投降狀,「你說,都是我錯了。」
「想聽八卦就老實點。」
鄭徽把嘴閉上。
「接著呢,《家書》不是拍好了嗎?宣發的時候,資金不足。她就想著搏一把,把那五百萬分手費都投了進去。
聽到這裡,鄭徽嘴巴張得老大,「天吶,她真的聽進去了。」
周開飛有些詫異,「怎麼了?什麼聽進去了?」
鄭徽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那天首映式,我和易繁一起去的。後台還跟夏然拍了張照。易繁看完片子判斷這片子能爆,當時在場的人都以為她在說場面話,誰也沒當真。」
「易繁這麼厲害的嗎?」
「結果這個夏然居然聽進去了。」鄭徽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感慨,「她賺了一個億啊,就因為易繁一句話。」
「應該只能算個誘因吧。」周開飛想了想,開口,「她後來跟我說,那是她拍過的最好的一部電影,她捨不得就這麼默默無聞地下檔了。」
鄭徽長呼了一口氣。
「是個人物啊,這麼決斷。」
「畢竟和我們做投資不一樣。」周開飛說,「他們演員還是有自己的藝術追求的。」
「這筆錢該她賺。」鄭徽說,「她敢拿五百萬去賭一個別人隨口說的話,這份膽子,放在哪個行當里都吃得開。」
周開飛聽到這裡,沒接茬。
「然後呢,繼續說。」鄭徽越聽越來勁了。
周開飛攤了攤手:「沒有然後了,就這樣了。」
「她在鷺城電影節拿了影后,這事你知道嗎?」
周開飛的表情沒變,搖了搖頭:「我又不看娛樂新聞,怎麼可能知道。」
「那她在領獎台上公開向你示愛的事,你知道嗎?」
「胡說八道。」周開飛連忙否認,「她根本沒點名,說得很含糊。」
鄭徽笑了。
「你不是不看娛樂新聞嗎?」
辦公室里靜了兩秒。
周開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悻悻地笑了兩聲:「……剛好翻到了。」
「剛好翻到了。」鄭徽「哼」了一聲。
「那你準備怎麼辦?」
周開飛沒立刻回答。
他靠回椅背上,看著鄭徽,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鄭徽被他這麼看著,心裡有點發毛,但沒躲。
「我問你個事。」周開飛開口了,語氣跟剛才不太一樣。
「你說。」
「你真的覺得,我需要很多孩子嗎?」
鄭徽愣住了。
她設想過周開飛會怎麼回答——說「我會處理」,說「再等等看」,說「這事跟你沒關係」,甚至說「我不知道」。但她沒想過他會問這個。
那天她坐在他對面,把那個框架一條一條擺出來,他的事業大,一個孩子不夠,需要數量,需要容錯率。
現在他問她,你真的覺得我需要很多孩子嗎?
鄭徽沉默了很久,沒有說話。
周開飛等了一會兒,見她不開口,接著問:「你那天的說法,我其實想了很久。我想知道,你是真的這麼認為嗎?」
鄭徽張了張嘴。她想說「是的」,但那兩個字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她當時是真的覺得自己想清楚了。
她甚至想過那個畫面——孩子姓鄭,她獨自撫養著他。
那個畫面她想過很多次,每一次都覺得可以接受。她替周開飛生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不屬於唐曉雨,屬於鄭家,屬於她自己。
可現在他這麼一問,她腦子裡忽然冒出另一個畫面——夏然也抱著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也流著周開飛的血,也在某個地方長大。
而她鄭徽的孩子,只是「其中一個」。
她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夏然也能替周開飛生孩子」這件事。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低下頭,沒有說話。
「鄭徽。」周開飛開口了,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其實你真的沒必要這麼委屈自己。」
鄭徽抬起頭。
「我身邊沒幾個人,點來點去,你肯定算一個。」周開飛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有沒有孩子,該是你的那一份,都不會少。」
他停了一下。
「不論是以朋友的名義,還是以事業夥伴的名義。」
鄭徽的眼睛紅了。
她坐在那裡,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慢慢攥緊了褲子的布料。
「為什麼夏然可以,我不行?」她問,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娛樂圈的人看得開。」周開飛低下頭,「她是真願意就這麼一直下去。」
「我也願意。」鄭徽說。
周開飛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鄭徽看著他,看見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看見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又鬆開。
然後他睜開眼,看著她,「人是真的有三六九等的。」
鄭徽愣住了。
「我不是在說誰高誰低。」周開飛的聲音很輕,「我是說,有些事放在有些人身上,是可以的。放在你身上,不太行。」
鄭徽張了張嘴,想反駁。
「你別急著說話。」周開飛抬了一下手,「你聽我說完。」
「你說你不介意委屈自己,可你委屈了,我也不會好受。你覺得我很願意看著你委屈?」
鄭徽不說話了。
「夏然那邊,我給不了她名分,她自己認了,我們之間是清楚的。但你不一樣。」周開飛說,「你一直是站著的,站到了今天。」
鄭徽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沒有擦,就那麼坐著,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不是在趕你走。」周開飛說,「我覺得你值得更好的。」
鄭徽聽得出,他說的是心裡話。
「什麼叫更好的?」她問。
「一個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邊的人。」周開飛說,「不用你算帳,不用你委屈,不用你麻醉自己『我願意』的人。」
鄭徽低下頭,把臉埋進手裡。
周開飛坐在對面,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鄭徽把手放下來。她的眼睛紅得厲害,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
「周開飛。」她叫他的全名。
「嗯。」
「你這個人,真的很煩。」
周開飛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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