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不要做到大恩如大仇，你就算成功了

  鄭徽的動作很快。

  她接完周開飛電話的第三天，一份顧問協議草案就發到了唐曉雨的郵箱，條款寫得很規範，服務範圍涵蓋了投資建議、項目盡調、財務審計、投後管理等一整套流程。

  報酬那一欄寫的是「按年度管理資產總額的百分之零點五收取」。

  「行，那按這個簽。」唐曉雨沒糾結，「周總那邊我也跟他同步過了，他說你定就行。」

  協議簽完的當天下午，唐曉雨就把林嘉樺的方案發給了鄭徽。

  第二天上午，鄭徽給唐曉雨回了一條消息：「可以投，估值合理，融資額度合理，但是股權占比過大，建議降低股權比例，融資不足部分，可以考慮以對賭的形式，以可轉債的形式進行投入。」

  鄭徽的意見發過去之後，林嘉樺那邊考慮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她回復了：接受調整方案。

  接下來的談判沒有拖太久，雙方都是有誠意的人，價格框架在大方向上已經達成了共識，剩下的只是具體條款的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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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徽代表開飛投資主導了這輪談判，唐曉雨全程旁聽，基本沒有發表意見。

  只在最後的關頭，看著林嘉樺一臉可憐的樣子，心軟了一下，點頭把債券的利率下調了150個基點。

  鄭徽也由得她任性，一年也就是差了22.5萬，第一樁生意，友情價就友情價吧。

  最終的條款敲定。

  兩家4S店的整體估值定為6000萬，開飛投資以增資形式投入1500萬，占股20%。與此同時，開飛投資以可轉債的形式向林嘉樺的個人持股平台再提供1500萬借款。

  可轉債的年利率定在5.7%，按年付息，期限三年。

  轉股條件設置了兩條路徑：如果林嘉樺在三年內能夠實現協議約定的業績指標，她有權選擇到期還本付息，也可以在徵得開飛投資同意後申請續債。

  如果她選擇續債，利率上浮至7.2%。

  但如果經營業績未達到約定指標，開飛投資有權要求將1500萬可轉債按「投前估值5000萬」的折價條件強制轉股。

  一旦轉股完成後，開飛投資在兩家4S店項目上的合計持股比例將從20%上升至43%左右，成為幾乎與林嘉樺平起平坐的第二大股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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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樺把簽好的合同從頭到尾翻了兩遍，才依依不捨地放在書桌的抽屜里。

  鎖好抽屜，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三千萬元，從今天起，她手裡這兩家店的命運，和開飛投資綁在一起了。

  消息傳到林嘉豪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自己公司辦公室里翻一份代理合同。

  打電話來的是林國棟，語氣平淡，只說了一句：「你妹那邊搞定了，三千萬。」

  晚上回到家，林嘉樺已經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擺著一碗湯，正低頭喝著。

  合同複印件擺在桌面上，很明顯是拿回家炫耀的。

  林嘉豪把那份合同翻了翻，目光在「年利率5.7%」那行字上停了好一會，又往前翻了兩頁，看了看股權結構和可轉債的轉股條件。

  「三千萬，又是增資又是借款，利率這麼低，你這談判水平可以啊。」

  林嘉樺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眼裡帶著得瑟，「那當然，這是姐妹價。」

  「這簡直就是送福利呀，」林嘉豪感慨道，「雖然這幾年外邊的利率低了些，但市面上同類項目的信用借款，沒有抵押，年化就沒有低於9%的。」

  「所以說是姐妹價。」林嘉樺把水杯放下，語氣還是輕鬆的，但話里已經帶了一絲認真，「她們給的，不是市場價，是認可價。」

  林嘉豪放下合同，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做事這麼多年，經手的項目比林嘉樺大得多，四處籌款的時候，該抵押抵押，該擔保擔保，利率一分都不能少。

  而他妹妹，一個剛入行沒幾年的新手，靠著一條「姐妹價」，就拿下了比他更優的條件。

  天道何其不公……

  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大口，努力沒讓自己臉上露出太多表情。

  ---

  唐曉雨晚上到家的時候，周開飛已經洗完澡了，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她換了家居服，挨著他坐下來，把腳縮到沙發上，側過身靠著他的肩膀。

  「今天那個協議簽了。」她說。

  「嗯，聽說了。」周開飛把手機放下，「林嘉樺那邊搞定了？」

  「簽了。增資一千五百萬占兩成，可轉債一千五百萬，年利率五點七。」唐曉雨把腦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但是我做了一件事，不知道對不對。」

  「什麼事？」

  「鄭徽本來談的是七點二的利率，林嘉樺可憐巴巴的看著我，我一心軟，就給她降了一百五十個基點。」唐曉雨說，「鄭徽後來告誡我，下不為例。」

  周開飛聽完，笑了一下：「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真的？」唐曉雨抬起頭看他，「你不會覺得我太感情用事了嗎？」

  「正常的商業邏輯，鄭徽說的確實沒錯。」周開飛說，「但我們的開飛投資，是正常的商業邏輯嗎？」

  唐曉雨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問你，我們為什麼要搞這個投資公司？」

  「因為利潤太高了，帳上錢太多，要找地方花出去。」

  「對啊。」周開飛說，「我們不是為了賺錢才搞投資的，是為了把錢以適當的名義投出去，擴大影響力。這個出發點，本身就不是純粹的商業邏輯。」

  唐曉雨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正常的投資公司，要恩威並施，既要給甜頭，也要立規矩。」周開飛說，「但我們目前還沒到那個階段，我們現在是示恩為主，只要不做到大恩如大仇，你就算成功了。」

  「大恩如大仇？」唐曉雨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幫一個人幫得太多，幫到他這輩子都還不清，他就會恨你。」周開飛說，「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提醒他欠你的。所以我們幫人可以，但不能幫到讓對方覺得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唐曉雨想了一會兒：「那我對林嘉樺，算不算幫得太多？」

  「對她來說，也是還得清的數目。」周開飛說，「你降了一兩百個基點的利率，她心裡記著你的好，但不會覺得欠你一輩子，挺好的。」

  唐曉雨靠回他肩上，嘟囔了一句：「這也太燒腦了。」

  周開飛沒接這個話，伸手攬住她：「不想這些了，我們來玩些不需要動腦的遊戲吧。」

  「去你的……」唐曉雨臉一紅，一把推開他，「我得去洗澡了。」

  她站起來，快步往臥室走去，耳根還帶著一層粉，周開飛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沒一會，浴室里傳來水聲。

  他站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