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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有一些辦法可以讓債務消失得非常徹底

  三人會議還在繼續。

  張副司長換了一個方向:「你們產業司這邊,有沒有可能湊出一筆足夠多的資金,用最簡單粗暴的市場化方式來解決呢?」

  「多少算足夠多?」包司長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的問題有些白痴:「如果按製造業的常規估值,二十到三十倍市盈率,他的企業至少值兩百億。」

  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從長遠角度看,他手裡那套理論,能把整個高端合金鋼市場重新洗一遍,上千億都是有可能。」

  「那就給他兩百億呢?」張副司長說,「現金,一次付清,買斷他手裡的全部技術資料和未來的研發權。」

  「財政不可能出這筆錢,」陳副司長接話,「拿幾百億去買一篇論文,審計那一關就過不去。」

  「那大型鋼鐵公司的股份呢?」張副司長又問。

  包司長搖了搖頭:「他如果真的想要,伸手就可以拿得到,不需要我們幫助。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家鋼鐵公司會拒絕和他合作,甚至不需要他透露太多的技術細節。」

  

  會議室安靜了。

  「所以問題就回到了最開始。」張副司長說,「組織能給他什麼,想從他那裡拿走什麼。」

  沒有人接話。

  他自己說下去:「我們想從他手裡拿走的東西——那套理論——本身就是他全部價值的來源。它是他企業的地基,是他的利潤的根源,是他談判桌上的唯一籌碼。我們想拿走的,恰恰是他賴以存在的全部理由。」

  陳副司長開口了:「那如果,我們不拿走呢?」

  包司長看向他。

  陳副司長把話接下去:「不是買斷,是合作。他把技術授權給一家國家控股的產業集團,由集團負責產業化落地。

  他按年拿分紅,不承擔經營風險。他可以繼續持有他原有的企業,那套技術以專利或專有技術的形式注入集團,他來擔任首席科學家,但不參與日常管理。」

  張副司長聽完了,笑了一下:「如果周開飛是個傻子,倒是可以試試。」

  陳副司長皺了一下眉:「什麼意思?」

  「我是搞安全工作的,對人性有足夠的認識。」張副司長說,「你說由產業集團承諾持續分紅,靠一個承諾,就能保障他的利益?誰來承諾?誰的承諾能保證五十年、一百年?」

  陳副司長沒有接話。

  「這不是針對哪個人,」張副司長繼續說,「是結構本身的問題。產業集團的領導是會換屆的,政策是會調整的,承諾的兌現取決於每一屆班子的意願。今天願意給,明天不一定願意。他願意把自己的命脈交到一個隨時可能被調整的制度上嗎?」


  包司長看了他一眼,等了幾秒,見他沒說話,才開口:「那如果換一種方式呢?把分紅權寫進公司章程里,做成優先股,約定固定的分紅比例。」

  張副司長搖了搖頭:「章程是可以改的。」

  「那就做成頂層設計的一部分。」

  「頂層設計也是可以調的。」張副司長語氣仍然平淡,「你我都清楚,國家層面的產業政策也有調整的時候。今天支持這個方向,明天有了更緊迫的優先級,承諾的兌現就會往後排。」

  陳副司長想了一下:「我們可以在協議里設定懲罰條款,如果集團未能按期支付分紅,技術授權協議即刻終止,他有權收回全部技術。」

  「懲罰條款?」張副司長看著他,「誰去執行懲罰條款?如果違約的是代表國家的一方,周開飛能不能真的收回技術?他能不能真的起訴國家?如果收了回來,誰來保障他的安全?」

  陳副司長沒法接話。

  「你說的那個方案,看起來像是一個信託,但它缺少一個關鍵的條件。」張副司長冷冷地說,「信託成立的前提,是雙方都有能力且願意執行違約條款。而如果組織真的想讓他那筆分紅拿不到手,他有任何辦法來執行這個契約嗎?」

  張副司長的話越說越冷,「這個產業集團發展十幾年後,他每年的分紅可能都是幾十上百億。當他每年的分紅達到十億這個級別後,他就不再是合作夥伴了,他成了一筆債務。一筆永遠還不清的債務。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出最後一句話,「有一些辦法可以讓債務消失得非常徹底,甚至沒有任何法律漏洞。」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陣子,沒有人追問這個辦法是什麼

  「可他有沒有可能,根本就沒有這麼強的警惕心?」陳副司長問道。

  張副司長看向他。

  「你是做安全工作的,見過了最底層的那套運行邏輯,但是對於他一個職專畢業、開廠才幾年的人,」陳副司長繼續問,「他是不是真的有這些認知?」

  「他父親死了,母親改嫁了,沒有兄弟姐妹,沒有親戚能依靠。」張副司長說,「他一個人在那種狀態下,把企業做到了現在的體量。你敢賭他沒有認知嗎?」

  張副司長停頓了幾秒,補充了一句:「我們沒辦法承受這個風險。」

  陳副司長看著桌面上的文件,像是在想什麼:「那就只有一條路了。」

  包司長轉過頭:「什麼?」

  「等他出事。」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好一會兒。

  「不是詛咒他,」陳副司長說,「我是說,等他遇到某種他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法律上的、財務上的、或者是健康上的。等他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再出現。」


  「這不就是等他倒霉嗎?」張副司長說。

  「這不是倒霉,是窗口。」陳副司長說,「他現在什麼都不缺,一個人在一個完整的狀態里是不會有任何需求的。只有當他缺了某樣東西,當他的完整狀態被打破的時候,他才會需要別人。」

  「一個百億級的富翁,沒有什麼貸款,很難有他解決不了的事。」

  「那個百億產業園呢?」張副司長問了一句,「這件事繞不開政府的。」

  包司長緩緩搖了搖頭:「地方政府不僅不會配合我們的,甚至有可能成為我們的障礙,他們有自己的算盤,不會為了中央部委的一個想法,去傷害自己的地方產業。」

  陳副司長看著張副司長,「那有沒有可能製造出一些機會?」

  張副司長堅決地搖頭:「我們不是中情局,也不是克格勃,如果選擇這麼做,對國家的傷害遠大於失去一個產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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