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江城並不大，關係網拉到了柳父身上
周開飛第二天上午給柳易繁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易繁，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周開飛靠在辦公室椅子上，把孫廠長要被調走、秦暉可能來接的事說了一遍。
「這才剛上軌道，怎麼又折騰，」柳易繁聽完，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埋怨道：「我爸的廠里，以前也老這樣，我和高威碰一下再給你回話。」
當天下午，柳易繁算好時差，撥通了高威的電話。
高威接起來的時候，那邊背景音很安靜，應該在酒店房間裡。
「高總，有個情況需要跟你同步一下。」柳易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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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威聽完，問了一句：「你什麼看法？」
「我覺得周開飛說得有道理。」柳易繁說，「長豐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一個沒有生產經驗、來鍍金的廠長，對我們沒有好處。」
高威在電話那頭想了一會兒，開口道：「新廠長必須是字節提名的，用聘用合同，該簽幾年簽幾年，權利義務寫清楚。不能像現在這樣，上面一紙調令人就走了，生產說停就停。」
柳易繁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具體人選你有想法嗎？」她問。
「沒有。」高威說，「你看著辦吧，找一個懂生產、能穩住局面的就行。我還在法國，這個項目還不知道要跟到什麼時候，沒這麼快能回去。長豐那邊的事，你全權處理吧。」
「行，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柳易繁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只覺的頭有點大。
這個人還真不好找，字節的人才庫里，能管好一個機械製造廠的儲備本來就不多。
當初混改完成後，字節不是沒想過把孫廠長換掉，換一個自己人上去。
但翻了一遍內部名單，發現確實沒有合適的——懂網際網路的、懂資本的、懂品牌的一大把，但懂生產節拍、懂熱處理工藝、懂工具機調試的，一個都挑不出來。
最後只能讓孫廠長一直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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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鄭徽在辦公室里接了一個電話。
打電話的人是江口區招商局的一位王姓副局長，平時跟鄭徽在工作上打過幾次交道，關係還算過得去。
王副局長在電話里寒暄了幾句，然後轉入正題：「鄭總，有個事想跟你打聽一下，長豐機械那邊，孫廠長可能要調動的事，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鄭徽說。
「那新廠長的人選，你們資方這邊有什麼想法嗎？」
鄭徽笑了一下：「王局，這事你問我，我也說不上什麼，躍動新工資本那邊，我只是個小股東代表，說了不算數的。」
王副局長也笑了：「鄭總你謙虛了，誰不知道你在躍動新工的分量。」
「真不是謙虛。」鄭徽說，「我只能代表品牌運營，長豐這邊，大股東是字節，決策權在他們那邊。我這邊就是個跑腿的，傳傳話還行，做不了主。」
王副局長又試探了幾句，鄭徽每次都用同樣的說辭擋了回去——態度客氣，話里不帶刺，但就是不接茬。
掛了電話，鄭徽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她知道這個電話是誰讓打的，也知道王副局長只是個傳話的。
但她不能接這個話。
接了，就等於表態了，表態了，就等於站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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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同樣的事，也找到了柳易繁的父親。
柳父是省屬一家大型國營企業的人事科科長，廠長親自給他辦公室打了個電話，讓他過去坐坐。
他敲門進去，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四十上下，穿著深灰色的夾克，面前放著一杯茶，廠長坐在辦公桌後面，姿態比平時端正了一些。
張廠長見柳父進來，招呼他坐下，然後介紹了一下：「老柳，這位是省經信廳辦公室的吳副主任，今天過來調研，順便想跟你聊幾句。」
柳父在沙發上坐下來，心裡有些好奇，省經信廳的人來找他，能有什麼事，八竿子打不著。
吳副主任寒暄了幾句，問了問柳父在人事科幹了多少年、對集團的人才引進有什麼看法之類的話題。柳父一一答了，不緊不慢。
聊了大概十分鐘，吳副主任放下茶杯，換了個語氣：「柳科長，其實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跟你打聽一個人。」
柳父沒接話，等他繼續說。
「令愛柳易繁，目前在躍動新工資本那邊任職，對吧？」
「對。」柳父說。
「她在字節那邊也是董事代表，同時還是躍動新工資本的董事兼字節方聯絡人，這個情況你了解吧？」
「知道一些，具體的職務細節她沒怎麼跟我說過。」
吳副主任點了點頭：「令愛年紀輕輕就能在這些重要崗位上獨當一面，確實很優秀。」
柳父沒有接這個話，等著他的下文。
吳副主任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是這樣的，長豐機械那邊，最近有一個廠長人選的調整。省里很重視這件事，我們希望各方面的力量能夠形成合力，把這個事情平穩推進下去。」
柳父聽完，問了一句：「吳主任希望我做什麼？」
「也不是什麼大事。」吳副主任說，「就是希望你能跟令愛通個氣，讓她了解一下省里的想法，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情提前溝通一下，比事後補救要好得多。」
柳父沒有馬上回答，轉頭看了張廠長一眼。
張廠長坐在辦公桌後面，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沒有插話的意思，也沒有任何表態。
柳父收回目光，沉吟了片刻：「吳主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可以跟易繁提一下，但說實話，字節那邊的管理很嚴格，她雖然是董事代表，但重大事項的決策權在上海總部那邊，她個人能發揮的作用有限。」
吳副主任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理解理解，就是通個氣，讓她知道有這麼個事就行。」
柳父點了點頭：「那我回頭跟她說一聲。」
吳副主任站起來，伸出手跟柳父握了一下：「那就麻煩柳科長了。」
柳父送他出門，回到辦公室坐下，張廠長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老柳，這事你怎麼看？」
柳父送吳副主任出門，回到辦公室坐下。張廠長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老柳，這事你怎麼看？」
柳父沒急著回答，坐下來，端起自己帶進來的茶杯喝了一口，才開口：「張廠，我剛才聽了一圈，還是雲裡霧裡的。到底是個什麼事，你總得先跟我說明白了吧？總不能讓我稀里糊塗地去跟我閨女傳話。」
張廠長笑了一下，把手裡的筆放下，靠到椅背上：「也是，吳主任那邊說話繞，沒跟你講透。」
他簡單把秦暉的履歷和背景說了一遍。
柳父二十來年的人事經驗，一點就透，聽完就笑了，「秦副廳長好打算啊。」
張廠長看了他一眼。
「話說回來，這個事，我還真能做成。」柳父停頓了一下，語氣轉了轉：「不過——憑什麼呢？」
張廠長沒說話。
「這不是公事，這是人情。」柳父又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一些：「你說我們兩個快退休的老頭子，摻和這個做什麼？」
張廠長也笑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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