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278元的中標價格,這基本就是做白工
一把刀的造價不到三百,二十萬把就是六千萬。
放在軍品採購里不算大數字,但放在單兵刀具這個品類里,已經是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結果。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洪學兵以前判斷過,這種刀造價三百左右,哪怕性能再好也就是個玩具。
戰場上刀具的作用實在有限,99傘的造價就那仨瓜倆棗,夠用就行了,怎麼可能專門批一筆預算來替換它?
但他發現,低估了碾壓式的性能指標所帶來的戰場作用。
在測試報告中有一段話,是某測試人員寫的:「2X傘兵刀在破拆、撬動、切割鐵絲網等任務中的表現碾壓99式。考慮到其在極端環境下的穩定性,建議將其納入單兵通用工具範疇,不僅限於傘兵部隊,亦可向特種作戰、偵察、工兵等兵種推廣。」
性能好到一定程度,一把刀的用途,就不再由它的設計初衷來定義了。
有一份報告上寫著:「在特定工況下,該刀具可作為臨時替代工具使用,具備較強的多功能適應性。」
這個「特定工況」,後來被基層部隊翻譯成了更直白的說法:「只要你有耐心,用這把刀能把裝甲車慢慢剌開。」
這句玩笑話像風一樣在部隊裡傳開了。
洪學兵是在軍研所的走廊里聽到有人轉述的。
當時他正從辦公室出來去食堂,迎面碰上一個同科室的同事,那同事笑著朝他招了招手:「老洪,你出名了。基層那邊都在傳,說你這批刀能切鋼板。」
「胡扯。」洪學兵說,「那是吹牛。」
但他心裡清楚,那句話不完全是在吹牛。
那批刀在測試中確實被用來切開過5毫米厚的鋼板,雖然花了些小心思。
利用絕對硬度優勢,先用刀刃在鋼板上慢慢刮出一道細槽。
然後把刀刃對著細槽固定好,用鐵錘輕輕敲擊刀背,只要有足夠的耐心,確實能把5毫米的鋼板切開一個小口。
然後把刀身插入小口,橫向敲擊刀背,就能把鋼板沿著裂口切開。
這還是針對封閉曲面的情況。
如果面對的是暴露在外的鋼板剖面,比如鋼板邊緣,那就更簡單了。
刀背上的鋸齒可以直接咬住剖面,像手鋸一樣來回拉動,只要有足夠的耐心,照樣能把鋼板鋸開。
「剌裝甲車」的說法在軍研所內部傳了一輪,洪學兵沒再糾結,隨它去了。
紅頭文件正式定裝之後,軍研所作為項目牽頭單位,需要確定批量生產的具體安排。
李參謀打電話過來問:「洪工,你們所里有沒有推薦的生產廠家?或者說,你們前期試製的供應商是哪家?」
洪學兵只能老實回答:「刀胚是由江城的一家民用刀具廠提供的,後期的製作是所里自己完成的。」
李參謀一下子就聽明白了:「也就是說,核心供應商沒有軍品生產資質,只能提供原材料?」
「對。」洪學兵說,「刀胚是他們做的,但後續的精加工、開刃、表面處理、裝配,都是我們所里自己完成的。」
「那就是說,後期製作工藝流程都在你手上了。」
「都在。」
「那就簡單了。」李參謀說,「軍研所提供製作工藝和技術標準,我們找幾家有軍品生產資質的企業來投標。刀胚由他們自己去採購,你之前提到的那家民用刀具廠,算作他們的上游原材料供應商。」
洪學兵沒急著說話。
「這樣流程上就沒有問題了。」李參謀說,「軍研所只負責技術輸出和質量監督,不參與生產環節。中標企業自己解決原材料採購渠道,他們跟那家民用刀具廠怎麼合作,是他們自己的事。」
「那誰去跟那家民用刀具廠談?」洪學兵問。
「中標企業自己去談。」李參謀說,「只要招標文件里把原材料規格和性能標準寫清楚,剩下的就是企業自己的商業行為。」
---
招標公告掛出去之前,洪學兵心裡估算過一個成本區間。
大批量生產,材料費、加工費、表面處理、包裝、運輸、管理分攤,全算上,單價成本最低也得270到280之間。
如果良率控制得好,能壓到270出頭,但再低就不可能了。
所以他看到最終中標結果的時候,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278元。和他估算的底線幾乎重合。
能幹到這個價錢,說明中標方要麼真的有更強的成本控制能力,要麼就是根本沒打算靠這把刀賺錢。
中標單位是中原精密製造有限公司。
洪學兵沒說什麼,他也說不了什麼。
招標流程是合規的,公示期也沒有人提出異議,他作為技術提供方,職責是驗收產品,不是審查中標方的背景。
後來他聽說了一些事。
聽說是有人在這個項目上動了些心思。
項目本身不算大,有通天關係的人看不上這種小單子,但稍微有點門路的人,覺得剛好可以拿來練練手。
招標公告發出去之後,一開始來了十幾家有意向的企業。後來陸陸續續退出了,最後正式參與投標的是七家。
據說那七家都是被篩選過的,其他想參加的都給勸退了。
勸退的方式不算粗暴——有的是被暗示「這個項目已經有人了」,有的是被告知「你們的資質還需要再完善一下」,還有的是收到了一些讓人不太舒服的「建議」。
總之,最後進入投標環節的七家,都是在某個層面上形成了默契的。
至於最後為什麼是中原精密中了標,洪學兵沒打聽,他只是生產線驗收的時候,去了一趟河南。
中原精密的廠房在一個工業園區里,規模不大,設備不算新,但布局還算合理。
接待洪學兵的是副廠長,姓馬,態度客氣但不算熱絡,帶著他把車間走了一圈,該看的看了,不該看的地方也遮得嚴實。
洪學兵問了他幾個關於工藝路線的問題,馬副廠長答得還算流暢,但洪學兵聽得出來,那些答案不是他本人想出來的,是有人教過他怎麼回答。他也沒追問。
回到所里之後,他坐在辦公室里,把驗收報告寫完,簽字,歸檔。然後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這筆帳最後怎麼算,組織者估計根本就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就不是賺這種辛苦錢的人。
278元的單價,利潤空間薄得幾乎沒有,如果良率控制不好,甚至可能虧本。
中標方願意接這個價,說明他們有自己的算帳方式——也許是通過其他渠道分攤成本,也許是把這筆訂單當成一個槓桿,也許只是需要這份合同本身。
洪學兵沒敢再深想,他只是負責驗收刀具的,刀具最終合格就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