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五十公分的立方體，並不是一個簡單的活

  唐曉雨把採購計劃和李建華說了一下。

  李建華聽完也是愣住了，良久後才問了一句：「多少？」

  「五十公分的立方體，純銅。」

  李建華搖了搖頭，「這個規格，市面上買不到。」

  「我知道，得定製。」

  「不是定製的問題，」李建華說，「五十乘五十乘五十的銅錠，一塊就是一噸多，銅精煉廠一般沒這種規格，這麼大塊熔鑄，會有沙眼氣泡，很難完整。你要真下訂單，全國能接的廠子一隻手數得過來，而且良品率不會好看。」

  唐曉雨想了想：「那換成標準銅板呢？買回來自己加工？」

  「標準銅板厚度一般不超過二十毫米，要湊五十公分厚，得疊二十五層。層與層之間貼合度、導熱效率都是問題，周總那邊能不能接受這種拼接方案，得問他自己。」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直接去找周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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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開飛聽完李建華的匯報，想了一會兒。

  「質量要求不需要太高。」他說，「能保證五十公分的立方體就行，內部一些缺陷關係不大。」

  李建華愣了一下：「內部缺陷沒關係？沙眼氣泡都不影響？」

  「不影響。」周開飛說，「我要的是它的熱容量，不是它的結構強度。只要銅的純度夠，內部有點空洞、氣泡，冷量儲存能力不會差太多。」

  李建華還是沒忍住，多問了一句：「周總，我能不能問一句，這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周開飛也沒想瞞他，這事根本瞞不住：「就是一萬平方米的純銅地板。」

  李建華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萬平方米的……銅地板？」

  「對。」周開飛說，「核心廠房底下鋪一層，五十公分厚。」

  李建華張了張嘴，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一萬平方米的地面，全部鋪滿五十公分厚的純銅，那得是多大一片銅光閃閃的廣場。

  他緩了緩，才說：「周總，這個規模……我能問一下，是用來幹什麼的嗎？」

  「以後再說。」周開飛說，「先把材料備齊。」

  李建華沒有再追問，但眉頭皺了起來：「周總，這麼大的銅錠，檢測是大問題。很難保證鑄造廠不偷工減料，隨便摻點廢銅雜質，他們就賺翻了。銅價一噸十萬，一批貨輕輕鬆鬆就能多賺幾百上千萬，這個誘惑太大了。」

  周開飛聽了，也皺了皺眉，「這倒是一個問題。」

  李建華接著說：「而且我們沒法每一塊都做成分檢測，一塊就是一噸多，抽樣檢測只能抽個大概。供應商真要動手腳，我們很難發現。」

  「你有想法？」周開飛問。

  「我們去收一家鑄造廠吧，成本也不高，」李建華說，「中小規模的銅鑄造廠，設備加廠房加資質，兩三千萬就能拿下來。我們直接買市場上的標準銅板，自己熔鑄，自己澆鑄成五十公分的立方體。這樣損耗可控，而且不會被坑。」

  「這個主意不錯啊。」周開飛點頭認可，然後接著問：「這種收購過來的廠子靠譜嗎？會不會照樣有剋扣銅原料的問題？」

  李建華搖了搖頭：「這個容易管理。收購之後，鑄造車間只允許進我們自己的標準銅料，進一批料，鑄造一批銅錠，全程盯著，就沒法動手腳了。原來的供應商渠道全部切斷，原料進出兩條線，都走我們自己的流程，財務上在卡死，想摻東西都找不到機會。」

  周開飛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成立。

  銅錠的問題在於檢測難，但如果是自家鑄造廠，原料端自己控制，生產端自己盯著，中間就沒有了操作空間。

  「而且，」李建華接著說，「自有鑄造廠有個好處，我們可以把這個當成一個技術攻堅來搞。市面上沒有五十公分厚的純銅立方體，是因為沒人需要這種規格，不代表澆不出來。溫度控制、冷卻速度、澆鑄工藝，這些都是可以調的。真花時間琢磨，倒是真有可能澆鑄出相對完美的銅立方體。」

  周開飛聽到「技術攻堅」四個字，眼睛亮了一下。

  他喜歡這個詞。

  「那就這麼定。」周開飛說，「先物色合適的鑄造廠，規模不用太大，一年有三五千噸的規模就可以了。」

  「行，我讓人去摸排。」李建華應了下來。

  周開飛想了一下，擺了擺手：「這個事本身不是急事，也不是大額投資，讓投資公司那邊的人去弄吧。他們成立到現在還沒正經做過一次企業收購，正好拿這個練練手，培養一下市場調查和收購談判的能力。」

  李建華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周開飛轉過頭，對著唐曉雨說，「讓他們自己去跑，去摸排，去談。等他們拿出方案，讓李廠長最後定案的時候把個關就行。」

  唐曉雨應下這事，回去就把投資公司的幾個人叫到會議室，把需求說了一遍。

  「目標很簡單，中小規模的銅鑄造廠，年產能三五千噸左右，設備齊全，資質乾淨，沒有太大的債務包袱。你們先做市場摸排，把省內符合條件的廠子都列出來，挨個去看一遍，整理成報告交上來。」

  一個投資專員問：「唐總，收購預算有上限嗎？」

  「沒有明確上限，但規模控制在中小型，幾千萬以內能拿下的那種，我們不是要產能，是要一個自己能完全控制的鑄造車間。」

  「收購主體是我們投資公司？」

  「對，以投資公司名義去談。你們負責前端調研和初步接觸，談出意向方案之後報上來。」

  投資公司的人動作倒是快，第二天就拉了個清單出來：省內銅加工企業摸底，產能規模、設備狀況、股權結構、負債情況，列了七八家備選。又過了兩天，消息就從行業圈子裡漏了出去。

  開飛金屬要收購一家銅鑄造廠。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也很快。

  不到一周，唐曉雨桌上就多了幾份主動遞上來的資料，有兩家廠子直接托人帶話，說願意談，價格好商量。

  其中一家在鄰市，主營銅板帶材，產能不小，但近兩年訂單下滑，設備閒置率過半，老闆想脫手想了大半年了。另一家是本地的，規模小一些，但勝在地理位置近，運輸方便。

  唐曉雨把兩份資料都轉給了投資公司那邊，讓他們先做初步篩選。她自己沒急著表態，只交代了一句：先摸底，不急著定，周總說了這不是急事。

  消息持續向外擴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